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浥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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浥轻尘-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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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总管闻言一惊,旋即眼里流露出了心疼、怜悯的神色,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的心思,他怎会不懂呢?但情字,伤人心哪!他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再言语,沉默着,任由马车把他们飞快地带离了这块直接踩在皇权脚下的土地,回扬州去寻找属于他们的自由的天空。

    几日后,裕王府的明月阁内。

    “你又在研究段明的遗嘱了,为什么就不能放弃呢?”赵景无可奈何地轻抓住思君放在桌上的双手,握在了自己厚实的掌中。

    “这么好的机会,若不趁机利用,借此打压成王爷的势力,他仍会成为你和圣上的心腹大患哪!”思君叹着气说道。

    赵景无奈地轻笑,把思君顺势搂入了怀中。“你还不明白圣上结案那天所说的话吗?慢慢查,便是不予追究了。我们赢得了此案,更达到了巩固皇权的目的,已经足够了啊!至于成王爷,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的势力早已蔓延朝野上下,其中关系更是盘根错节、错综复杂,别说一个小小的段明案动不了他,纵使能够重创他的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朝野内外就总难免要爆发一次大修整,而如今,国库空虚,财政困难,外又有强敌虎视耽耽,时机与条件皆不符,我们若妄动干戈,成功也就罢了,如若一击不成,岂不是恰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所以,案子不必再查了,皇兄的深谋远虑是有道理的!”

    思君瞪大了眼,不由摇头,原来傻的一直是自己呀!玩政治,她果真是不适合的,也永远不想懂,她只想带着属于一个讼师的小小黠慧守着她小小的幸福便好,如此,便好啊!可她真的能如愿吗?

    她再次把眼移向了桌上她偷偷抄来的段明遗嘱上,遗嘱原件上的字用了忽粗忽细的笔墨,估计是段明临死前心情紧张所写导致的。为了能力求真实,她可是花了很大的心思才把原件一丝不差地描摹下来,本欲以此为突破口找寻赵永犯罪的证据,哪知,真的又白忙一场了吗?

    她有些灰心,愣愣地看着桌上的抄录纸被从窗口吹进来的风吹得滴溜溜转了180度,糟了,忘了压上镇纸了,思君心中大呼,忙跳出赵景的怀抱,扑向了桌面。

    当她用手压住抄录纸的时候,却看到了令她万分震惊的一幕:倒写的遗嘱上竟然隐约现出了一副奇怪的图案,图案下,是两个古体字——密道。

    这是什么,思君翻来覆去的仔细研究着,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高中时见过的一幅画,画名叫《双面》,从画的正面看,是一名忧愁的、满脸皱纹的老妇人,但如果把画倒过来看,老妇人却变成了一位笑得十分灿烂的少女。难道,这遗嘱与此同理?是巧合还是故意的安排?这是段明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吗?如果真是如此,那段明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急中生智地完成这么完美的一件作品,就实在是不能不让人心生佩服了。

    思君的脑袋里,满是疑问。

    数日后,裕王爷赵景便以钦差的身份领旨到洪州调查其知州贪污受贿一案,圣上特恩准他偕同因苏府一案而名噪一时的君讼师共同前往。

    二人刚一接旨,便丝毫也不耽搁,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洪州,直到把一切恶意的、善意的流言与揶揄远远抛在了脑后,思君这才命人停下马车休整。

    “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女扮男装,恢复我的女儿身呢?”思君有些懊恼。

    “当然是等‘密道’之谜解开,我们终于能喜结连理,退隐还乡之时,才是莫姑娘现身之刻。”赵景笑着打趣道。

    “你还要查洪州知州一案呢!哪有时间管段明一案中的密道之谜呢?”思君嘟起了嘴,抱怨着。

    “呵!呵!”赵景却毫不在意,笑得特别开心,“原来你也有被骗的一天。”

    “什么意思?”思君不由疑惑地问道。

    赵景宠溺地拍拍她的肩头,正色道,“那封遗嘱的确太不寻常了,我思量着遗嘱中提及的密道也许就在段明家中,这段明祖籍洪州,宗族、家财、田地房产也皆设于洪州,所以……”

