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你吃了多久了?”
他不语,躺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夏格掰着手指头算:“我们认识很久了,我想从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之后你开始吃药了吧,我不敢想象这件事的后果。”她将他从床上拉起来,强迫他看着她,“回答我,不要骗我,别忘了你白天对我说过的话。”
夏维尔的真实情绪一向隐藏得很深,又很善于掩盖,当他不希望别人看清他内心时,他可以很好地阻挡外来的一切试探。
一如此刻这样,他面色平静淡漠,实际上却是个笑面虎。
他微笑着说:“怎么会呢,只有这一次而已,我怎么会不希望我们有孩子呢。”他揽住她的肩,用安抚的口气说,“好了,别闹,明天我还有事要做,你乖乖的。”
夏格挣开他,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你骗我。”
“我没有。”
“你再说一次?”
夏维尔僵住了,他不再言语,面色难看地望着她。
夏格掀开被子下了床,顺便将手机拿起来,读出了那种药的危害:“温馨提示,本药物副作用很强,不能多次服用,每人每月限用一次,超限会导致不能生育。”她念到最后有点哭笑不得,焦虑地在床前来回踱步,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
“好吧,我知道你的童年不幸福。”夏格头疼地 额角,“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她背对向他,飘逸的睡衣让她看起来似乎随时会飞走一样,“但你不能这样,你这么做至少也得告诉我一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自作主张,你就不能稍微顾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夏维尔一直看着她,听她说完这一切之后,他面无表情地从床上起来,进了衣帽间沉默地穿衣服。
隐藏着巨大力量的优美身体很快被衬衫和西装包裹住,夏维尔将领带挂到脖子上,手臂搭着一件深黑色风衣,提着手提箱快步离开,与她擦肩而过。
无法面对就躲避,这的确是他在感情上的一贯风格,就这么默默地不说话滚出去,再没有人比他更可恶了。
“你这次走了就永远别回来,别指望我再理你!”夏格有些崩溃地冲走到门口的他吼道。
夏维尔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想回头,但他最终还是没回,关上门快步离开了。
夏格跑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很快出现在门口的那个瘦削男人,他将东西 车里,明知她在上面看着他,却还是没回头,开着车飞驰而去。
夏格直接拿过旁边桌上的茶杯朝窗外扔了出去,瓷器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碎片弥漫一地,夏格仍觉得不解气,又扔下去一个花瓶。
她焦躁地将花瓶里的花全都撕烂,靠着墙蹲坐下来无声流泪。
他为什么就不肯和她好好说呢,就算不愿意,就算有什么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也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对策啊,为什么非要一意孤行呢,这让她真的很难过。
泪眼模糊,夏格都没能看清他车子离开的背影,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吗,是飞驰的吧,不,一定不是,一定是慢慢的,是她的泪水加快了他离开的速度,与他无关。
“我知道……”一个熟悉的男声忽然响起,“我知道我现在不该出现在这,也不该出声,但是……你需要吗?”他朝她递来一条手帕,一身白色的西装在黑暗中显得那么刺眼。
夏格望着伊塔洛,他被白色西装包裹的颀长身材很瘦削,可见他衣物之下也不会多强壮,连白色都不能将他衬得宽阔一点,他大概变成吸血鬼后吃得不怎么样。
“你来干什么?”夏格接过手帕擦掉脸色的泪水,起身到衣帽间随便摘了件长外套穿上,这才回首看向一语不发的伊塔洛,“你和他的生意不是吹了吗,你还回来做什么?你也看见了,他才刚走,有什么事以你的速度或许追的上。”
伊塔洛额头慢慢出现难过的皱纹,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拘谨道:“我是来看你的,和他无关。”
夏格意外了一下,随即想起他哥哥和夏维尔要做的那个交易,顿时悟了,淡淡道:“谢谢你,但深夜造访是很不礼貌的,我已经知道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吗?”略顿,“还是你想继续看我出丑?”
