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珍秀比她更想哭。今天到底怎么了?她自己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怎么忽然间就乱成了一团——
头好痛!
想疯狂尖叫发泄的欲望!
阮珍秀拔开她的手,说话觉得累,“傅明歆,我没什么好解释需要解释的,我只是见了陆阮芸,拿回一幅阿慧的画!你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我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知道你对我好紧张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紧张’有时候很伤害我?傅明歆,我可以容忍你无伤大雅的任性,但不代表我能容忍你的诬蔑!”
傅明歆抱着她,阮珍秀木然的立着,傅明歆用力的抓住她肩膀,声音带着哽咽,“小阮……我只是妒嫉!你知道,我爱喝醋,妍妍的醋我还喝,何况陆阮芸——你从来不说,我忽然看见你们在一起,你明白我感受吗?我快要发疯了!”
“那不是你诬蔑我的理由!假如我看见你跟厉家公子或者其他喜欢你爱慕你或者仅仅只是你普通的客人见面吃饭,然后我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会有什么感觉?”——阮珍秀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身体、精神异常疲乏的站在空旷的楼道,身上挂了个死命搂着她不肯松手的傅大小姐,她的指甲掐得她肩膀赤痛,傅小姐神经失常般的又哭又闹又喊又叫,虽然这层楼的另一户人家甚少出现,可是若忽然看见她们这般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傅明歆眼眶发红,又要冒眼泪,声音抽泣,“对不起!”
阮珍秀叹气,每次都这样,闹一顿,她生气了,就道歉,然后周而复始,永不知悔改!
阮珍秀把傅明歆推开,傅明歆以为她不肯原谅她、坚持要离家出走,不肯撤手,阮珍秀咬牙,又无力,说了不走,傅明歆这才松手,一脸委屈、眼巴巴的可怜的看着她,两眼圈泛红眼,阮珍秀又愣住,她第一次看见傅明歆哭——以前只电话里听过——
阮珍秀用手拭抹她隐约带着水气的眼眶,轻轻的说,“别哭了!我以后不会再见她了!”
傅明歆声音轻轻的,轻轻的,“真的吗?”
“嗯!”
那天晚上,两人一夜无眠,内心各自转辗,各自难过,傅明歆向来习惯抱着阮珍秀睡,可是自知惹她生气,不敢了,只眼睁睁的看着她黑暗中微微卷曲的背影,内心有种凄凉难堪的感觉,好难过,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忽然间就神经病一样冲着小阮发癫,还说一大堆没经过大脑的伤人的话,她不想的,真的,那些话自己忽然间就蹦出来了,她控制不住自己躁狂的情绪,她看见小阮和陆阮芸在一起,而她竟然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就遇上了,还一直忧心重重她们会见面——一想到这些,她就有种受不了、要发疯一般的感觉,她真的不想伤害小阮,伤害了她,她心里比谁都难过!
阮珍秀被哀怨的目光盯得好无奈,只得转过身,将她搂入怀里,无奈叹息,“好了,我不生气!”
诸事
接上
…
1
“小阮……”傅明歆嗫嚅。
“我只是偶然遇见过她,今次见面也是因为有事,我没有隐瞒你的意思,只是怕你不高兴才没说,没有顾及到你的心情,对不起!”
阮珍秀的声音轻而淡,在安静的接近黎明而特别黑暗的时光里,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傅明歆脸半埋在她颈窝,心里闷闷的,有种沉郁的压抑弥漫了心腔,说不出的难过,不论是怎样的争吵,小阮总是屈服、退让、妥协的那个,总是清晰的折射出她的幼稚可笑,她为她疯狂,她只是笑笑的看着她、原谅她的一切任性,她曾经欣喜和得意于她对她的温驯和予取予求,可此刻却只觉得难堪,仿佛被怜悯般的爱着——
傅明歆想问小阮你爱我吗你说你跟陆阮芸一起七年不可能爱我是真的吗,可是她什么也没问,她知道,小阮为了安慰她什么都会说、都愿意说,可是她不想听,她不想让自己有更加可怜的感觉,她只是伸出手抱住她的脖子,想说什么,声音又凝噎在咽喉里,只轻轻的道我困了,阮珍秀便笑笑的抚摸着她脸边的头发拨到耳后,低语,那快点睡觉,天快亮了!傅明歆心里有种酸酸软软的感觉,便在这种酸酸软软的心情中迷糊地合上了眼睛,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也许是中午了吧,那么明晃晃的窗帘布也遮挡不住的强烈阳光——小阮不在身边,她伸手摸不着人,心底本能反应般的一惊,慌张的爬起来,却又惊诧于自己奇怪的反应,小阮睡得比她规律,往往早起,醒来不见她那是常有的事,她慌张什么?傅明歆自嘲地一笑,笑容又忽地凝滞在嘴边,想起来了,昨日的种种带着嘲笑的嘴脸潮水般袭来,想假装没那回事也难,傅明歆颓靡不已,又懊恼,假使时光能倒退再回到当时,不管发生什么事,她一定会好好的跟小阮说话、她一定不会发疯般又哭又闹的,现在,叫她用什么脸面怎样的心情面对小阮?
