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上的古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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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岛上的古老男人-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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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燕鄙视:“快说,不然我反悔了!”
  阿籍伸出两个指头,酒窝笑的圆溜溜的的。
  刘燕盯着看:“两天?”
  阿籍讪讪的:“两个月……”
  刘燕开门就要往外走,摆明了没得商量。
  阿籍连忙改口:“两星期两星期!”
  刘燕这才勉强停下脚步,对着客厅里的两男人咧嘴巴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可你说的,不许反悔。”
  阿籍跟在她后头咕哝:“知道了知道了,大刚怎么受得了你。”
  共翳见她们出来,自然而然的站起来:“你不是说回家,要走了?”
  他的吐字不算标准,话虽然说的清楚,总有点字音与字音间粘滞的感觉。阿籍听习惯了当然不觉得,刘燕和大刚却非常稀罕的样子。
  共翳显然也觉察到了他们的猎奇表情,立刻闭嘴不说了。
  阿籍踢了刘燕一脚,走过去:“我……你先在这里住几天,过几天我来接你。”
  共翳的眉毛皱起来了,黑黑的眼瞳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但终于一句话也没说,点头答应了。
  大刚在边上马屁拍了半天也没拍到点上,累的慌,回房间补觉去了。
  阿籍帮着刘燕在书房整理床铺。
  小小的一张钢丝床,看的阿籍心里直犯嘀咕:“这么小一张,他怎么睡啊……”
  刘燕也无奈了:“姐姐,我这书房就这么大,放不下大床。要不然就睡客厅沙发,你选一个。”
  阿籍想了想:“你把床撤了,干脆打地铺得了,铺得厚一点就成。”
  刘燕看她:“那也行,别说我欺负客人啊?”
  阿籍点头,眼皮直打架。一晚上没睡觉,她实在困的不行了,脚步都虚飘起来。
  刘燕推她出去休息一下,到了客厅,却只有共翳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了。
  “共翳?”
  共翳抬头看她,阿籍有点儿心虚,在他对面坐下来:“他们都我朋友,人挺好的,你先住着。我过几天就来看你。”
  共翳不吭声,半天,点头。
  阿籍疲惫的笑了下,歪歪脖子靠着沙发睡过去了。
  电视里还放着永不知疲倦的爱情剧,海浪沙滩一应俱全。共翳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屏幕上,又移了回来。
  什么都不对,什么都错了——又似乎,错的只有他自己。
  中午吃过饭,阿籍就收拾东西打算回家了。
  刘燕看着地板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太阳穴一抽一抽的。
  阿籍一件一件拿出来跟她解释:“这个是毛巾、牙刷、内衣裤……纸上第一页记的是他不能吃的东西,第二页是他要多吃的东西和每天要吃的药丸……”
  共翳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她嘀嘀咕咕的收拾东西,眼神柔柔的,神色却显得有些寂寥。
  阿籍抬眼看见他,连忙抓紧时间继续叮嘱:“你记得啊,少吃油腻的,多吃新鲜蔬菜和水果。不知道的就问刘燕,大刚也行……”
  说着说着,声音就就低下去了。
  刘燕赶紧拉她起来:“行了行了,我家跟你家多远啊,不放心明天来看不就好了。”一边说一边把她往外面推。
  大刚已经在楼下了,音响开的震天,全心全意的吹着冷气哼唱:“让我一次爱个够,让我一次爱个够……”
  阿籍给刘燕半推半拉的送到楼下,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共翳从三楼的窗窗户上往下面看。
  为了防盗,这边的房子窗子都做的鸽子笼似的。他的脸也就被那些不锈钢格子栅栏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表情看不清,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阿籍低头不敢再看,胸口疼的捂不住。谁不是这么活的,谁站在窗边不是那个样子?
