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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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凰歌-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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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澈看一眼其兄,只觉得他似乎哪里不对劲,只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只是坐在其兄身边:“皇兄是怎了?”
  
  沈湛笑得风轻云淡:“无事,阿澈不必担心。”得了他这话,沈澈眸底闪过一丝讥诮,静默不语。
  
  却听屋外传来几声惶急的脚步声,便听红筑在外道:“皇上,皇后,东宫之中派人来了。”
  
  帝后相视,皆是见到对方眼中的诧异,又看一眼长子,后者面上淡然,手却不自然的握紧了椅子的扶手。皇帝咳了一声,道:“传。”
  
  来人正是李德淮,他伺候在沈湛身边,自然是一等一的沉稳,此时已然满头的汗水,还是镇定着向在场诸人一一打千问安后,皇后才道:“你来得这样急,是出了什么事么?”
  
  李德淮捏着袖子擦一擦脸上的汗,心虚的看了一眼沈湛,才道:“回皇后,太子妃、太子妃只怕是不好了……”
  
  沈湛恍如雷击,腾地站起来:“你说什么!”自家爷从来都是如水般淡然,此时如此反应,李德淮唬得打了个颤,才含着哭腔道:“回太子爷的话,太子妃只怕是不好了……”
  
  在场诸人也是面面相觑,沈澈脑中仿佛惊雷炸起,半晌回不了神。帝后尚且自持,忙道:“如此,湛儿快些回去吧。”沈湛此时已然一脸惨白,用力闭了闭眼,才转身对帝后一揖:“如此,儿臣告退了。”说罢,便是飞奔一般跑了出去。
  
  等沈湛一路策马疾行回到东宫,满宫的灯火尚且无法驱散黑暗。他脚步都有几分蹒跚,见萧晟立在未晞的小院之中,强定下心神来:“萧晟,如何了?”
  
  萧晟满脸的伤感与为难,嗫嚅道:“太子妃……被人刺杀了,一刀正中心口。”
  
  沈湛脸上顿时僵住,也不等其再说话,径直进了屋中。屋中尚且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淡淡血腥气。床前的帷幔已经放下,一个穿着宽大衣袍的女子正在其中,一看便知是女医官。
  
  许是听到声音,她转身出来,见是沈湛,行了一礼,沈湛摆手道:“太子妃如何了?”
  
  “……太子节哀。”歇了半晌,女子才说出这句话来,“太子妃失血过多,已经救不活了。”
  
  沈湛此时仿佛置身于千丈冰潭之下,感官被寒冷尽数封闭。歇了歇,开口依旧淡淡:“你下去吧。”
  
  女医官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转头出去了。
  
  掀开帷幔,床上女子俏丽的容颜已经没有一丝血色,胸口的衣襟已然被血染得通红,衬得脸色更是难看。他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着她的眉毛,喃喃自语般:“阿凰……”
  
  她却再也不会应了。
  
  原本以为阿凰死了,失而复得的喜悦现在都那么清晰。可是现在,老天还是将她夺走了。这次,是死在自己眼前,叫他切身体会那种失却挚爱的痛苦。
  
  他扬起苦笑来,附在她耳边,轻轻道:“阿凰,我为你画眉,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嗝屁了咋整啊
  
  本文结局HE哦~~~~~~

  ☆、终始之局

  太子妃遇刺身亡之事,不到半日便传满了整个京城。沈湛一直待在未晞的小院,整整两日不曾踏出一步,李德淮和萧晟轮番相劝也无济于事。
  
  春回大地,万物都透着一股子生气。单只东宫之中,因为未晞遇刺之事,上空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沈湛坐在床边,床上的女子双目紧阖,双颊没有一丝活人的色彩。他指尖轻轻抚过她,眼底泛出稀薄的泪意来。苦苦挣扎了那样久,还是没能留住她。一向自诩心思缜密的他,竟是忽略了一个细节——孙嘉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何在他出发已久之后追上的?!出事之后派人去查,在离南州不过十里的地方,发现一座新坟。
  
  从离开南州开始,孙嘉嘉就被人掉包了,他却没有觉察到。竟是他,将刺客领到了东宫之中,领到了阿凰身边。
  
  门板声响,李德淮闪身进入,低声道:“爷,侧妃来吊唁太子妃了。”
  
  沈湛一愣,玉华?“叫她进来。”李德淮闻言称是,不多时领进玉华,她一袭素衣,双目没有半点神采,娇美的容颜也满是漠然,只是轻轻一福:“太子殿下。”
  