傅明歆坐在床上发呆。昨天的事情又细细的回想了一遍,只增加了沮丧和郁闷,傅明歆了无心情的爬起到卫生间洗漱,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仿佛陌生的自己的脸孔,仿佛有种壮士断腕的凄绝感,傅明歆愣愣的看着自己,又蓦地萌生一种恨意,恨小阮发生那么大的事还能若无其事的抛下她淡定的去上班,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感受——洗漱完毕晃到客厅,看到小阮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侧着脸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又后悔刚才那般想法她,眼神恍惚的看着她,脑海里仿佛被空白填满了,什么想法也没,阮珍秀缓缓的回过头来,她心里又有些惶恐,仿佛是她等她这个回头等了许久,明明只不过刹那——傅明歆有些茫然: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阮珍秀轻声问,“醒了?”
“嗯……啊!”她的头脑仿佛还处于浑沌,反应不过来,迟疑着应和。
“饿吗?要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吗?”
“咖……咖啡!”
“好!我去煮。”
阮珍秀站起去煮咖啡。不一会,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端到了傅明歆跟前,傅明歆轻声道谢,阮珍秀想笑着说不客气,结果只是沉默的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无言,傅明歆低着头假装喝咖啡,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局促、尴尬、不知所措、难为情,似乎应该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却又谁都不开口,于是,安静就无声的维持着、继续着。
“傅明歆……”阮珍秀正想说话,忽然手机急切地响起,阮珍秀愣了一下,“我先接电话……”傅明歆不置可否,沉默的盯着咖啡搅和出来的漩涡中心,阮珍秀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接听,“喂……哪位?”
“阮小姐,我是傅先生的秘书张小姐,你知道傅小姐在哪里么?我打她手机不通。”张秘书的口气又急又快,甚是焦虑的口吻;阮珍秀看了傅明歆一眼,冷静道,“傅小姐手机没电了。她在我身边,你稍等……我把电话给她。”阮珍秀把手机递给傅明歆,“老太爷秘书紧急找你!”
傅明歆瞄了她一眼,接过,“什么事?”
“傅小姐,你快回来,傅先生让你赶快回公司,公司出事了。”
“到底什么事?”傅明歆蹙眉,口气冷然,张秘书被她冷得瑟缩了一下,“大少带了核数师和律师上公司找傅先生了,说公司现在是他的,他们现在在傅先生办公室说着话,傅先生让我找你回来。”
傅明歆脸色剧变,“我马上回来。”合上电话随手放下,傅明歆急急的回房换衣服。阮珍秀问她发生什么事,傅明歆犹豫了一下,“公司出了点麻烦,我要回去看看……小阮,你留在家里吧!”她怕医院那种龌龊的事重演,小阮看了只会更受打击。
阮珍秀点了点头。傅明歆临出门,又回头,咬了咬唇,带着恳求的语气和神情轻声说道,“等我回来,有什么我回来了再说,好吗?”阮珍秀愣了一下,其实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她只是想跟她说不要为了昨天的事不开心而已,笑了笑,“嗯!快去吧!”
傅明歆急赶回公司。公司员工骚动不已,议论纷纷,傅明歆也顾不上了,直达老太爷办公室,张秘书正急得团团转,一见到她见到救星般的冲了过来,口里连连的叫着,“傅小姐你可回来了!傅小姐你可回来了!傅小姐你可回来了!”
傅明歆打断她,问,“他们呢?还在里面?”
