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最后一致认定姜是老的辣,那几个小辈根本不可能斗得过萧盈,跌价不过是暂时的,取得胜利的最终还是萧盈——事实也的确如此,萧盈不过是将那些个肖家小辈当成猴儿耍,取乐用的,根本没有人能动得了她分毫,她的地位、权力稳如泰山,而她之所以那样说,纯粹只是因为真假参半的话才是最迷惑人的。
阮珍秀不疑有他,肖家的事,她也从报上看过,不过具体就不清楚了,她并不关心,如果她肯将手上股票出让,那对傅家而言是好事,但是……股票落到傅明歆手里,老太爷又会怎么个想法,到最后,会不会又产生更多的问题?譬如说两父女的关系、信任感等等,如果处理得不好,那极可能会变成沉甸甸的负担和压力,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阮珍秀把自己的忧虑说与傅明歆,傅明歆不以为然,就算老太爷不满她,也会因为她手上握着的股权而有所顾忌,至少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维持颜面上的和气,而且,那时候他忙着收拾傅明英呢,应该还顾不上她,等他有时间、精力来料理她时,他应该没有那个能力了,长兴那时候应该早变成她的囊中物了!
阮珍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隐约觉得她又在谋划什么惊人之举了,阮珍秀知道这等事,她向来是不跟她说的,美其名曰不污染她,实际就是怕她拦阻,于是婉转劝告,“傅明歆,无论你要做什么,还是三思而后行,毕竟都是你亲人,别太过了!”
傅明歆微微勾起嘴角笑,懒懒的回敬了一句,“冰冻三尺又岂是一日之寒?”
阮珍秀只得闭嘴。
十四号召开的股东大会,情势大逆转。萧盈的的律师代表萧盈出席,表达中立立场的意愿,傅明歆不敢置信,拨打萧盈电话,只得一个“傅先生,我抱歉”的回应,连解释也没有,老太爷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合作出现什么问题,但他很懂得把握时机,脱离了危险形势,他再次掌权,长兴又是他的天下。
傅明英再次从云端跌落谷底,老太爷当着所有人面扬言要跟傅明英脱离父子关系并且马上找人登报声明了,老太爷很气势睥睨的将当日傅明英赶他离开长兴时说的话悉数奉还:做了几日公司主席也算是过了主席瘾,总比没有好,不过,现在是时候收拾你的东西离开了,你收拾东西的时候并不需要急着回味,你以后大把时间可以慢慢回味——公司同事议论:果然报应来得快!大少这次是真完了!
傅明歆冷眼旁观,暗笑心头。后来回去跟小阮说起,阮珍秀不无感叹,遗传真是个可怕东西!傅明歆一听,还得了,竟然笑话她?一个扑倒,搔她痒痒,逼问,阮珍秀,你什么意思?嗯?阮珍秀笑不可抑,也去搔她,两个人在沙发上嘻嘻哈哈的玩成了一团——
那时候,多美好!
2 林幽幽他们原本预定十六号到,却因为临时有事而推迟了一天,改十七号的飞机,上海那边因为航空管制,飞机比原定时间晚了一个小时起飞,快到达时却因为H市下起夏季特有的暴雨而被逼转道降落邻市机场,滞留了三个多小时,到达时已经傍晚了,阮珍秀很焦急,恨不得立刻去见林幽幽,傅明歆受不了她的热情劲儿,很实际又带点泼冷水的说,“她们刚回来,舟车劳顿,你好歹得给别人一点休息放松的时间,让别人收拾收拾再见人啊,而且,说不定她们也有很重要的事务要先处理呢,你莽莽撞撞的跑去,别人是接见你好呢还是不接见你?”
虽然说不上阴阳怪气,但那种讨厌的腔调,怎么听怎么叫人浑身不舒服!阮珍秀告诫自己,别理她,理她你就完了,她是故意打击你的!——可是,还真是给打击到了!阮珍秀郁谇。
傅明歆又说,“我看这样好了,你先回家或者做些什么你要做的事——你不是买了很多宝贝要给林幽幽的?你回去整理好了,我来跟贺田先生联系,让他找机会问问林幽幽,看她什么时候有空,约个时间地点,你们两个甜甜蜜蜜的聊天聊过够好了?怎样?就算宫藏先生要见无数个客人,应该也不会强逼他珍贵的未婚妻作陪,无论如何,第一时间满足你思念的愿望,这样,你满意了吧?”
