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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启生一直在抱怨,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王怜花早已是面无表情,低头喝茶。
夜色朦胧,竹影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倾尽一生只为求得一人。
王怜花握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心底压制住的怒气和怨恨似乎找不到发泄的地方,愈积愈多,堵得难受。不远处的朱启生还在那里不停地说着,他似乎将王怜花当成了垃圾桶,将苦恼全部倒入其中。
朱启生似乎觉得有些口渴了,停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口,说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怜花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或许应该庆幸现在是夜晚,朱启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声音响起:“你确定,只此一生,非他不可?”
朱启生说道:“你说呢?我非他不可。”
接着王怜花又问道:“他说过他倾尽一生,只为求得一人?”
朱启生怒道:“废话,要不然我干嘛这么生气。”
王怜花笑问道:“你确定找我有用?”
朱启生挑眉:“不是你说过要帮我的么?难不成想反悔了?”
王怜花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儒雅或是邪肆魅惑的笑,而是那种快意疯狂的笑。
朱启生愣了一下,问道:“喂,你干嘛笑得这么恐怖?”
王怜花停下,夜色虽然将他的神情掩盖,却掩盖不住他眼中的亮光,“你放心,他永远也得不到他说的那个人,上辈子没可能,这辈子也是。”
朱启生不禁抖了抖,眼前这个王怜花给他的感觉有些怪异,眼中的光芒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恨意,眼中闪动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犹如璀璨的星空,绚烂夺目。
不过朱启生也注意到了:“你说上辈子?”
王怜花嘴角露出了冷淡的笑:“你没听错。”
朱启生此时也冷静下来了,问道:“上辈子他叫无花?”
王怜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笑道:“没想到你竟然知道。”
朱启生盯着王怜花,问道:“那你呢?”
王怜花仰望着夜空,许久才说:“南宫灵。”
朱启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怜花。
一时间,院中只能听闻风声吹过,树叶沙沙的作响,更显得幽寂沉闷。
许久,王怜花缓缓道:“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你愿意听么?”
朱启生坐定,瞥了眼,说道:“你说呢?”
王怜花轻笑:“既然如此,我告诉你又有何妨。”
王怜花起身,遥望空荡无边的天际,思绪飘飞,似乎又回到了多年之前,自己还对一切抱有憧憬幻想的那段时光。
往昔的种种从王怜花口中缓缓说出,悲欢喜忧,爱恨情仇,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可是那时人在戏中,终究难逃那样的结局。
王怜花没想过自己竟然将那些事情记得那么清晰,还会对别人讲述这些原以为早已遗忘的过去。
若说在上一刻听到无花说的“倾尽一生只为求得一人”这句话时还有些愤怒,但此时那样的心情早已经消失了。
时过境迁,当初经历时候的激荡愤恨,在此刻却早已化为一汪清泉,孱孱流淌,平静得不可思议。
庭院中,一人用平静的话语叙述着,一人手握茶杯静静地听着。
或许真该感激这静谧的夜色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如水的月华轻如绸缎,似乎是情人的轻抚,让怒火渐渐平息。
清冷的月光让人的思绪变得清晰无比,朱启生只是听着,似乎就能看到当时是怎样的场景。
他不能体会到故事里面那些人的真实情感,但是只是这样听着眼前这人平淡的叙述,他也能感觉到那股窒息的压抑。
看着不远处那个少年的身影,朱启生多次想开口打断,但最终还是沉默,听他说完。
不知过了多久,王怜花终于说完了,院子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风过树响,竹影摇晃。
朱启生放下茶杯,大破了寂静的夜色。他抬起头,幽深的眼睛直直望着王怜花:“你恨他?”
王怜花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答道:“恨?或许有过,但是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就算是恨,也淡了吧。”
朱启生接着道:“那么他若是重新出现在你身边,你会怎么办?”