    “所以你便自告奋勇地请了旨来洪州,名为查案,实是来找寻密道的?”思君开心接道。

    “是啊!省得有个人食不知味,睡不踏实,徒惹我心疼。”赵景大笑揶揄着。

    “你……”思君气不过,扑了上去,顿时,小小的车厢内便响起了一阵欢快的笑闹声,引得车外护送的侍卫们不禁面面相视,无奈而笑,没听见,我们什么都没听见。大家颇有默契地转回头,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

    
 


浥轻尘 正文 洪州之行
章节字数:2970 更新时间:08…05…22 18:58
    当思君与赵景一路笑闹着到达洪州钦差别馆时,虽然天色已晚,但二人仍是被馆内密密麻麻等候的一群人给吓了一跳,细问之下才知,原来他们都是闻讯赶来迎接钦差大人的州县大小官员,于是,好劝歹劝,思君一行人才把这些麻烦请出了别馆。

    此后的几日,对赵景来讲简直就是世界末日,每日仅宴请他的请贴就能把书桌排满,他本是喜静的人,哪堪如此烦扰,便一场宴席也不参加。这下可急坏了洪州的官员们,是不是我们什么地方得罪了这王爷钦差呀?如何才能让钦差满意呢?大伙儿聚了几次,饭也吃了几桌,可就是没想出什么办法来,于是有消息灵通者提议,据闻,这王爷很是“器重”同行的君讼师,何不请他来点拨点拨?

    “对呀!对呀!”众人如梦初醒。

    于是,可怜的思君就成了继王爷之后的第二个受害者,被硬拉上了洪州第一茶楼——墨楼。思君无可奈何地看着眼前堆满了一个圆桌的礼品,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咳!咳!这个嘛!王爷喜静,只要大家少去打扰他老人家,自可相安无事。”知道今天自己如若不说点什么,定是出不了这大门了,思君只好瞎编着,希望他们能早点放她过关。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众官员受教地点头如捣葱。

    思君不由得心下暗笑,一边又忍不住大摇其头,这仁宗年间已是宋代较为繁华的时期了,底下的官员尚且如此,其后数年的朝廷官场还不知会怎样的腐败呢!她叹息地看着仍兀自喋喋不休的官员们一眼,突然计上心头,“这个,如果大家还不放心,我倒有一妙招,可以讨王爷的欢心。”

    “敢问君讼师,是什么妙招?”原本还吵吵囔囔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洗耳恭听着。

    “你们可知王爷最爱什么吗?”思君故做神秘状。

    “最爱什么?”众人忙问。

    “族谱,王爷最爱查证各地名门望族的族谱了,此地不是有个段氏大族吗?如若诸位能交上一份此族族谱、入册登记的房产、田地等文献,还怕王爷不高兴,日后不重用各位吗?”

    众人闻言,全都眼前一亮,忙感激拜谢道:“多谢君讼师提点,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思君但笑不言,一拂袖,优雅下了楼。

    几日后,钦差别馆赵景的书房内便堆满了众官员们恭敬呈送来的段家文献。对此,赵景只能苦笑摇头,思君却大喜,“没想到,他们办正事的效率不高,巴结上司的工夫却练得如此炉火纯青。”思君忍不住讽道。一边把头埋进了文献中。

    各路的资料他们都命探子明察暗访了一遍,却依然是一无所获,再加上赵景还要忙着审讯当地知州受贿一案,无暇顾及思君,思君这段日子就过得特别无聊,闲来无事,便只好带上侍卫上街体察民情。

    这一日,众人闲逛至一家古玩店门前,突然听到一阵悦耳动听的歌声,歌声飘渺灵动,竟仿佛远天的音乐,掩盖住了集市的喧闹,不经意间,便捕获了人心。思君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向了音乐传来处,待她终于从终止的乐声中回过神来时,惊奇的发现自己竟已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家妓馆门前,听门前驻足倾听的人们议论,这才知道,原来刚才唱歌的便是这馆内红牌歌舞姬——柳姿。

    思君知道大多数歌舞姬是卖艺不卖身的,但同为女子,她们却身处此种场所,仍是让她感到心下怅惘,正欲离开时,却突然被人一把拉住了衣袖。

    身边的侍卫忙尽职地叱喝道:“大胆,敢阻我家公子离开?”思君定睛一看,见是此妓馆老鸨,这老鸨可不是被吓大的,她丝毫不理会侍卫的责骂,对思君谄媚笑道:“哟!这是哪来的英俊公子呀!都到了门边儿了,怎么也不进去瞧瞧?今儿个可是我们洪州第一歌舞姬——柳姿姑娘的开唱日呢!”

