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大大们如果给我留言,我就在晚上八点之前放上第二更~
如果有留言,一定会双更的,泥萌相信我【看我纯洁的大眼睛】
☆、幽岫含云(二)
未晞心中一沉,身后人已然带上了冷笑:“是么?”那冰冷的刀锋又向她压了压,颈后一阵痛楚,已然有一股细细的暖流沿着脖颈滚下,洇入了贴身的小衫,“能拉一个太子妃垫背,我觉得我也是值了。”一壁说着,一壁将她押进假山深处。
银月正好,在假山上投下斑斓的阴影来,树枝摇曳,倒影颇有一分诡异。未晞被紧紧压在假山上,白皙的小脸紧紧贴在假山上,已然摩擦出一片红印。深深吸一口气,她用眼角的余光想要看清身后的人,只是怎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她火红的衣袂,在夜色中妖冶无比。
定了定神,未晞坦然道:“燕王妃不在喜房之中等着燕王,来劫持本妃做什么?”楚含岫的声音冷清得好比是月色,一口气轻轻吹在她的耳根,冷得她打了个哆嗦:“我要是说我嫁过来,本来就是为了杀你呢?”
未晞心中一惊,为了杀她?当下道:“是么?就因为我选择了我的丈夫?”楚含岫眸中闪过一抹阴鸷,手中小刀一扬,未晞一绺长发已然被划断,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想杀你还要理由么?那我给你一个好不好?”她猛然使力,将未晞整个转过身来,未晞后脑狠狠磕在假山上,真要低头轻呼,那柄小刀已是架在了脖子上。面前楚含岫含着冷笑,衬得一张惨白的小脸平添了几分妖媚,在月色下宛如修罗附体。她紧紧扯住未晞的衣襟,手中小刀刀背轻轻抚上未晞的脸,“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么?女人啊,最痛恨比自己长得漂亮的女人啦。”
她说着,笑得仿佛天真,只是眸中满是嗜血的光辉,就像一匹狼一般。未晞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往日与之接触,她只是冷冽和默然,现下却似乎是地狱修罗,笑得温婉,举手投足间却满是一种可怖的美。
楚含岫的笑容一冷,手中小刀忽然扬起,未晞脸颊之上已然开了一个小口,鲜血涓涓。未晞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一袭火红的喜服,青丝披散着,原本的凤冠早已不知哪里去了。一张小脸在月色下虽是惨白,但唇角含着分分冷笑,好比那带刺的玫瑰一般,看着极美。
顾不上疼痛,未晞紧紧看着她,目光还是从容:“你究竟想要如何?不会只是单单为了在我脸上开一个口子吧?”楚含岫冷笑着,双眸闪过一丝冰冷:“你说呢?”
“你不敢杀我。”未晞笑得从容不迫,“此处是在楚朝,你是为了北齐而来。你若是杀我,此事一旦宣扬,楚朝有何反应我不得而知,但我杨国绝不会与你北齐善罢甘休。”说至此,她的笑容多了几分雍容,“何况,你若是杀我,你哥哥也不会放过你。”
云哥哥不会让任何人杀她。
楚含岫目光宛如寒冰般,扫视着面前的女子,口中冷冽异常,只是小刀又一次抵上了她的喉咙:“我若是皇兄,也得被你迷得不知自己姓什么了呢……”
冷月无声,映得两女的身形在月光下透着几分诡异。未晞笑得从容,小刀反射出来的光线射入眼中,她还是笑得处变不惊:“楚含岫,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新妇新婚夜不在喜房,反倒劫持夫嫂,这话传出去,北齐颜面上可不好看。”
“劫持长嫂?”楚含岫唇边忽然绽出一个极为明媚的笑容来,“阿凰姐姐可说错了,是新妇与夫嫂在新婚夜同时受袭,不过这位夫嫂没有武功在身,不幸丧命。”说着,那小刀猛然向她脖子上压去。
未晞根本退无可退,那刀锋锋利异常,甚至能感觉到它在溢出寒气。闭目等死之际,忽然听见一个破空声,一粒石子撞在楚含岫手腕上,只听她轻呼一声,小刀已然脱手飞出,“叮”的一声钉在假山上。
未晞惊魂未定,见楚含岫紧紧捂着手腕。未晞忙不迭转身,正要跑,身子已然被楚含岫拉住。她猛地一挣,“嘶——”的一声,衣袖已然被撕下一段来。她刚迈出一步,已然撞上一个温暖的怀抱。抬眸,正是对上沈湛淡然的眸子。
沈湛紧紧揽着她,看着楚含岫的目光已然迸射出杀意。他素来都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几时这般过。未晞紧紧伏在他怀里,轻轻道:“算了。”