王怜花苦笑了下,叹息道:“我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曾是我的哥哥。”
朱启生忽然大笑起来:“既然如此,我们合作再好不过了。想必你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吧。”
王怜花笑看向朱启生,说道:“不错,不过你不怪我算计你?”
朱启生叹道:“就算怪又能怎样,我只恨自己来晚了。”朱启生邪邪一笑,说道:“想必他已经看出了你的身份,所以不出所料的话,他会长时间留在洛阳。”
王怜花挑眉,随即笑道:“寒舍简陋,但是客房还是绰绰有余的,王爷若不嫌弃,尽管住下好了。”
朱启生摸着下巴说道:“你倒还真是善解人意。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和你客气了。如若本王抱得美人归,一定重重有赏。”
王怜花嘴角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那草民就先谢过王爷。”
两人相视一笑,原先沉重的气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些人一见面的时候就注定会成为朋友,而有些则不然。但是此刻,这两人是朋友,或许之前有过试探,有过怀疑,但是此时开诚布公之后,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那堵墙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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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酒宴欢 。。。
在王怜花和朱启生达成一致的时候,朱启生就大张旗鼓地住进了王怜花的府邸,方志航和郭焕荣两人听了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点红楼中,方志航和郭焕荣两人直直瞅着王怜花看,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郭焕荣开口说道:“王兄,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你和王爷是那种关系。”
王怜花皱眉,疑惑道:“哪种关系?”
郭焕荣说道:“昨天王爷气冲冲地冲进来,难道不是因为你背着他出去找乐子么。”
王怜花一愣,看着眼前这两人略带懊恼,又有些八卦的神情,顿时有些无语,不用多说,眼前这两个人绝对是误会了。
王怜花微微一笑,道:“郭兄想多了,昨天有人给王爷下绊子,所以他才会大发雷霆,小弟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至于王爷为何搬到小弟府上,纯粹是因为小弟的府邸对了他的胃口。”
虽然郭焕荣和方志航两人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样子,但是看他们的眼睛,就知道他们明显不相信,王怜花也懒得多解释。
这时,阿夜急匆匆跑来,见到王怜花露出了惊喜的神情,王怜花皱眉,有些诧异,这阿夜虽然有些时候不着调,但是也不会露出这样急切的神情。难道发生了什么?
王怜花对郭焕荣和方志航略带歉意地说道:“看来小弟有事,不能奉陪了,二位请自便。”
方志航一脸我明白了的神情,说道:“王兄先忙去吧,无须顾忌我们。”
王怜花点点头,便转身离开包厢,带着阿夜上了阁楼。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阿夜擦擦额头的汗水,说道:“少爷,杜姑娘不见了。”
王怜花一愣,皱眉问道:“她伤那么重,怎么离开的?”
阿夜挠挠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今天早上我推开门的时候就发现她不见了。”
王怜花又问:“那她有留下书信之类的么?”
