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谈笑间心思已经转了几转,她本来就不是个小气之人。况且首山村待她们一家不算坏。更重要的是,独木难成林,在这个时代。宗族的力量大于一切,即便张云的姓氏为张。但是她出自首山村,那么意味着她将来不管走多远,在外人看来她都是和首山村这个小村子是一体的。
个人的成功是家族的荣耀,而家族反过来也提供更多的资源,可谓两下相辅相成。张云成了大事可以说是首山村的骄傲,反过来说,即便首山村是个小小的村落,可是也给她提供了人脉(张云从起步到现在,用得上的人大部分还是来自首山村),资源和依仗。张云本身的背景就铸就了她强烈的集体观念,所以她对即将要到来的话题并没有反感,她现在想的是如何化被动为主动。
闲聊了一盏茶的时间,村长和陈氏族长才相互为难的看了片刻。张云眼睛往下看了几眼,笑道:“村长爷爷,咱都不是外人,有什么事请直说吧。我张云也算是长在首山村,有什么能用到我的地方,我义不容辞。”
最终陈氏族长咳了几声,老脸通红,赔着笑说道:“云丫头,是这样,你现在不是在县城里扎根了么。咱村里是想着合伙儿……合伙儿……”他“合伙儿”了半天,后半句也没说出来。
李村长看得着急,最终重重一叹,道:“云丫头,老汉如今厚着脸皮说一句。你现在是咱村上出的大人物了,如今在县城干着大生意。村里帮不上你啥忙,实在有愧。可是谁让咱首山村穷呢,人穷气短啊。村子里的老少原来多是吃糠咽菜糙面窝头,自从有了你的布偶作坊,咱村里的日子真是好过了不少,乡亲们都谢你啊。”
张云忙道:“我喝的是首山村的水,住的是首山村的炕,村长这样说真是让张云无地自容了。”
李村长感叹了一番才道:“饿着的时候光想着吃饱饭,吃饱饭了还想着有暖和衣裳穿。现在咱村里不说别的,托你的福,现在起码能够吃饱饭,穿暖衣。唉,人活一辈子为了啥,不就为了小的,小的要是再能光宗耀祖,那这一辈子真是没有白活。咱村里也有不少娃娃,以前穷,啥也不说了,现在吃饱饭了,村民们也想着送娃娃去读个书,认识几个字也是好的。要是哪家坟上冒青烟,能考出个秀才,那可真是咱首山村的荣光了。”村长越说越激动,脸上不由浮出一丝憧憬般的笑来。
村长兀自陶醉了一番,直到陈氏族长捅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尴尬道:“今村里想合伙儿买下布偶作坊,不是乡亲们贪财,只是想攒点钱办个村学。像俺就是一辈子守着村里这一喀拉薄田了,唉,要是小辈儿们那个出挑,真的考个秀才出来,可不是大喜事!”陈氏族长在旁边心里没底,话是这样说,不过买这么大个作坊最少不得几百两,村里哪能凑得起?
原来如此,这也算是好事。张云思索片刻,道:“办村学是天大的好事,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意思,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实施。况且人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斤粟,读书肯定是好的。这样吧,我同意布偶作坊归村里管。”李村长和陈氏族长没料到张云竟然一口答应,竟然愣了起来。
“但是我有几个条件,第一:作坊里还是现在的工人不能动,包括咱们村的和孙家集的,若是管事的人员有变动,得村里的老人协调商量通过才行;第二:作坊名义上归到村子的名下,作坊的利润除了办村学,也可以给村里办点实事儿,这算是我张云送给村里的。但是,我如果哪天听到了有人用作坊做损人利己的事情,那我是要追究的。”
村长和陈氏族长不料张云是如此的大方仁义,竟然把布偶作坊白白送给村里,两人忙指天捣地的发誓起来。
张云这才笑道:“若是真有考上秀才的,就从作坊里拿出十两银子奖励他。”
“十两银子?!”陈氏族长惊讶道,“乖乖呀!十两!”