沈湛看一眼怀中有些气息不稳的女子,眼中怒意虽盛,也只是看了楚含岫一眼,淡淡道:“弟妹好自为之。”
楚含岫立在原地,唇边冷笑未减,看着沈湛抱着未晞消失在夜色之中,那冷笑才减去。身后黑暗之中已然走出一个人来,一袭湛蓝长衫,轮廓满是英气,眉宇间还是那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气。
“皇兄。”楚含岫此时好比做了坏事的孩子般,虽是依旧冷淡的语气,只是已然不见方才的气势。
楚昀看着妹妹,厉声道:“你胡闹还没个完了是不是?!”若非他一直跟着,只怕方才阿凰非得死在含岫手下不可……
楚含岫一双眸子中满是倔强,看着兄长,笑得天真:“皇兄都为了她打臣妹了,臣妹哪里有那个本事杀得了她?”她一壁说着,一壁轻轻的摁着手腕。那里已经起了一道淤痕,疼疼的。
楚昀眸中怒意稍减,转身拂袖离去,“你还不快回去!这个模样,成何体统!”
待楚昀亦是消失在夜色中,楚含岫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勾起一抹冷笑来:“哥哥,实则我才要问你,为了夏未晞,你值得吗?”
沈湛抱着未晞出了假山,正巧遇上来寻他们的沈澈与其他的弟弟们。众人见两人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只是下一刻,他们的心又高高悬起来。未晞此刻发髻松散,颈后衣衫还有斑斓的血迹,衣袖更是断了半截,脸上还有口子和血痕。这副狼狈的样子,众人皆是咳了一声,低头避嫌不再看。
沈湛看了诸位弟弟一眼,开口依旧淡然,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散了吧,阿澈赶紧回喜房去,别叫弟妹等急了。”
众人相视一眼,皇嫂这模样八成是遇刺了,只是皇兄这话,明摆着是别声张。众人都是明白人,忙各寻了理由告退。
沈澈如今尚且是一身喜服的模样,匆匆看了一眼偎在沈湛怀里的未晞,心中忽的一酸,面上还是温润的笑容:“如此,请皇兄皇嫂恕臣弟招呼不周了。”说罢,转身而去。
待众人皆是离去,沈湛才揽着她,低声道:“阿凰……”怀中的女子摇一摇头,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没事……”
无声一叹,他用力将她抱紧:“是我不好,白叫你遭了这份罪。”未晞伏在他怀中,不免又看向假山深处,楚含岫、楚含岫,你就那么恨她么?
待沈澈到了喜房之时,见新娘端坐在其中,喜娘等全被遣了下去。一时心中也是愧疚,上前道:“夫人,澈来得迟了。”
喜帕之下的女子并没有动,甚至应也没有应一声,他不免一怔,径直揭下她的盖头。那女子小脸上满是泪水,张嘴数次也没有发出声音来。沈澈眉间一蹙,扬手解开她的穴道,沉沉道:“王妃呢?”
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奴婢不知,只是方才王妃在喜房之中叫了一声,奴婢便进来,谁成想就被打晕了,等醒来就是这模样坐在这里……”她一壁说着,一壁嘤嘤哭起来。
沈澈眉头蹙得愈发紧了,转身正欲唤人来,便见一个身着喜服的美貌女子俏生生地立在身后,小脸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眸子冷冽如同寒潭,看上一眼,似乎要冷到人心中去了。
他微微怔了,还未开口,那女子便上前一福:“燕王殿下金安。”她的声音清悦得仿佛是春风吹拂,只是不带一分感情。沈澈“嗯”一声,道:“王妃请起。”又转身对床上的女子道:“你下去吧。”
女子自然千恩万谢的去了。沈澈看着面前的楚含岫,不得不说,她的确很美,甚至比之未晞也是不遑多让,只是一张小脸,就如同玄冰,没有一点的感情。如今又是青丝披散,垂在腰际仿佛要将她娇小的身子包裹住,一身的喜服与惨白的脸色和墨黑的青丝相佐,平添了几分妖冶。
沈澈上下打量之后,低声问道:“王妃这是……”楚含岫垂一垂眉,早已想好了说辞:“方才臣妾听到有女子呼救,便正要唤来婢女,已然被打昏了。等醒来正是在假山之中,不想皇嫂也在,所以……”她不说下去,一双眸子看着沈澈,没有一丝说谎的牵强。
沈澈垂眉颔首:“时候不早,王妃且安置吧。”停了停,又歉意一笑,“为夫今日满身酒味,所以……”
“王爷自便就是。”楚含岫忽然扬起一抹乖巧的笑容,“臣妾这模样,也不敢叫王爷留宿。方才阿凰姐姐那么狼狈的样子,皇兄险些杀人呢……”
“阿凰姐姐?!”沈澈只如一声惊雷传入耳中,连声音都惊哑了,“哪个阿凰姐姐?”