阿夜摇摇头。
王怜花叹气,他倒是有些不明白这杜柔情拖着重伤的身子想要去干什么了,她又能干什么。看着阿夜有些自责的模样,王怜花拍拍他的肩说道:“你无须自责,是她自己选择离开,与你无关。”
阿夜说道:“可她受了重伤不是么。”
王怜花笑了下,说道:“如若她不领你的情,你能奈她何?我们没必要为了这样的人浪费精力。好了,你先回去吧。”
阿夜还想说什么,但是看见王怜花的眼神之后便乖乖地闭上嘴巴,转身离开。
王怜花走到栏杆旁,俯视着接了上来往的人群,车马川流不息,过往行人喜笑颜开,倒有着盛世之景。
忽然,王怜花瞥见两个人影,一豪爽不羁的大汉,一翩翩如玉的公子。两人站在一块儿,引得街上行人纷纷看向他们,不过那两人倒也不在乎别人奇怪探寻的目光,径直走进点红楼。
自从上次和王怜花来了点红楼之后,熊猫儿就对点红楼中的大曲酒情有独钟,每天都想来喝上一壶,不然就觉得不痛快。是以他拉来徐若愚陪他喝酒,说好了由他请客,可能是想补偿吧。
虽然徐若愚对点红楼隐隐有些排斥,但是想到在这儿有可能遇上王怜花,索性也就不推辞。而且昨天他和朱启生把话说开了,那人今天还未出现,说明他已经放弃了吧。
不过刚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就看见朱启生出现在接到的不远处,笑吟吟地看向他,还向他招手。
王怜花坐在栏杆上,好笑地看向下面的狭路相逢,心情愉悦。
熊猫儿则是苦笑了下,对徐若愚说道:“徐兄弟,看来你和王爷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徐若愚脸色沉了下来,皱眉道:“熊兄说笑了。”
熊猫儿一抖,他忽然间发现这个徐若愚和王怜花很像,表情越是平静的时候,越是表明他们在生气,或是算计人。
熊猫儿笑道:“我们是进去呢?还是等一等王爷?”
徐若愚二话不说,直接走进点红楼,熊猫儿无奈只能跟进去。
不远处的朱启生摸摸下巴,问旁边的侍卫:“我今天帅不帅?”
侍卫翻了个白眼,说道:“帅,非常帅!”
其他侍卫将头别过去忍笑不止,肩膀都是一颤一颤的。
朱启生挑眉:“真的?这可是你说的,要是美人不满意,你明天就回家种地吧。”
那个回答的侍卫僵在原地,看着王爷的背影欲哭无泪,其他侍卫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都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随即摇摇头,话也不多说一句,跟上王爷。
王怜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要不要去见见他呢?王怜花叹了口气,不过想到朱启生也来了,索性还是下去见见吧,反正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也躲不过去。
王怜花命李掌柜将他们几人待到顶楼来,一开始徐若愚还想拒绝,但是听到是王怜花邀请的时候还是答应了。朱启生笑得一脸诡异,目光频频扫向徐若愚,丝毫不收敛。熊猫儿只觉得自己身处冰火两重天之中,简直是煎熬,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到王怜花定要好好宰他一顿。
阁楼中酒香四溢,玉盘珍馐,飘香十里。王怜花并未坐在酒桌旁,而是站在栏杆旁,独酌静待。
楼梯口出传来脚步声,王怜花起身笑看向那边,果然几个人影缓缓出现。
朱启生似乎在那侃侃而谈,熊猫儿不时附和几句,两人看上去倒也算是相谈甚欢。
而徐若愚虽然一直都在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但是紧抿的嘴唇却也能看出主人此时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熊猫儿看见王怜花,眼睛一亮,笑道:“你这小子又躲在一旁,既然今天是你请客,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王怜花笑道:“猫儿你什么时候和我客气过了。”随即王怜花抱拳说道:“见过王爷,徐兄好。”
朱启生摆摆手,笑道:“你和我客气什么,咱俩的关系还需要这种虚礼么。”
这话一出口,另外两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熊猫儿是有些惊讶,接着看到王怜花的容貌之后,皱了皱眉,看向朱启生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屑。
徐若愚只是眼睛一眯,随即便笑了起来,只是那眼神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危险。
王怜花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笑答道:“王爷说的是。诸位,在下已备好美酒佳肴,请。”
看着满桌菜肴,熊猫儿感叹:“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王怜花,你小子说实话,这桌得要多少银子?”
王怜□自坐下,笑道:“放心,再多的银子也是花我的钱,至于你说的……”王怜花嘴角露出了讽刺的笑,“我不觉得少了这桌酒席,那些人的日子就会好过。”
坐在王怜花对面的徐若愚似乎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问道:“王兄为何这么想。”
王怜花瞥了眼徐若愚,随即笑看向朱启生,说道:“民生疾苦不应该是为政者考虑的么?正所谓在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