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听魍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道听魍魉- 第3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她们走过红缨身边时还在议论着,“青烟姑娘的才貌和师兄才是绝配,当年还有不知道谁,还真以为师兄对她有意思呢。”
  红缨看也没看她们一眼,吃完了饭,回了自己屋子。
  三天后的大战,青剑派所有弟子穿着青色的衣服,持剑直捣蛇穴。
  那场战斗持续了一整天,蛇穴里血流成河,五百弟子生还者仅二十一人。离影是这二十一人之一,在他的记忆里,只有数不尽的蛇,一个个倒下的同门和无边的血色。
  最后,剩下的二十一人躲在洞穴门口,意欲逃出蛇洞。
  而在蛇穴外等了一天的青烟此时焦急地走近了蛇穴,手刚附在石门上,便被一个东西卷了去。
  当青烟的声音传来时,离影不由得呼吸急促。蛇妖已经敏感地听到了,冲着他们而来。
  他们最后二十一人都做好了殊死一战的准备。离影握着剑突然扭头对身边的红缨道:“师妹,看在我以前还对你有所照顾的份上……请你在我们与蛇妖缠斗之时,帮我救下青烟好吗?”
  他刚说完,蛇妖已经掀开了他们面前的阻拦。
  他们大喊着冲蛇妖而去,红缨愣了一瞬,便转身偷偷地朝着蛇妖身后,被一群小蛇缠着的青烟走去。
  她拔了蘸着雄黄和毒汁的匕首,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些小蛇扎去,小蛇们蜷缩着被斩成很多小段,蛇血溅了她一脸。
  她终于拉出青烟,正要带着她离开的时候,蛇妖突然反应了过来,尾巴朝她们二人呼啸而去。
  在那紧急关头,她咬紧了牙,突然推了青烟出去。青烟滚出蛇洞时,她已经被蛇妖卷到了半空中。
  被卷到半空的一瞬间,她手中的匕首猛地扎入蟒蛇的背部,她突然想起那天傍晚,她也是这样地用匕首去刺蟒蛇。那日她无比恐惧,此时还有什么恐惧可言,她的一切都被这条蛇给毁了!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次次都将匕首没入蛇躯!
  蛇妖在她的攻击下,动作有些放缓。剩余的二十人趁机便逃出了蛇穴。离影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脚步犹豫了一下,身边的师弟已拉着他道:“师兄,不能让这么多兄弟姐妹白白牺牲啊!留得青山在!”
  离影闭上了眼,满脸疲倦,身后的蛇穴已经被几人推着大石头堵上了。
  那天的天色是灰的,无边的灰暗。
  可惜,青剑派也并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重振。这场大战的第二天晚上,青剑派便遭灭门,剩余的二十人无一生还。
  剩余的二十人……或是二十一人?
  无人生还……或是仅余一人?
  仅余一人……还是仅余一孽?
  人人都知道是蛇妖复仇灭门,但是死去的二十人清清楚楚地看到蛇妖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还穿着青剑派的青色衣服,只是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右边脸上似是中了毒一般已经溃烂,比以前更丑了。她和他们看起来同样狼狈不堪,可她与他们有本质的不同。
  他们满脸愤怒和惊讶地看着她道:“你居然还没死……”
  她笑道:“这话你们不知在心里对我说了多少遍吧。当初我没能保护青烟的时候,你们就在问我为什么不死,代替青烟代替师父去死;昨日在山洞中,你们堵上门的时候心里也在念着我死吧。可是没想到吧,你们还是会死在我前头!”
  她挥刀用本门剑招亲手杀了青烟,对着剩下的人道:“为什么呢,我和她同样的命运,同样的遭遇,可是你们对我们竟有如此大的差别!就因为我长得丑吗,就因为这张脸吗!你们有把我当人看吗!”
