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声撩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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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声撩乱-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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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时,陈公公忽然“哎呀”一声,也捂住了眼睛。
  钟嘉奕的龙撵被迫放了下来,因为所有的太监都捂住了眼睛,还不安地扭着身子。
  钟嘉奕仔细地看了看那盏宫灯,心中渐渐也有了不宁之感。
  殊不知,他的所谓不宁,只不过是受了周遭人的影响,实与宫灯无关。
  “这灯是谁的?!”先前行刺的事已经弄得钟嘉奕很不爽,而今又出这种莫名其妙的祸灯,着实不能叫他不恼火。
  陈公公勉强放下手,颤颤巍巍地跑上前去,拿起宫灯仔细看了一眼后,大惊失色:“皇上!这是慕贤殿的标志!”
  “贤妃?”钟嘉奕倒吸一口冷气,似有不信。
  陈公公把宫灯拿上前来,只见上头确实有慕贤殿的标志,而且画的图案是龙腾九天,唯一不对劲的是……
  “龙的眼睛呢?!”流苏惊呼一声,捂着嘴指着宫灯上的龙。
  钟嘉奕浑身一震,目光凛冽地看向那条栩栩如生的龙,确实在眼睛那个地方,被火焰烧掉一个骷髅。
  他立刻就怒了:“来人,传贤妃到朝华殿!”
  沈之航压下心中的疑惑,打横抱起小麦,随着钟嘉奕一起进了朝华殿。
  却说贤妃确实有提着宫灯在朝华殿门口等候钟嘉奕,毕竟二十多年的夫妻了,而今一朝失宠,算准钟嘉奕会去朝华殿,想试图挽救也实在是情理之中。何况小麦之前曾三番两次暗示可以给她行个方便,届时定会替她美言几句。
  然而彼刻李家人被捕入狱的事,让她心中警铃大作。因为倘若李家真打算于此次寿辰有所行动,那么她也不可能不知晓。如此便只有遭到陷害一说。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钟嘉奕已经往朝华殿来了,带着灯逃跑实在太显眼,她无奈之下只好留下宫灯。
  但是,这一切即便此刻说出来,又会有几人相信?
  “皇上,这个宫灯的主意是莺妃娘娘出的,表面画龙御祥云,里面画凤舞七彩……”贤妃急急地为自己辩解。
  “莺妃,可有此事?”钟嘉奕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沈之航搂住怀里受到惊吓的小麦。
  小麦咬了咬唇,认命地叹息一声:“臣妾不知该如何回答。”
  贤妃急了:“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总之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不是你做的就不是你做的!”
  小麦被贤妃一吼,更加怯缩在沈之航怀里。
  沈之航淡淡一扫贤妃:“娘娘这么急切,莫非是想逼供?”
  钟嘉奕深呼吸一口,缓声道:“莺妃你但说无妨,朕会替你主持公道。”
  小麦将头靠在沈之航怀里,紧紧地攀着他的脖子,泣声道:“臣妾怎么会做这种事?这样做又会对臣妾有何好处?臣妾为何要去帮助贤妃娘娘争宠?臣妾总归是沈家一份子,纵然不会为利益争夺,但也不可能帮助利益的敌对者呀!”
  “你!”贤妃指着小麦,脸色都发了白。
  “贤妃!”钟嘉奕高声一喝,“你还不知悔改,其实朕不问莺妃,都知道并不是她的主意。你大概还不知道,就在刚刚的寿宴上,有人试图行刺朕来陷害之航!”
  贤妃凉喘几声,知道大势已去,抿住唇淡淡一笑,看向小麦:“本宫今日栽在你手里,全因为还存有一丝良心!我真是好后悔,竟会相信你是真的!”
  钟嘉奕神色一凛,压低了声音威胁:“贤妃,东窗事发了你还不知悔改,让朕甚是心痛!来人,将贤妃打入大牢,一同听后审问!”
  “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这个莺歌是假的,真的莺歌被她杀了!”