张秘书点头。
傅明歆推门进去,只见老太爷怒气冲冲的背对着门口,他面前站着傅明英,扬眉吐气的神气嘴脸,似乎两人刚发生激烈的争吵,老太爷负气转身不看傅明英;有几个一丝不苟、西装革履的男人,估计是随行的律师和核数师,傅明歆有些意外又不是太意外的看见萧盈,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看好戏的悠然神色优雅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见她,眉尖微微扬起,脸上的笑意更深,仿佛要说:好戏终于要上演了!
傅明歆问老太爷。 “发生什么事?”
“阿歆,你终于回来了啊,等了你好久!”傅明英笑盈盈的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你是明事理的人,跟你说话比跟……”傅明英看了老太爷一眼,“要明快多了!我再说一次,现在本人我跟萧小姐是长兴最大的股份持有人,我们有权召开股东大会,本人我傅明英先生将会成为长兴新一届的主席兼董事长。”
“凭什么?”
“问得好!”傅明英轻轻的鼓掌,仿佛等她这句话好久了,“就凭我拥有长兴百分之十四和萧小姐拥有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加起来就是百分之三十四,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老太爷的百分之二十六加上你的百分之三合起来也不过百分之二十九,远远低于我们拥有的股份值,我没说错吧?”
傅明歆心焦如火,又不愿示弱于敌前,尤其是萧盈在还一副等着看她笑话的样子,于是装出冷静的样子,冷笑,“你作梦来的百分之十四?”
老太爷猛然转身,恨恨的指着傅明英,仿佛恨不得把他的眼睛戳瞎,又恨恨的一拂手,仿佛不堪言说;傅明歆看了老太爷一眼;傅明英微微的笑,装模作样的道,“那你得问问老四老五的那百分之三哪里去了!”
傅明歆脸色忍不住一变,心里仿佛有些明了,“这么说,老太太的那份也在你手里。”
傅明英继续微笑,一切仿佛尽在不言中。
“发生什么事,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你们最好尽快收拾东西离开长兴——当然,你们还是长兴相当大的股东,我没有理由赶你们走我也不会做那么绝情的事,只是今后长兴由我当家作主,恐怕会与你们意见有不合的时候,到时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我这个人做事是相当的讲究公私分明,爸,你是知道的吧?”傅明英嘲弄报复般笑看老太爷,老太爷捂着心口,抑愤,“我没生你这种畜生!”
“说到这份上就伤感情了!当然,你们可以不承认我也可以努力的回收长兴的股票看看有没有机会再主事,如果真这样,那我们只能对外公开宣告全面收购长兴抬高股价,看看谁亏损大,到时候只怕只会便宜了外人哦!”傅明英露出胜券在握耀武扬威的笑容,“我跟萧小姐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商量,就不妨碍你们收拾东西了,对了,你们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妨悼念一下你们以前的光辉历史了,我跟萧小姐就先到会议室坐会儿等你们收拾好东西离开好了,三十分钟够了吗?不够,那一个小时好了!毕竟,悼念是需要较长的时间的,你们就放心的悼念好了,我不会叫警卫轻易赶你们走的!”
“你个畜生……”老太爷双手撑着台面,气得说不出话来,傅明歆急忙上前他坐下,从抽屉拿出他的药丸给她吃;萧盈站起来,“傅老先生,也许有点对不起你,不过我奉劝你还是尽快离开较为妥当!至于傅小姐,我个人倒是相当欣赏你,如果你愿意留下的话,我衷心欢迎,只怕你不愿意吧?”
傅明英本来一脸焦急的想出声阻止,听到最后一句,又安下心来。
傅明歆低头对老太爷轻声说,“爸,我们先回去吧,有什么回家再说。”又抬头,冷淡,“不客气,正想放长假陪小阮去日本参加你们家林小姐的婚礼,刚好,我不用犯愁没时间了!你们家林小姐八月结婚,选的是一个好日子,不过萧小姐你新官上任肯定忙得不可开交怕是没时间出席了,真可惜,要不然我们就能日本相见了!遗憾喏!”
萧盈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傅明歆假装惊讶,“你不知道?你们肖家林小姐答应了宫藏少主的求婚要当八月新娘呢!啊,也是,现在才七月多,听说宫藏家八月份才会对外公布消息,你不知道也不奇怪——你就安心等候届时再恭喜好了!”
萧盈脸上风云变色几番,最后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