    “开唱日?”思君不禁有些好奇,一不留神,就被老鸨拖进了大门。

    那老鸨是何等样的人哪!打从她第一眼见到思君时起,便看出了她是女儿身。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还要拉思君进门呢?其实,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了。她看着思君面生,便猜测她必是偶然来洪州游玩的某个官宦家的小姐,任性地偷偷溜出来玩,这种客人,通常连姑娘都不必叫,只要自己小心相陪,再说点奇闻逸事与她听,便可轻松赚到客人的银子,如此好事,她又怎么舍得往外推呢?

    只见,她一路把思君领到了馆内最贵的雅房内,命人上了几道价钱昂贵的茶果点心,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开讲了。“公子不知,这开唱日是咱们这个行当的行话,意思是出了名的歌舞姬在每月选几个自己喜爱的日子为客人们献唱,这不,今儿可是这个月的最后一个开唱日,公子好服气哦!”

    思君笑笑不语,喝了口茶才道:“我刚才在门外见着了几位姓段的公子,语气甚是嚣张凌人,不知是哪家大富人家的后人?”

    “唉!岂止是大富人家,他们便是我们洪州望族段家的第十代重孙,这段府在我们洪州的势力庞大,连官府都要让其三分,妈妈劝公子可能的话还是不要与其纠纷的好。”

    “他们如何能如此显赫呢?”

    “还不是因为仅这一代,段家就出了五位大官,”忽然,老鸨象是想起了什么,靠近了思君压低了声音说,“只是听说最近这五位中的一位叫段明的犯了法,刚上吊自杀了,所以,他们现在已算是收敛不少了呢!”

    “哦?妈妈知这段明是何许人?”思君一喜,故做好奇问道。

    “当然,”老鸨面露得色,“不是我吹嘘,这十几年前,段明还是个小小知县时,就是我这红颜楼的常客了,那时,我的红颜楼也有一个名震洪州的歌舞姬,那段明为了给她赎身,连房产田地都卖了,特意在本城南郊为其盖了座小宅院,金屋藏娇呢!”

    “竟然有这事?”思君装作不信。

    老鸨急道,“不信你去查查,那屋子现在还在呢!”

    “果真?”思君大喜,老鸨这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无论思君如何诱导,都再也不提段明的事了,思君叹了口气,拿出一张银票来,道“妈妈,您就别吊我胃口了,您瞧,我不过是个外地人,过几日便要离开了,现下就只是对这故事好奇得紧,您就莫瞒我了吧!”

    老鸨定睛一看那银票上的数额,顿时眼前一亮,四下张望了一番道:“公子如此好奇,老身也不好再瞒,只是老身说,公子听,这出了门,公子就当听了回书,再不可为外人道。”

    “我自是知得轻重,请妈妈放心吧!”思君忙保证道。

    老鸨咳了咳见无人注意他们,这才小声说道:“我那歌舞姬被段明赎身两年后,段明特意为她建的宅子便突然发了一场大火,家当烧坏了不少,那舞姬也因逃避不及给活活烧死在了屋内,从此,那屋便传闻闹鬼,经常有人半夜听到女子的呜咽声,所以,那屋便再没修过,也卖不出去,就这么一直空着到现在。”

    “那段明呢?”

    “唉!也没见着有什么特别的伤心,倒象是特别害怕,一日在我这喝酒,醉了后吐露他怀疑那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那他为什么不报案,官府也没追究吗?”

    “追什么呀!”老鸨露出了好笑的神情,“他那宅子是私建的,根本没入册登记过,再加上段家也一直认为此事败坏家纪,使了钱,压住了风声,到现在,知道这事的人不是已经死了,便是远走他乡再无音讯了,如今就只剩下了我一人。所以,公子切记老身的话,不可为外人道此事呀!”老鸨被钩起了对往事的回忆,也不禁有些感慨。

    思君却低了头,默想:这倒是意外之获了,未知这栋宅子会是藏有密道之处吗?思及此,她再也坐不住了,丢下了银票便匆匆赶回了别馆。

    
 


浥轻尘 正文 荒宅(上)
章节字数:2650 更新时间:08…05…22 18:58
    三日后,赵景推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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