  谁是得利渔翁

  “拉下去!”钟嘉奕不耐烦地阖上眼帘直挥手。
  贤妃深深地剐了小麦一眼,倔强地甩开侍卫的手,含忿离去。走了几步,又忽然回过头,镇静地看着钟嘉奕,胸脯微微起伏后,终究未再过多言语,不过是一低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语毕,不曾再多留恋片刻,举步离开。
  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至此一句,也算是到了尽头。多少日的欢笑嬉戏,多少夜的共枕缠绵,总敌不过岁月流逝,净皆成过眼云烟。
  钟嘉奕半阖着眼帘,望着贤妃渐渐消失的杳袅背影,略有倦意地扶额,自嘲地感叹:“真是给朕过了个好寿辰啊。”
  沈之航放下小麦,走到钟嘉奕的面前:“皇上累了便早些休息,微臣先行告退。”
  钟嘉奕微微颔首,待沈之航转身走过几步,又莫名地抬头轻唤了声:“之航……”
  沈之航微微顿了顿脚步,刚要转身,又听钟嘉奕凉凉地道:“没事了,你去吧。”
  小麦静静地看着钟嘉奕,认真地分辨着他脸上的神色,待沈之航走出朝华殿后,浅浅一笑,走上前扶住钟嘉奕:“皇上,天色不早了,我扶你睡吧。”
  她很聪明,用了“我”与“你”。
  钟嘉奕恍惚地看向小麦,明亮深邃的眸子里,隐隐氤氲出一层莫测:“朕倒是低估了你。”
  小麦淡定地对上钟嘉奕的视线:“我只是替你分忧而已,你狠不下心去做的,我去当那个坏人好了。”
  钟嘉奕的喉结一动,他闭上眼睛将小麦一把揽进怀里,狠狠地折下她的腰,陡然睁开眸子:“幸亏你本性不坏,否则真是毒如蛇蝎。”
  小麦担心肚子里的孩子,连忙试图从钟嘉奕怀里挣脱出来:“我只是做了你不忍做的事,与狠毒无关。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对我来说不过是草芥!”
  “草芥?”
  钟嘉奕手中的力气松了下来,小麦趁机逃开,抚着心口佯装镇定。
  她知道钟嘉奕并非听信了她所谓的证词,她也确定钟嘉奕知道贤妃是受到陷害。然而,钟嘉奕绝对只会顺水推舟!
  因为,他也要逼反二皇子,或者,栽个罪名顺理成章地除掉二皇子!
  “为了最重要的那个人,我们都在视别人如草芥。”小麦笑着放下手,悠凉而坦然地道,“你与我并没有什么分别。”
  “住口!”钟嘉奕龙颜大怒,拂袖起身,直接走向内殿,“你凭什么来教训朕?!”
  小麦没有回话,只静静地随着钟嘉奕走了进去。
  “皇上,我帮你宽衣。”雪白无骨的柔荑轻轻环上钟嘉奕的腰,流畅地为他退下龙袍。神态安静,不蔓不枝,不淫不邪,好似在服侍自己的父亲或者嫡亲哥哥那般坦然。
  钟嘉奕俯首看着小麦澄净的模样,轻轻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用目光抚摸过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小麦偏过头,扶钟嘉奕躺到床上,自己也爬到床里边,静静地躺下。
  两人同时望着床顶薄薄的纱幔。
  空气中微微的气流波动,让纱幔自然优雅地起伏着。
  “你想问什么?”
  “皇上想说什么?”
  “……朕睡了。”
  “皇上……还记得思彤么?”
  钟嘉奕全身一震,猛地转头看着小麦的侧脸,气息不稳,克制许久才勉强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你、怎么、会知道……思彤?”
  小麦噗嗤一笑,拉了拉被子,看向钟嘉奕:“我可是她的儿媳妇,岂会不知道呢?”
  钟嘉奕偏过头去,避开小麦的视线,恢复了冷淡的疏离:“你连她的名讳都知晓,恐怕是特地打听了吧?”
  小麦侧过身,柔情脉脉地勾勒着钟嘉奕俊逸的轮廓,朱唇轻启:“濯尽闲尘,换得闲身。任君去、不着霜痕。牡丹峰麓,镜泊湖津。醉往年歌、陈年酒、韶年春……”
  “北天云阔,南国风薰。眠心处、枕月三分。潇湘更寄,一段鸿文。问萱庐诗、萱庐梦、萱庐人。”钟嘉奕悠悠叹息一声,闭目吟出下阕。
  “王爷……”小麦眼眸迷蒙。
  “……思彤……”钟嘉奕浅浅柔唤一声,忽的转身将小麦紧紧搂进怀里,反复呢喃,“思彤、思彤!”
  小麦任由钟嘉奕抱着,轻轻抽出手,抚上钟嘉奕的脸:“皇上,思彤早就死了,我不是思彤。”
  “不,思彤没死,没有死!”钟嘉奕将小麦箍得死死的,把脸埋在她香嫩的肩窝里,贪婪地嗅着那清甜的气息,“思彤她……永远活在我心里。”
  小麦安静地看着眼前迷失在旧情中的男人,她想,她找到了她要的答案。
  找到了,钟嘉奕千方百计不惜牺牲一切要把江山送给凤熙辰的答案。
  并非不可思议的拱手河山讨君欢,完全只是因了那昔日的红颜!