阮珍秀深呼吸,冷静!阮珍秀,你要冷静——可恶,好想把这家伙的嘴给撕了!阮珍秀恨得咬牙切齿,“傅小姐,那就麻烦你了!联系好了,务请尽快通知我!谢谢!”
傅明歆客气点头,“当然!”
傅明歆约了林幽幽八点。
告诉阮珍秀,九点。
3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林幽幽约出来了,股权拿来。”
“我见到幽幽,律师自然会将我签了名的转让声明给你!”
“你不会言而无信吧?”
“傅小姐,请放心,我是个有信用的人!”
咔!
断掉。
毁灭的爱
许是那场暴雨吹走了尘污,那晚的天空和月色都十分迷人,以至于阮珍秀下车时不由自主的抬头仰望,夜空澄澈,月华如水,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阮珍秀微笑,心里喜悦洋溢,离约定的时间尚早,不知幽幽来了没?大概还没有吧!她们多久没见面了?也有两年了吧?当时肯定无法想象两年是怎么漫长的一段时间,却没想到,一眨眼,两年就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啊!终于能再见了,真好!
“今晚的月光真好!”
旁边不知谁轻轻的捎来一句,阮珍秀略带些惊诧的看过去,只见台阶上站着一名体态修长的女子,阮珍秀只道是这间“馨兰阁”别的客人,也没多留意,这附近没其他人,只她俩,怕是对她说的,于是微笑着应和了一句,是啊!走过去,上了这台阶,就是“馨兰阁”的入口,那女子却缓慢走了下来,依旧是那种缓缓的、轻淡的声音,“阮小姐,你来迟了,幽幽已经走了!”
阮珍秀愕然的顿住了脚步,像是电视慢镜头般缓慢的看向女子,仿佛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需借助这种缓慢迟钝的方式来缓和它受到的强烈冲击,她不敢置信,她说她迟到了?什么意思?不是离九点还有将近十五分钟吗?
“我来迟了是什么意思?你,又是谁?”许久,那种忽如其来、让人无法思考的冲击力仿佛过去了,阮珍秀脑子渐渐清晰起来,对着眼前陌生的女子发出疑惑的声音,她确定自己曾经见过这个女人,可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她又无法确切的想起,就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是肖凤生。在幽幽未成年之前,我是她名义上的监护人。”
肖凤生?肖家的人?肖家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阮珍秀脸色一变,是来把幽幽“揪”回肖家的吗?——对了,她想起在哪里见过她了,在商场僻静的走廊,那个扇幽幽耳光的女人……是她!
“幽幽很相信你,为什么骗她?直到刚才,她还坚持要等到你来,为什么失约?”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阮珍秀隐约有一种手脚发冷的感觉,虽然还不清楚出了什么事,可是她知道,肯定出事了,出的,还是大事!
“为什么约定的时间没有出现,为何姗姗来迟?”肖凤生的声音清而淡,淡而冷,仿佛甚是厌倦,以至于答案如何,她毫不关心,你回答可以,不回答也没关系,她只不过尽义务般随口问问,结果如何,她一点也不在乎。
“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认为我没有迟到,更没有姗姗来迟,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不是吗?”阮珍秀举起手腕,腕表时间正显示八点四十五分。“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好不好?”阮珍秀开始焦急起来。
肖凤生微微的眯起了修长的凤眼,眼神在月色和灯光下,显出一种审视、怀疑的锋芒,久久的才消褪,却是没有理会她的焦躁,缓缓抬头,不知道是看月还是那深邃的夜空,良久,才缓缓的开口,“我相信你是不知情的。也许,你可以回去问问傅家小姐,我想,她也许能回答你的疑问。至于刚才这里发生什么事……”
“什么意思?你让我回去问傅明歆是什么意思?”阮珍秀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惊恐,潜意识却又仿佛是明白的,只是不肯承认、害怕承认,以至于她说话的声音、身体都在颤抖;肖凤生淡淡的看她一眼,眼神仿佛带着些微的怜悯,也许是出于这些微的怜悯或是其他,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我一直很奇怪,我以为我已经成功的封锁了有关幽幽的一切消息,她从哪里得来的幽幽的消息——原来是从你们那里!我想她真是被我逼急了,这样的事都干得出来,疯子!”