  可是偏偏就是舍不得,都还没分离,就开始舍不得和思念了。
  阿籍有点怔忪,声音飘飘的:“刘燕,你说我是不是病了……他就那么一个人站着,我都不敢看……就,就舍不得走了。”说着眼眶也红了。
  刘燕推她上车,帮着把安全带系上。
  阿籍还在嘀咕:“他这里一个亲人也没有,又什么都不懂……我以前在那个荒岛上,也那么怕,只要看不着他人就心里发急……”
  刘燕帮她把门口关上,叹气,这女人陷进去了。
  车子呼啸着走了,连带着共翳没看到的眼泪。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四下查看,到底还是回到阿籍刚刚站着的书房里。
  “这个药片一天两颗,这个一天三颗……”
  他伸手把药片揣进裤子口袋里,又从墙角找出自己那柄裹了好几层报纸的铁剑。书桌上还放着墨镜,共翳摸了摸脸上的疤痕,转身往外面走。
  “我们是两个人,不可能一直黏一块。你看,我有我的生活,你也会有你……”
  这几天的情景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里溜过,比在海岛上坚强的多的阿籍,连关心和体贴,都带了点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
  “这么比喻吧,人就像一棵棵树。男人是树,女人也是树,就是长的再弱小,也不会像藤蔓一样爬在别的树身上……”
  房间门被打开了,共翳拧着门锁重新转了一圈——真是复杂,连一扇门都机关无数。
  下到二层,刘燕的脚步声上来了。
  共翳机敏的退回三楼,又往上走了一层。
  听到刘燕开门锁门的声音,这才放轻脚步飞快的往楼下走。
  “人和人交往,就得互相尊重。你愿意,我愿意,这才是可以合作。不能强迫,也不能说我付出了多少,就要求人家也付出这么多……”
  小公寓的楼梯很狭窄,走的快就显得拥挤,共翳好几次都差点撞到拐角处的扶手。
  公寓楼下就是一小片绿化,花坛上种了些太阳花,开的都快从花坛上溢出来。一只戴着皮圈的家养哈士奇看见了他,按着对陌生入侵者的礼仪,龇牙咧嘴的吠起来。
  共翳脚步加快,穿过绿化带,还踩坏了好几株太阳花,走出小区大门。
  “我很感激你以前救我,但救人不是买东西。不是说我就你的,你就是我的。就和现在一样,我照顾你,也不是为了让你听我的话……”
  正午的阳光洒在人身上,有点刺疼有点恍惚,还有点想要尽情流汗嘶吼的冲动。共翳抬手挡了挡阳光,迟疑了一下,朝着公车站牌走去。
  往东边走,就是海,往西边走,却不知道是什么。
  他想起阿籍说的那个故事,视线在滚烫的马路上扫了一圈,只看到飞驰而过的来往车辆——这里,怎么可能是他曾经熟悉的土地?
  即使国破家亡,土地有他本身的味道。南方长橘子,北方多粟菽。他不知道植物也会蔓延扩散,自然也就想不到水泥能掩盖土地原本的颜色。
  不理解,不信任,只得各自走开。

  第十二章、红杏出走内院起火

  阿籍刚回到家,手机就响了。
  张女士在楼上看着大刚的白色小车开进小区,拐过绿化带然。正犹豫着要不要下楼去接一下,车子又发动起来,呼呼呼地倒出去。
  她以为是车位太挤停不进,却不料小车倒出去后,直接一个拐弯,斜斜的驶入大马路。
  “我看她搞什么鬼!”
  她信心满满的从阳台移步到靠马路的窗边,一直看着车子飞快的消失在马路尽头了,才有点反应过来——真走了?这就算回过家了?
  她趿着拖鞋回到房间,拨手机给女儿,占线。再拨给刘燕、大刚,还是占线。
  张女士愤然,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忍不住又拿起话筒:“喂——”
  ……
  陈先生午觉醒来,看到的就是自家夫人捧着女儿通讯录狂拨电话的情景。
  “小许啊,我张阿姨,我们家小籍有没有在……哦,没有啊,那刘燕呢?也没有?他们电话没人接,手机全占线,我打不进去呀!”
  “张科妈妈!我老张,好好好,下次我们姐妹几个凑一桌玩……刘燕和我们家小籍有没有来过……”
  “是王鑫呀……阿姨找她们急事。对,她爸爸给她联系了个单位,明天一早就要面试的……”
  陈先生瞪着她:“我什么时候给那个忤逆女联系单位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张阿姨冲他摆摆手,抱着电话坐到另一边,翻过一页,继续拨号。
  陈先生跟在她后头转悠:“你就宠着她,迟早要宠上天去!”
  “哎,乖孩子……你能跟大刚他们联系上不?也打不进呀,噢噢,没事没事……”
  陈先生发泄似的念叨了半天,张女士也停止了她的电话盘问。转转悠悠的着急起来,换了衣服打算出去。
  陈先生跟上几步:“你干嘛去?”