“还有几个阿凰姐姐?”楚含岫轻笑着,“皇嫂,不就是阿凰姐姐么?”
沈澈一张俊脸本因为醉酒而通红,在一瞬间,全然失去了血色。
“皇嫂,不就是阿凰姐姐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把楚家小妹塑造成心机婊了
☆、难安
虽说爱美是女子的天性,只是未晞还并不甚在乎脸上那一道小口子。倒是急坏了七七,求了好些祛疤的灵药来。
未晞一壁对镜抹药,一壁看着镜中拥着自己肩头的男子。他身材本就颀硕,如此立着,镜中只能投射出他的衣襟。未晞笑得从容:“怎么?可有嫌弃我?”
男子低沉微笑,风轻云淡:“我几时嫌过你?不拘你什么样,我也只是要你而已。”镜中女子立时绽出一抹笑容来,抚上他放置于自己肩头的手,“燕王府上还好吧?”
沈湛目光微沉,笑得淡然:“能有什么不好?”燕王府上一派宁和之景,像是那日的女子,根本就不是燕王妃一般。未晞不觉静默,楚含岫那么恨她,只怕绝不会轻易与她好脸色看。若是她两人不和,惹得沈湛兄弟不和……要知道,枕头风可比什么都管用。
如斯想着,她忽然又笑起来。天家无情,君父君父,先为君后为夫:皇兄,先为皇,后为兄。只要沈湛没了,太子几乎就是沈澈的囊中物。
他是次子,更是嫡次子。
沈湛看着镜中女子的笑颜,心中一松,轻抚着她的脸颊:“傻妮子……”未晞往他怀中一斜,“我傻又如何?你莫非还能废了我?”
沈湛只笑不语。
沈澈从来都没有这般颓败过,新婚那日,原本应是喜庆的吧?他却听到了叫他最难以接受的话来——“皇嫂就是阿凰姐姐啊。”
皇嫂,就是阿凰……他往日总是对自己说,那是阿凰的亲姐姐,所以生得那般相似。却全然不是如此。“臣妾听皇兄说,阿凰姐姐唯一一个亲姐姐便是三公主夏云裳,早早的就出嫁了。皇嫂还有一个妹妹,十三岁的时候,高烧不治身亡。”
死的是明华,不是阿凰……沈澈缓缓一笑,无比的苦涩。整间屋子满是一种阴晦缠绕,似乎要将这个温润的男子拖进地狱的深渊一般。他就那样伏在桌案上,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方绢巾。双目之中,血丝满布,似乎随时都要泣血。
阿凰没有死……那日他对她说——“她死了。”“她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而我,去年才知道此事。” 小妹,他竟是觉得她口中的小妹是阿凰。
五年过去,阿凰成了他的嫂嫂,是他皇兄的妻。更是他自己,亲自将她迎入京中,亲口对她说——“皇嫂切莫忧心,皇兄乃是朝中人人称道的温润男子,必会格外怜惜皇嫂。”“愿皇嫂能与皇兄鹣鲽情深。”
这是不是,他将心爱的女子,拱手送人?
苦笑在唇角蔓延,眼底也多了几分晶莹,仰脖吞下杯中美酒。他情愿就这样醉下去,眼前似乎又浮出沈湛出征杨国回来之时的那夜——沈湛喝得酩酊大醉,喃喃自语般:“阿凰死了,阿澈你晓得么,我的阿凰死了……”又似乎回到中秋那日,沈湛的话:“你记得,不该染指的不要染指,连想也不要去想。否则……”
他的好哥哥,不惜这样的欺骗,就只为了让他绝了这个念头!?光影晦明不一,洒在他的脸上,满是憔悴。
燕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