“那要是考上举人哩?”村长问道。
张云笑道:“要是考上举人,我也挤不到跟前了。”想想范进中举,送房子送仆人的大把大把,哪里会把几十两银子看到眼里。
最终张云写了一份文书,将条例写了下来,道:“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二位长辈不要见怪。”
村长二人哪有不依,连忙签了字。村长笑道:“那俺两个老汉回去就赶紧跟村里说说这好消息,村学办的越早越好。哎呀,这都是云丫头的义举啊。”
张云留他们吃午饭也留不住,两人急着回村里面说这个大好消息,恨不得马上就把村学办起来,哪里肯留。只好让张妈包了几包点心给他们路上吃。
几人出了屋门,看见院子中间立着一个英挺少年,正是李豆。李豆在外面跑步回来,就看见堂屋里张云正在跟首山村的长辈说话,因此等在院子里。
李豆站得笔直,抱拳深深鞠了一躬道:“两位爷爷好。”
陈氏族长眯着眼看了片刻,试探的问道:“这个小娃娃,是云丫头原来带回村里的两个中的吧?”村长点头道:“我看就是,这小娃现在看着很是精神。”他问李豆,“刚刚那个是你的小妹妹吧?”
李豆忙道:“是的。”
村长点点头:“不赖,不赖……”
张云一直送他们到院门外,才看见不远处的桐树下竟然歇着一辆驴车,村长的二儿子李长孝正拿着鞭子坐着等。他看见老爹出来,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李叔咋不进屋里喝口茶?”张云问道。
“喝啥茶?”村长笑呵呵的说,“俺今天来已经厚着脸皮了,还能再蹭吃蹭喝?云丫头赶紧回去忙吧,俺们这就走。”
李长孝应了一声,解开栓驴的绳子,道:“云丫头真是客气了,在外边其实挺凉快的。你忙,俺回村了。”
见几人坐着驴车远去,张云才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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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来,俺偷偷来更新了。(未完待续)
105 红梅的喜事
春花挎着食盒,正要去给小峰送饭,刚出了厨房的门,就被张云接下了。
张云道:“你且去吃饭,我刚好要出去,给我罢。”
春花连忙回到“是”。
李豆上前道:“云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张云笑道:“不必,你在家照看小秀和小米。”
时至中午,又是暮春,天气暖洋洋的舒服极了。张云挎着食盒,不紧不慢的向文锦书院走去。到了书院的时候,她见书院门口已经等了很多送饭的人。又过了片刻,书院的大门才打开,从里面一哄而出数十个学童来。
小峰远远地看见张云,一阵惊喜,飞快的跑了过来,高兴的问道:“大姐,今天怎么是你来送饭啊?娴雅姐姐回家这一段日子,都是春花来的。”
“大姐来送饭不好么?”张云摸了摸小峰的头顶。
“当然好!”小峰急忙说道,“大姐你天天那么忙,今天竟然抽空来给我送饭了。”说完,小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张云忍不住笑喷:“好了,臭小子,先吃饭吧。早点吃完,中午小憩一会儿。”
“哎!”小峰答应。
待吃过饭,张云叮嘱小峰上完课后不要在外边闲逛,赶紧回家。小峰摆摆手,答应着跑到课室里去了。
张云摇摇头,这小子读了这几个月书,还是这么跳脱。
“张姑娘?”孔吉不确定的喊道。
张云抬头看了过去,原来是书院的孔吉孔夫子。
“孔乙己,你还记得茴香豆的‘茴’字的四种写法吗?”张云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张云的脸上立马火辣辣的,她本来只是觉得孔吉的名字刚好和孔乙己比较像。因此每每见了孔吉心中总是恶趣味的自娱自乐。今天脑袋是抽了,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唉,跟人家又不熟。张云只顾得羞愧,一时忽略了对面孔夫子的脸色。
孔吉本来是想跟张云打听冯娴雅这一段时间怎么不来书院了,不想张云脱口而出一句话来。若是别的人,自然是摸不清张云什么意思的?但是孔吉却是一惊。果然!果然!只是这姑娘说话也太……太直接了吧?