  “玉华。”他起身搀她,对于这个女子,他有着发自内心的愧疚。毕竟是陪了他多年的女子,甚至,他们曾经孕育了孩子,虽然是他亲手扼杀了那个小生命。
  
  玉华退了一步,也不叫他碰到:“臣妾如今样子,便不给太子殿下带晦气了。”说着,一手扶着含珠,缓缓向着床边而去。沈湛脸上神色还是淡淡的,收回了手,看着玉华坐在凳子上。虽是看不见,但她还是朝着未晞,双手伸出似乎在摸索什么,半晌后,才触及未晞冰冷的身子,蹙着眉头,想了一阵,将手撤回,喃喃道:“姐姐好生可怜。”
  
  沈湛沉默不语,只是轻轻叹息。玉华如今看不见,听力何等的好,也只是听着罢了。“姐姐性子刚烈,却不是会与人结仇的。只怕那些人目的不是姐姐吧。”她说罢起身,“陛下身子不安,殿下知道臣妾的意思。”
  
  沈湛沉沉“嗯”一声,除了楚含岫,他委实想不到是谁了,但是如今楚含岫禁足之中,他身为夫兄,总没有兴师问罪之理。这个念头涌入脑中,他不觉自嘲一笑,自己原来也有这样冲动易怒的时候……
  
  玉华听得他的笑声,也不在意,示意含珠扶着自己离开,一边道:“殿下还是先想好,如何与杨国那边交代吧。姐姐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东宫之中,杨国那头若是安抚不好,北齐与杨国同时出兵来犯,陛下身子又不好,只怕更是难看了。”
  
  “玉华。”他叫住她,也不曾转身看着她的背影,沉沉道,“是我对不住你。”
  
  良久的静默,才响起玉华的笑声:“殿下没有对不住我,若是有对不住,也不是我。”她的笑声忽又凄苦起来,“何况,若不是陆家见风使舵,殿下未必真的会狠下这个心思不是?”一时气息有些翻涌,又想起那个生下来就死去的孩子,她更是难过,扶了含珠便走。
  
  未晞既死,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在第三日,皇帝圣旨下达,命将太子妃入殓。沈湛虽是不舍,仍是上书禀明,道是太子妃死前便心心念念故国,恳请皇帝准其回国安葬,皇帝重病之下应允,命羽林卫都统萧晟相送。 
  
  如何来,如何走,不带走任何东西。
  
  萧晟看着那棺椁,心中也是伤感,回头却见沈湛在,忙行礼道:“太子殿下。”后者上前轻抚着棺木,叹道:“不必赶路,别颠着她。”从楚朝京城到杨国京城,少说也得大半个月时间,如今已然春天,只怕是……
  
  萧晟正要开口,忽听沈湛平淡的声音中含着落寞:“原本该是我陪她回去的……”陪她回杨国的承诺,他还是负了她。
  
  “陛下重病,太子殿下万万不可离开。”何况且不说燕王是否对皇位有心,光是他府中那位,便不容小觑。幸而如今女子不得上朝干政,否则依着燕王妃那心性儿和手段,再出一位武皇也不是空穴来风之事。
  
  沉吟片刻,沈湛才看着萧晟:“孤吩咐你的事,记好了么?”萧晟闻言,神色立即肃敛:“臣明白,臣向太子起誓,务必会完成太子所吩咐之事。” 
  
  沈湛重重的颔首,看一眼熹微的晨光,心下忽然沉重起来。
  
  萧晟当日扶灵入杨国,沈湛则是留在东宫之中。往日被未晞惩治过的胡氏和张氏二人自然是神清气爽,兼之皇帝如今病重,只怕撑不了多久了,太子妃在这节骨眼上没了,等到太子即位,侧妃必然是后宫最尊的女子,但一双眼已瞎,理事之权自然会落在自己身上。如意算盘打得震天响,一时连走路都带风儿。
  
  当夜之中,宫中忽然传来皇帝病重的消息,急召沈湛沈澈兄弟入宫。沈湛听闻此事,赶紧动身而去,李德淮火急火燎的跟在后头,想都不必想,若是今日陛下真的不行了,那么刺杀太子妃那群人一定会在道上给太子设伏!太子若是有一个好歹,那皇位就是燕王的!
  