  但她不明白,既然是如此重要的女人,又怎么忍心让她在宫乱之中毙命?
  既然总归要将皇位还给她的儿子,当初何必要夺?!
  昕王府——
  一道黑影悄然无息地潜入钟以昕的卧房,少时,屋内亮起微弱的萤光。
  “以昕,你半夜找我来?”黑影居然是个女人。
  “宁姐,你可以在子时去天牢探望贤妃么?”钟以昕从床上坐了起来,悠闲地套上外衣,居然直接下了床!
  立在地上!
  宁妃似乎并不惊讶钟以昕可以站立,她只颓丧地摇头:“晚宴上为了逼真,我使性子攻击了皇上,被他禁足在隐宁殿了。虽然并没有明令,但如果出现在天牢,只可能让他起疑。”
  “他早就起疑了吧。”钟以昕慵懒地将手搭在宁妃肩上,浅笑着搂住宁妃,“你以为他不知道今晚是有人设计好的?我们要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他恰好要的也正是这个鹬蚌相争的局面,好让展晴这个渔翁坐享其成。咱们和他,不谋而合。如此这般,他只会顺水推舟,绝不会阻挠。”
  钟以昕的分析,永远是一针见血地让人心颤。
  宁妃回眸看了看钟以昕,软软地靠在他肩上:“以昕,今晚以恒说不定会去劫狱,说不定燕语也会去……你真的下得了手?”
  钟以昕揉了揉宁妃的肩膀,笑得很安宁:“宁姐应该担心的是我能否打得过他们俩联手吧?”
  “燕语的魅古神功练了有六成,上次被打伤后,大约退到四成左右。她本身没什么内力,不足为道。但是以恒的武功不弱,而且是战场上磨出来的,这么多年你没有实战过,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宁妃忧虑地蹙了蹙眉,伸手抚上钟以昕的心口,“天牢守备森严,你要想……”
  钟以昕笑着打断宁妃的话:“宁姐太小看我了。”说着放开宁妃,从箱子里拿出一套侍卫的衣服,“我穿上这个,混进天牢的守卫军里,如果有人私闯天牢劫狱,我诛杀之也不过是尽忠职守。”
  宁妃还是不放心,叹了口气:“到时候,我也会出来助你,我这就回宫换了衣服,去天牢探监。”
  钟以昕点点头,忽又唤住宁妃,温柔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打斗的时候,你还是不要来了,免得我分心照顾你。”
  宁妃一愣,刚要愠怒,就见到钟以昕露出很无邪的笑容,顿时没奈何地笑了:“依你便是。”
  天牢外的暗色处,隐着一道黑影。
  他拉了拉脸上的蒙面巾,仔细地注视着牢门前两队守卫的士兵。天牢里幽暗吓人的火光从牢门中直往外蹿,活像十八层地狱里的火舌子。
  忽然,漫天银光洒下,士兵们连哀嚎都没来得及,便纷纷倒地。
  紧接着,两条人影从高墙上跃下,其中矮小一点的敏捷地开了锁,二人很快消失在牢门前。
  黑影的眸子缩了紧,他正了正头上的蒙巾,身形极快地从敞开的牢门里闪了进去。
  “有人劫囚——!”
  一声长喝后,狱卒训练有素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尖锐白亮的刺枪对准了背对背站着的两名黑衣人。
  黑衣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立刻分头快攻而去。
  高个子的攻击十分凌厉,矮个子的却也是不弱,狱卒很快被扫倒了一片。
  “不想死的让开!”高个子发了话,他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
  “杀光算了,留下也是后患。”矮个子的声音好像女人般低柔,他一边说话一边杀人,速度居然丝毫不慢。
  “不要滥杀无辜!”高个子显然并不乐见如此血腥的场面。
  矮个子的手都已经拍到一个狱卒的天灵盖上了,闻得此言,竟悻悻地收了手,换成一个手刀劈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忽然间,一道极细的钢丝圈住了矮个子的左手,他眼神一凛,刚要用右手的刀去切,立刻便有另一道钢丝缠住了他的右手!
  “救我!”手不能动,他便不能发功。
  高个子一刀挥退这边围上来的狱卒,扑过来去斩那两道钢丝,顺便看了一下钢丝的尽头,只是一个普通的狱卒而已。
  然而,他的刀刚碰到钢丝,就忽然被震了一下,刀柄猛颤,虎口被撕裂开来。
  高个子意识到遇到了高手,看来一般的兵器对这个钢丝是没用了,擒贼先擒王,他扔了兵刃直接飞向那个操纵钢丝的狱卒。
  那狱卒气定神闲地一手操纵钢丝像玩木偶戏一样折磨矮个子,一手优哉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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