伊塔洛忙转过身去,银色的发丝配上白色西装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吸血鬼,反倒像个天使。
“我很抱歉,但我之前也说过,我的住处就在这附近,我发现有不怀好意的人埋伏在周围,他们或许只是打算监视这里,但我还是有些担心……”他犹豫地回过头,看着她真诚道,“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想保证你的安全,我……不希望你出事。”
夏格双手搭在腰间无奈地看着他:“好吧,你的理由让我无法拒绝,伍德不在这,夏维尔也离开了,连你都能意识到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会有危险,可他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这次是不是不该原谅他了?虽然这栋宅子的防护系统做得很棒,可,还是很生气啊。”
伊塔洛认真地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帮你的。”
夏格虚弱地笑了笑:“那我要睡了,外面有很多房间,只要你不在这间就行。”她爬 ,盖上被子闭上了眼。
伊塔洛顺从地从大门离开,临出门时忽然听见她说:“等等。”
“怎么了?”
“留在这吧,等我睡着了再走。”她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
伊塔洛关上门,从不知哪个次元弄出一根蜡烛,用正常人无法理解的能力点燃,举着带有微弱光芒的蜡烛坐到床边的沙发上。
他温和地说:“这样的光芒不耽误的?????????你睡觉,也可以让你更有安全感,我会在这,你可以安心。”
夏格勾了勾嘴角,却没笑出来,安静地沉默下去,仿佛真的睡着了。
许久许久,黑暗中才再次响起她的声音。
不再同于往日的抗拒,她难得柔和地对他说:“谢谢。”
伊塔洛一怔,握着蜡烛的手颤了颤,他缓缓垂下了头,看起来有些腼腆。
而此刻,夏维尔正在离庄园一百多公里的地方与另外一拨人对峙。
他们是守在庄园外那些人的两倍,是他从庄园离开后跟着他离开的。
事实上他早就发现了危险,现在守在庄园外的人完全无法潜入他开启了防护的别墅,除非不是人类(某蝙蝠得意了)。
那些人显然更忌惮他,最主要的目标大概也是他,他一离开,那里大部分人就都跟着离开了,这要比他留在那里更让夏格安全,不过那个被他伤了心的女人肯定是无法理解了。
因为药物的事,她被他打击得很严重,但他一时半刻也解释不清楚他为什么那么做。
他并不是不希望和她有个孩子,但他不是个适合做父亲的人,他的职业和身份都不适合,他不能确定有了孩子后自己是否可以完美地处理好一切,但他可以确定他绝不会是个好父亲。
颠沛流离,夜不能寐,不能信任任何人,从未拥有过完整睡眠,没有朋友,没有家,就好像夏格跟着他那样,一切都很特殊,他不希望再添一个人过着这种糟糕的生活,他自己已经摘不出来了,为了对别人负责,他还是别制造新的悲剧了。
杀手不需要孩子,从来都不需要。
夏维尔从车上下去,他挑着嘴角,夜幕遮蔽了他危险的笑容,他单手扣着车窗,有节奏的声音让潜伏在黑夜中的人全都屏息。
很久,很久很久他都没说话,他站在车边点了根烟,淡淡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像个家长在看着一群傻/逼胡闹。
影山寻接到属下的电话,得知夏维尔离开了别墅,便命留守在那的人将夏格带回去,但令他意外的是那些人根本连别墅都无法进入,在外围就全军覆没了,更别提别墅里还有个完全可以以一挡百的非人类守着他想要抓住的人。
影山寻放下属下打来的电话,重新拨通一个号码将这些事告诉了另外一个人。
一座占地面积非常大,完全看不到边际的欧式庄园里,穿着正规三件套西装的棕发男人端坐在黑色沙发里,手里握着银色的手机,慢慢双手合十抵住了下巴,似乎在思考。
须臾之后,他发送了简讯给影山寻,感谢对方的帮助,并且表示了对他损失人手的遗憾,承诺一定会补偿对方。
影山寻看着简讯的来源处,温彻斯特四个字显示在那里,黑而端正。
合上手机,影山寻对属下用日语吩咐道:“并肩子(黑话:朋友)不需要帮助了,撤回守在别墅附近剩余的人,至于跟着点子(黑话:敌人)的人,跟他对盘(黑话:动手)。”