  李德淮看着沈湛离去的背影,燕王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燕王妃……又不免叹惋,若是太子妃有燕王妃一半的权术,势必不会被刺身亡了。
  
  沈湛一路疾行,马蹄声在夜晚显得格外空灵。忽听夜空中响起一声唿哨,路已然被几个身穿夜行衣的人拦住。几人手持钢刀,为首的一人身材娇小,一看便知是女子,她也不扯下黑巾,笑盈盈的:“太子殿下。”
  
  是孙嘉嘉的声音。沈湛目光一沉,旋即恢复漠然:“范将军,别来无恙。”范琳笑得好听,原本属于孙嘉嘉那稚嫩的嗓音一瞬间变得极为柔婉:“原来太子殿下记得我。”又轻笑,“今日不止你一个吧,暗卫们呢?”
  
  沈湛勾起笑来:“你还真是舍得为楚昀做事。”范琳轻快一笑:“太子殿下为了皇位,密谋弑君,不忠不孝。陛下遗诏,着,斩首于市。”
  
  “你杀得了孤么?”沈湛骑马立于道上,分外的平静,看着反射出刺骨银光的钢刀,反问道。
  
  “我知道太子殿下武艺超群。”范琳一笑,身子忽然向着他而去,手中一柄匕首,准确的划向他的咽喉,“你看,这刀上还沾着夏未晞的血呢。”
  
  沈湛闻言,眉间一蹙,反手握住范琳的手,将其手中的匕首扔飞出去,“笃”的一声,狠狠地钉在民宅墙上,他浑身都散发着杀气,咬牙狠道:“你该死!”
  
  范琳被沈湛捏着手腕,不觉扬起笑来,果真,只要夏未晞一死,这个男人再也不可能像之前一般冷静。左手做出一个鹰爪般的动作向着他咽喉而去。沈湛目光一狠,扬手抓住,“咔”的一声,生生将其拧脱臼了。
  
  其余黑衣人见状,纷纷拔刀而来,眼见满目寒光,却听见两长一短三声口哨,马前已然落下数人,电光火石间,拔刀而来的黑衣人们已然尽数倒在地上,鲜血在夜色中极不真切。
  
  沈湛将手中的范琳一抛,来人顿时接住:“孤留着她还有用,别叫她死了。”众人颔首,沈湛沉了目光,策马继续前行。却听见范琳的声音:“沈湛,来不及了。你以为我真的是要刺杀你?我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他忽然掉头,含笑道:“是,你是为了拖延时间,你以为,你命人易容成孤的模样,再命其趁机潜入宫中刺杀父皇之事,孤不知道么?”他说到这里,唇角一抿,温淡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狰狞:“你杀阿凰之事,孤还要与你慢慢清算!”
  
  说罢,头也不回,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范琳看着他离去,心头忽然一紧。
  
  宫中如常般灯火通明,只是今日之中,似乎多了几分肃杀之气。宫门前的侍卫见沈湛一来,纷纷迎上来:“太子殿下,那刺客已然被拿下了。”
  
  沈湛颔首,下马进宫,门中已然有马车等候,一路到了皇帝寝宫,才见从其中出来的秦鹤等人,忙道:“陛下情形如何?”
  
  秦鹤道:“回太子殿下,陛下这病来势汹汹,方才又被刺客惊了,只当是太子要刺君,现下已然昏迷了。”
  
  沈湛默然,半晌后方问:“燕王呢?”
  
  “燕王方才以身子翼蔽,护着陛下。虽是刺客收刀,但还是刺中了燕王左肩。”
  
  在危急关头,他还是没有忘记,那是他的父亲。
  
  沈湛也不曾多说,径直进了殿中,殿中灯火燃得极亮,皇后守在床边,见沈湛进来,身子一颤,像是还没有从方才冒充沈湛刺杀的事件中恢复过来。沈湛心中明白,上前唤了一声:“母后。”皇后僵滞的身子这才松了下来:“湛儿。”
  
  沈湛伏在床前,床上的皇帝已然是形容枯槁,就算今日侥幸挺了过来,也没有几日了。皇后泫然欲泣,还是忍住了:“湛儿,你父皇怕是受了惊吓,只怕是……”她叹了一声,还是掌不住哭起来。沈湛心里有几分怅惘,起身扶着皇后:“母后劳累了,还是儿臣守着父皇吧。”
  
  皇后欲言又止,自从去岁,沈湛遇刺之事之后,她老得那样快。斗争了半晌,还是点头答应了:“母后去看看澈儿。”
  
  皇帝一直未醒,沈湛只是跪在床前,一语不发。整个寝殿之中,只剩了沉沉的呼吸声。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唔”,皇帝醒了。沈湛膝行到床边:“父皇。”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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