肖凤生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清,阮珍秀茫然不安的看着她,心急想知道发生什么事,肖凤生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清醒,默然而沉静,阮珍秀不得不开口唤她,肖凤生这才回过神来似的,缓缓开口,“刚才发生了很多事,幽幽……我已经让朋友把她带走了,她不肯走,我逼她走的,所以我是代替她留下来等你的!我一直在想,如果再等十来分钟,你还没有出现,我也就没必要等下去了。既然你来了,我就把事情简单的给你说一遍好了,毕竟,幽幽有必要给你一个交代。”
“幽幽她不会回日本了,她跟宫藏家少爷的婚事也要取消了,多谢你曾经答应要当幽幽的伴娘,但是已经没必要了。”
阮珍秀的感觉已经不是震惊所能形容。阮珍秀不敢置信,“怎么会?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转眼,世界就好像翻天覆地了?
肖凤生神色看不出是伤感还是难过,又或许只是面无表情,连感叹也仿佛只是平淡无奇的陈述,“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算不如天算吧,我也希望幽幽能幸福的嫁给宫藏家的少爷,可是她终究是要阻拦的。”
阮珍秀敏感的觉得“她”是指萧盈,是以她毫不犹豫的问道,“萧盈又做了什么?”
肖凤生终于显出了冷淡以外的表情,她定定地看着阮珍秀,用着充满了嘲弄意味的语气反问,“如果你是宫藏少爷,看到自己心爱的未婚妻藉口见朋友实际却是跟旧情人幽会,且未婚妻的‘旧情人’还是女的,他手上还有两人暧昧的艳照,你会怎么想?你会怎么认为?”
阮珍秀头脑混乱,她会怎么想?一般人应该会理所当然的认定是出轨或是背叛欺骗什么的吧?
肖凤生接着说,“据说宫藏家从幕府时代起就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天主教反对同性恋,认为那是亵渎邪恶的行为,就算宫藏少主肯原谅幽幽,宫藏家也绝不会容忍、容许她的存在,何况,以宫藏家继承人的身份和自尊,宫藏少爷怎么受得了情敌是女人的屈辱和难堪?所以,他跟幽幽说出了‘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我们就此一刀两断吧’诸如此类的话,然后充满悲苍痛苦的离开了,也许,他心里还隐约觉得自己成全了她……白痴!”
“为什么……不解释?解释的话……”
肖凤生似乎笑了一下——含义不明的笑——“人都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睛看到的,仿佛就是真的,事到如今,我倒不愿意幽幽再嫁过去了,嫁给一个心里有阴影和疙瘩的男人,对她来说,不见得会幸福。”肖凤生顿了一顿,又说,“阮小姐,能说的,可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能不能请你载我到稍为热闹、方便搭车的地方,我的车朋友开走了,这里太过于偏僻,搭车实在不便。”
阮珍秀缓缓的点了点图。“幽幽……幽幽在哪里?”
“我朋友应该把她带回我下榻的酒店了。”
“我能随你去见她吗?”阮珍秀轻轻的带着请求的问,肖凤生想了很久,倒不是刻意为难,而是真的有些无奈,“她情绪真的很不好,我想,迟些吧!如果可以,能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吗?她好起来的……她好起来我给你电话!”
“嗯!”阮珍秀默默点头,“她……幽幽她……幽幽她情况……”
“我不知道,只是,走的时候,好像坏掉了一般,不哭、不闹、不说话,连表情也没有——也许真的坏掉了也说不定。”肖凤生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和表情都很漠然,仿佛是不带情绪、冷血的,阮珍秀的眼泪却“唰”的流了下来,明明是很高兴的事,明明好不容易终于能见面了,为什么会这样?
“萧盈……为什么要那样对幽幽?”阮珍秀的声音隐藏不住的颤抖和愤怒,表情也是,肖凤生缓缓的看她一眼,像是感叹,“为什么啊?我也想知道。”
“如果一定要说,也许是因为……爱吧!近乎变态的、固执毁灭的爱!”
那就这样吧
所谓的对错,到底是以怎样的标准去评判?
所谓的爱,又是用什么去衡量?
这里面有一个尺度吗?
有?没有?
如果有,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