  那一夜,她终于做了自己觉得最公平的事。在蛇妖杀死了所有人后,她拿着从离影房中找到的匕首,刺入了蛇的内胆,吞下了它的内丹。
  那是青剑派找人特制的匕首,其实他们去蛇穴前也已经讨论过了蛇的致命位置,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近蛇身。如今,这一切,就由她来替他们完成吧。
  离影的最后一口气断下的时候,她看着他的面孔许久,轻轻抚上了他的脸。
  其实,她还记得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那时师父刚带她入门的时候,其他小师兄都偷偷瞟她脸上的伤疤,只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走过来,伸出手,声音柔得像朝阳边的云彩:“跟我走吧。”
  还能不能跟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到目录上这一章的内容提要呢。
  其实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暖男就是男人中的绿茶婊。什么师兄啊,学长啊,班长啊,啧啧。珍爱生命,远离暖男。

  ☆、枯骨红衣(四)

  白露以前曾听师父说过,人若想变成妖,是非常痛苦的事。不仅会历天劫,还要受身心上的百般折磨。
  她看着红娘子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也是一声吁叹道:“你也曾是人,受过妖的害。你既做妖,又为何还要处处害人呢?”
  红娘子一声冷笑道:“呵,还想同情我?做你的大好人吧!”
  刚说完这段过往的离影,脸色苍白地看着她的样子,摇头道:“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既然任那蛇妖杀了我,又为何还要救我!”
  红娘子的身体被白露用施了法的绳子缚着,她将头扭到一边道:“要杀就杀,别废话那么多!”
  白露拿她没法,先将她暂时丢在一旁,转身去看地上的翠山。
  她和陆子晟一起将翠山抬到一块石头上,她先用一块玉佩给翠山的伤口除去煞气和妖毒。
  翠山伏在石头上,呼吸虽微弱,但好在一直未断过。白露知道他没有放弃。想到这,她不由得一阵心酸。
  陆子晟看着她的样子,似是想了半天后问道:“你刚才为何救我?”
  这话正戳她心中的痛。白露扭过身去不愿看他,专心地给翠山的伤口祛着毒气。
  谁料,身边的人又突然道:“这伤势和我当年的很像啊。”
  白露的手微微一抖,很快又恢复镇定,像不明白他的话似的继续手中的施法。
  “鬼面道人。你的……面具掉下来了。”
  这回,白露立刻惊慌地去摸脸。
  然而,脸上的遮挡仍在。她摸了一周,面具虽然缺了一个角,但还是遮着面的。
  一旁的某人看着她惊慌的表情,眼中也露出了重逢以来的第一次浅浅的笑意,但终究还是隐于眼底的冷意和清醒之下。
  白露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他。他自己寻了块石头坐下,动了动肩上的伤口,皱了皱眉,撕下衣服的一角,在伤处简单地擦拭着。
  在他们俩都没注意的角落里,一根树藤一样的东西悄悄地伏到了陆子晟的脚边,蔓上他坐着的石头,像一条蛇一般立起来,对准了他的后背。
  陆子晟还在专心地擦着伤口,只听一声“小心!”,一把剑直直地朝着他的后背而去。
  那声“小心”来自一旁坐着的离影。陆子晟下意识地弯下腰,只听“嗖”一声,那剑将什么东西钉在了他身旁的石壁上。离影果然是青剑派的掌门,三十年未活动,剑法也不算生疏。
  白露此时也看了过来,看到那树藤一样的东西便知又是红娘子在捣鬼。
  她像红娘子那边看去。可是有人比她更快,已经到了红娘子身旁。
  红娘子身体仍被缚住,只有头发可以移动,可眼前人出剑更快一步。随着铜钱剑入体的声音,红娘子也发出了痛苦的嘶喊。
  她身上布满了铜钱剑的金光,头发四处飘散着,身后的人依然握着那把铜钱剑,站在她的身后。
  白露倒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有些发怔,直到看到她体内的那颗妖的内丹显现出来,骤然间碎成了无数碎片。
  内丹碎的瞬间,红娘子全身突然燃起了红色的妖火。她身后的人却丝毫未动,手中握着插入她胸中的剑,站在她的身后。他也已经被卷入了妖火之中,火苗吞噬者他的衣袍,他的一脸倦容。
  他附在她耳边:“红缨,我第一次给你买糖葫芦时,是你二师兄提醒我的。他说跟你不熟,理应由我这个大师兄来做。你过生辰时,我送你的那些糖也有你每个师兄的份。”
  “在蛇洞中,当时被蛇妖斩断了一条腿的六师弟,在你背后为你挡了一次蛇毒,他说反正已经断了一条腿,要把机会留给能为师父报仇的兄弟姐妹。后来,堵上了蛇穴的你三师兄,回来后为你立了一个灵牌,在那灵牌前站了一夜。”
  烈火烧身,他的声音已经不稳:“红缨,我承认我们对不住你,不该牺牲你。可你杀了二十个师兄弟和无辜的青烟的时候,你可有曾想过他们又犯了什么该死之罪!”