和夏维尔在荒郊野外对峙的下属收到上面的指令,立刻一涌而出朝最中央那个靠在一辆黑色阿斯顿马丁旁的男人冲去。夏维尔掐了烟扔在地上用脚尖踩灭,解开西装外套下方的纽扣,从口袋里取出微型耳塞塞到耳朵里,面不改色地迎上他们。
他对活着的要求一向不高,统共需要的保障不过就一个,过去是不死,现在是夏格。
与她的安全相比,不管这些麻烦是不是由她带给他的,不管他离开她后是不是不会再遇到现在这样的生命危险,都变得不再重要。
这些本不该由他来承担的危险,他承担得乐此不疲,此时此刻,他心里没有丝毫抱怨,唯一有的大概只是一句感慨。
噢,这甜蜜的负担。
46。 情人的博弈
影山寻的人显然有备而来,他们武器先进身手不凡,夏维尔再怎么强悍也只有一个人,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游刃有,不过他不但身手好,头脑也足够好,所以面对为数众多的敌人时,仍然可以将自己保护得很好。
如果他要安全离开这完全没问题,但这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夏维尔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确定伍德需要多久可以到之后,他翻身越过那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将前方的子弹全都用车挡住,飞快地朝车另一边的人开了数枪,中枪者无一幸免。
车那边的人很快转移过来,夏维尔故技重施,闪身到车另一边之后便再次朝那些人开枪,因为敌人众多的原因,期间他不可避免受了伤,但他没痛觉,受不受伤对他来说都是事后问题,此刻他依然身手敏捷地与他们缠斗在一切,而夏格则在别墅里睡得沉沉的。
时间过得越来越久,车已经被打得稀巴烂,敌人也找到了应对他这种转移战术的方法,他只好换了个策略,借着树木的掩护飞奔进一旁的树林,将敌人全都吸引了进去。
一边奔跑一边看着手腕上的表,伍德应该快到了,他只需要再坚持五分钟。
漆黑的夜,森林里刮着刺骨的冷风,夏维尔的西装外套只系了最上面的纽扣,此刻下摆正被风吹着。
面对这种处境,他如果担忧和害怕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与他的敌对方是至少五十人的高素质黑帮团队,而他只有一个人、一辆车、一把枪和一些子弹。这样悬殊的力量差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结局,但这一场“瓮中捉鳖”的闹剧硬生生被他给扭转了结局。
风越来越大了,大概是他的速度太快了吧,夏维尔偶尔会回头开一枪,然后迅速改变方向转入另一片树林,敌在明他在暗,这是他唯一的优势。
五分钟,在危机四伏的时刻显得非常漫长,夏维尔感到有些疲劳,他停在一棵大树后靠着,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右臂上不知何时被打中了,此刻鲜血正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有些烦躁地甩了甩胳膊,夏维尔深吸一口气再次冲入树林,至少有三十人在他附近转悠,他不能让他们察觉他此刻的位置,他熬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伍德应该马上就到了。
可靠的诺兰·伍德先生很准时,在秒针指向最后一刻时他到了,巨大的光亮几乎闪瞎了人的眼,夏维尔早就准备好了特殊眼镜,在听到动静的一瞬间就戴上了。
他扶着从直升机上垂下来的绳索,眨眼间便上了直升机,靠在副驾驶上朝下方开枪。
如果夏维尔开枪的速度是世界第二,那么就没人敢认世界第一。
这是个杀人无数的男人,但他杀的每一个人都死有余辜,你很难给他定性。他的确害死了别人,可如果他们不死他自己就要死,他们不死无辜的人会死的更多,这里面太多弯弯道道,没人能说得清。他杀的那些人,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罪犯,如果他有一个合理的身份,政府都得给他颁个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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