  张女士拿上遮阳伞,拎上挎包:“我得去看看,我放心不下,一个多星期没见人影了!”一想起那二十多天的绝望日子,她就觉得血压上升,心跳不稳。
  陈先生也给她一惊一乍弄的有点紧张起来,扶着眼睛跟她后头:“那我跟你一起去……这个忤逆女!”
  夫妻俩拉拉扯扯上了出租,直奔刘燕和大刚合住的小公寓。
  “这俩孩子什么时候结的婚,房子都买了?”
  张女士瞪丈夫:“他们这叫婚前同居,房子是租的!老古董。”
  陈先生又觉得沟通障碍了,现在的年轻人,没结婚还同居,怀孕也不当回事。
  张女士伸手按门铃,叮铃铃,好半天,也没人来开门。
  夫妻俩脸色真开始不好起来,要说这几天女儿的消息,还都是刘燕转达的——万一刘燕撒谎了,他们女儿可不又失踪一个星期了?
  张女士头开始晕起来,按110的手都有点打颤:“喂,警察同志……”
  刘燕扶着阿籍刚下车,小区门口就围上来一圈穿制服的警察哥哥。
  坐驾驶室里的大刚傻眼了,刘燕掐了掐阿籍胳膊,也是一脸死灰:“完了完了,来逮你小情郎了!”
  阿籍眼眶还红着,有点僵硬的看着他们走上来问“谁是陈韦籍”,嘴唇动了动,这一整天的坏心情里终于有了一点值得高兴的事情——幸亏共翳跑的快!跑的好!差一步就给逮着了!
  接着,她就看到了给年轻小警察扶着的自家二老。张女士捏着纸手帕在抹眼睛,陈先生擦着老花眼镜——看到她,一个放声大哭,一个黑着脸冲上来训斥。
  “你几岁的人?家里人担心不知道的?电话手机都是摆设?还有脸哭!给我像警察同志道歉!”
  折腾半天,他们三个才渐渐有点明白过来,敢情不是东窗事发,而是后院起火了。
  向警察同志们道歉赔罪当然不用说了,更尴尬的是刘燕和大刚,好端端的成了拐骗人口的嫌疑犯。
  张女士一边责备女儿,一边阿姨不好阿姨老糊涂的道歉。刘燕也觉得阿籍有点本末倒置了,男人再好,好的过家里的老爹老妈?
  顺着“张阿姨”的语气敷衍下去,偷偷给阿籍使眼色:“快滚快滚!你妈在发飙我真承受不起了!”
  阿籍勉强冲父母笑了笑,拉着刘燕往厕所钻:“他真的什么都不懂,真的……他连吸管都用不习惯……”
  刘燕叹气,指指客厅里的陈爸陈妈:“那你想怎么样?上次说你旅游出事,你知道阿姨叔叔怎么个伤心法不?他一个大男人,大刚说他揍人跟抡沙包似的,你担心什么?”
  阿籍反驳不了,看着父母这半个多月来战战兢兢的状态,心也觉得过意不去。
  男人和女人可以有多种组合,父母和子女却是不能选择的。
  她搓搓脸颊洗了把脸,点头:“行,那我先回家去。有消息你通知我,我自己再……”
  “走了就走了,又不是你赶他走的——搞不好人家就是觉得这里不安全,逃回老巢去了。”
  “刘燕!”
  刘燕摆手:“行了行了,你别跟我在提什么越国啊古人的。拜托你清醒一点,这不是拍电视机,不是演科幻片!那就是个和咱们语言不通生活习惯迥异的外国逃犯,好不好?”
  阿籍沉默,半天,开口:“那海岛你怎么解释?”
  “不都说了是地壳运动?”
  阿籍抬头看她:“刘燕,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我骗你干什么?”
  刘燕点头,笃定的回答:“所以我说你给爱情冲昏了头脑,随便人家说什么你都信。”
  阿籍气绝,滴着水的手在半空抖了半天,终于还是垂下来了。
  “你都不信,那还一直帮我,看笑话啊?”
  刘燕忍不住笑了,搂着她脖子往下吊:“可你喜欢啊,我怎么办?以前我追星,你不也陪着我省午餐费,就为在只能看大屏幕的地方瞎叫几嗓子,第二天还迟到给班主任罚站……傻就傻呗,知道回头不就好了。”
  阿籍给她这比喻搅的哭笑不得,正要开口,外面大刚的声音传过来:“啊?啊!找到了?”
  阿籍扒拉下刘燕的友情之爪,手都没擦,直接往门口扑:“找到了!”
  这一声,嘹亮得陈家二老都把视线重新聚集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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