孔吉一时又惊又喜。下意识的就要上前,忽然清醒过来,将要脱口的话卡在喉咙里。停顿了半天,才温和的笑着,作了一揖说道:“茴香豆的‘茴’字,确实是有四种写法。孔某不才,还记得怎样写。张姑娘一个女儿家。竟然也晓得茴香豆的‘茴’字有四种写法,真是不简单呐,佩服佩服。”
幸好他不懂,张云舒了一口气。不过。这话好像不是在夸她吧?张云狐疑的盯着孔吉看了几眼,孔吉本来摇着折扇一派风轻云淡。但饶是他见惯了大场面也被张云犀利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咳咳,”孔吉振了振衣袖。“孔某脸上难不成有什么脏东西不成?应该不是,孔某刚刚洗过脸的。”
对面的孔吉一身天青色绣竹枝暗纹的交领长袍。腰带上挂着荷包长穗,手持折扇,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再往上,头戴玉簪,发带端正的束在脑后,脸上一副端正的读书人气质。他此时虽然看着温和,但隐隐一股傲气怎么都遮挡不住,明明是一幅书生气质。张云看了个遍,按下心中的疑惑,厚脸皮的权当孔吉在夸她:“孔夫子过誉了。不知孔夫子有什么事?”
孔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个人脸皮真够可以的!对了,正事要紧,他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没事,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而已。喔,对了,孔某记得前一阵子来给张峰送饭的是另一个姑娘,最近换成一个小丫头了啊?”
张云:“换了,恩,是的。”
孔吉满头黑线,只好道:“是这样啊。今天天气挺不错的。”
张云噗嗤笑出来,说道:“娴雅回村里了,她父亲身体不适,娴雅回去侍候一段日子。”
“原来她叫娴雅!”孔吉低声念道。
不是吧,张云抚额,这个家伙绝对是个实打实的古代人,以张云的观察力一眼看出来他对娴雅有意思,不过这么么长时间竟然连人家的名字也不知道,这是够可以的。
“冯娴雅!”张云纠正。
孔吉忙笑道:“是,是,多谢。请问冯姑娘什么时候回来?”
张云道:“说不好,顶多也就十天半个月就该回来了吧,我也说不准。”
回去的路上,张云顺道去玉美坊看了看。如今城中又开了几家脂粉铺子,明眼一看就是仿照玉美坊的,不过玉美坊总有新货品和新促销的法子,因此生意仍然很火。
回到家里,吃了午饭,张云忽然生出一股百无聊赖的感觉。无事一身轻,现在除了玉美坊,也没什么需要她操心得了,就算是小峰小秀几个也有张嬷嬷带着教导。
张云正无聊的摆弄院里面的花草,忽然听见红梅欢快的笑声:“大云,可找到你了。我晌午过来的时候春花说你给小峰送饭去了,让我白跑了一趟。”
原来是张云的好伙伴张红梅来了。红梅今日穿着一身翠绿罗裳,格外的娇俏。张云连忙扔掉花铲,把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高兴的说道:“你来了!”她拉着红梅,往屋里面走去。
红梅坐下喝了口茶水,道:“后天城里面有庙会,咱们一块去吧?”
庙会?张云眼睛一亮,她忙道:“去,怎么不去,来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没有逛过庙会呢,咱们也去见识见识。”看红梅今天打扮的格外漂亮,张云坏笑道:“今天是不是某人来看你了?”
红梅竟然没有跳起来,而是反常的扭扭捏捏道:“嗯,曹金今天上午来了。他,他说准备准备,过一段时间去……去我家提亲。”仅仅这么一句话,红梅的脸颊已经通红。
“真的?!”张云站了起来,又惊又喜,她实在是为红梅高兴。她知道这是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她也亲眼见了村里好几个少女出嫁的场景,清一色的结婚前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但是曹金是被张大娘亲眼相看过的,曹金要去提亲,看来两家已经通过气了,真好!
红梅羞涩的点点头。
“哦哦,红梅姐要当新娘子了,红梅姐要当新娘子了!”一阵轻快的童声响了起来。原来是在门口偷听的小秀在喊叫。小秀这么一喊,满院子的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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