  她半边脸上已经泪水纵横,终于再也忍不住,嘶声痛哭。
  两人被火光包裹时,他最后问她:“红缨,长兄如父。师兄如今问你,陷害同门,滥杀无辜,这么些年你可知错!可知悔!”
  她闭上了眼睛,如解脱一般苍凉一笑道:“师兄,有退路,才叫悔。”
  三十年前那晚,她答应帮蛇妖灭了青剑派之时,只提了一个要求——将离影的命留给她。尽管后来蛇妖食了言。
  那时,蛇妖冷笑道:“你留他一命,便是断了自己的路。他岂会放过你。”
  她也冷冷道:“我早已没有退路可言了。”
  蛇妖笑道:“你留你那个师兄他也不会喜欢你,有何用啊。”
  她也笑了,笑蛇妖不会明白。她也笑自己,可悲,可怜。
  她对自己说,我留他,是因为他是大师兄啊,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对我好的人啊。我怎么舍得。
  所以到头来,其实还是错了,全都错了。
  从他举着糖葫芦在自己面前,自己心跳如擂,将他当做心底的唯一的那一刻起,全都错了啊。
  ***
  下山的半途,白露终于遇到了刚刚赶来的宁君。
  她来时原本一身怒气,可看到他们一身狼狈的样子,又看到在陆子晟背上一身是血昏迷的翠山,终究还是一脸担心道:“这是怎么了啊?”
  “我们遇见了红娘子。”白露便说便把翠山从陆子晟背上放下了,放平在地上,“红娘子用妖法伤了翠山,师叔你快看看。”
  宁君连忙走过来,蹲在翠山身边,给他看着伤势。
  她这一动,白露才注意到她身后还站着一人。一身暗黑色的衣服,映得脸色尤其苍白,面相俊美,却一脸冷冰。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握着一把银色的剑,目光只盯向正蹲在地上的宁君。
  他,就是传说中的邢然吧。
  说来,这还是白露第一次正面见他。之前从宁君口中听过太多他的事,此时看到真人,她不免多看了两眼。
  却听陆子晟一声咳,白露看向他,他正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清着喉咙道:“刚才被烟熏着了……”
  邢然的目光扫过他们,不带任何焦点和温度,随后便又看着地上的宁君了。
  宁君站起身来,随手用衣裙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舒了一口气道:“幸好未伤及性命……还愣着干嘛,赶快把他带回去啊!再拖延就真没命了……”
  白露被她的吼声吓得一怔,示意了一眼陆子晟。他又是一愣,明白了白露的意思,看了一圈人,尤其是那个笔直地站着、明明没有受任何伤的黑衣邢然,讶异道:“为什么……还是我……”
  尽管这样说,他还是弯下了腰。白露帮忙将翠山移到他背上,放的时候也特别地小心点,不压到他背后的伤。
  宁君把一切看在眼里,瞟了陆子晟一眼,凑近白露身边小声道:“这人是谁啊……长得还挺俊,还任劳任怨。不错,不错。”
  白露捣了一下她的胳膊,无语道:“你男人还在前面呢。”
  “哎呦,你这种反应我还是第一次见啊。别担心,师叔我不喜欢嫩娃娃……”她说这句的声音明明非常小,走在最前面的邢然却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见状,连忙乖乖地闭上嘴,脸上立刻绽出笑容,准备凑上去。
  白露却一下子拉住了她,将包中的蓝珠子拿出,递到她面前道:“这个是你的吧,怎么……唔!”
  她还未说完,宁君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迅速地转过身子。她一手慌忙将珠子塞到胸前,另一手便捂住了白露的嘴。
  做完这些,宁君立刻回头看邢然。他此时才转过脸来,看到宁君一脸阿谀的笑的样子,目光微微向下移,似是顿了片刻,又面色微红地扭过头去了。
  宁君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立马将珠子转移到白露的包里,压低声音道:“邢然在的时候不要拿出来!”
  说罢,宁君便三步作两步地跳到了最前面的邢然身边。
  她伸出手去抱邢然的胳膊,邢然默默地抽出来。她再抱,邢然移开。她再凑上去,邢然不挪开了,仅当她不存在。
  白露看着两人缠在一起的背影,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她听着身后的不是很轻松�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