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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毅和王洪刚沉思不语,司机小高聚精会神的开车,只有程干事忍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坐在车内东张西望,对两名首长的表现极为好奇。
越野车象风一般向农场奔去,在那里,即将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授枪仪式。这仪式是无比崇高的,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兵,能让武警东江支队打破惯例,单独为其发一把最新式的自动步枪。
越野车开到农场时,石虎正率领他的部队在李古力墓地的旁边进行操练。石虎头戴大沿帽,身着整齐的军装,武装带扎得紧紧的,一脸正气,正儿八经的喊着口令。
“稍息!立正………”
石虎一个干净利落的转体,面向班长的石碑,敬礼汇报。
“报告班长!部队进行队列训练,应到7名,只到6名,未到一名因身体不适,正在修养!请指示!”
那口令如炒豆一般噼噼啪啪,刚刚说完,石虎又模仿班长的喊话,立即回应。
“继续训练!”
“是—”
石虎又变回自己的声音,胸脯一挺,敬了个军礼。
汇报结束后,石虎带领他的喽罗,煞有其事地操练起队列动作。
兵火 37。(2)
越野车开到农场平房时,石虎并没有发觉,可能他太投入了。梁毅、王洪刚、程干事下车,眺望着小山顶上石虎,还有那几头雪白浑圆的肥猪,目瞪口呆。
只见炎炎的烈日下,那翠绿欲滴的小山顶上,几头猪正按照石虎的指令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石虎喊“齐步走”,那5头重达200公斤的肥猪立刻摇头晃脑地向前行进;石虎喊“停”,猪儿们便“嚓”地一声停止,立在自己的位置上纹丝不动,抬起头来,转着滴溜溜的眼珠子,等待着石虎发出下个动作指令。
梁毅和王洪刚望着山顶上的石虎,还有那些可爱聪明的肥猪,迷惑不解。
“这石虎在鼓捣啥呢?神经兮兮的。” 一身书卷气的程干事伸长脖子,眼睛瞪得铜铃那么大,吃惊地看着石虎和那几头乖巧的猪说。
“你说他能干什么?”王洪刚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显然对程干事的话感到不满。
“我看不出。。。。。。也不知道他在玩什么?” 程干事迷着眼,歪着头,仔细观察了一会,却得不出什么结果。
梁毅提示程干事,说:“石虎是一个优秀的军人,你说他能玩什么?你再仔细看看!”
这时候山顶上的石虎把那几头猪召集到墓碑的前面,大声向它们训话:“军人就是一颗潜伏的子弹!不要看你们的工作不被人注意,但是你们的存在是有价值的,也是非常有意义的!你们的存在改善了部队的生活,提高了部队的战斗力!你们也是这支部队中的一员!所以,平时你们也得严格要求自己。。。。。。”
石虎的话抑扬顿挫,极富感染力。也感动了山脚下的四名机关人员。
听了石虎的话,程干事若有所悟,说:“我明白了,石虎是把这些猪当成自己的士兵!”
“嗯。正是这样!一个兵,在没有上级的束缚下,能自觉以一个军人的身份要求自己,这是极其珍贵的!”梁毅的鼻子突然发酸,心头有一股热浪在滚动。
。。。。。。
这是一幅具有浪漫主义色彩的画卷。
三名武警部队的军官,代表着国家,代表着人民,向一名虎头虎脑,面目憨厚的小兵授一把崭新的钢枪。
仪式别出心裁的选择在李古力的墓前,那泛着青绿色的大理石碑,被一团娇艳夺目的鲜花簇拥着,显得非常肃穆而庄严。
仪式开始的时候,太阳快速向西方坠落,夕阳的余晖洒满军人古铜色的脸庞,仿佛是一座凝固的雕像。
这个场景酷似去年的那次授枪仪式,也是这座山,也是这缕阳光,同样是把枪授予石虎。可今天格外不同,远没有原来那样轻松,那样无奈。
今天的枪是一把真正的钢枪,是一把经过精心挑选的好枪,是一把许多战士梦寐以求的最新式自动步枪95式突击步枪。
枪体乌黑发亮,散发出让人眩昏的颜色。枪管黝黑深邃的洞口,折射出令人恐惧的光芒。就这些看似简单的武器,可让无数军人抛头颅洒热血,献出自己可贵的生命。可以这么说,枪是军人的灵魂,也是军人的脊梁。如今,武警东江支队要让石虎挺起胸口,直起脊梁。我们的部队,从来没有忽视一名普通的士兵,也从来不会抛弃任何一名军人。
当石虎看着那把先进的自动步枪时,他不敢相信,自己以后会拥有这样精良武器,他更不敢相信,以后的日子里,会有这么好的枪支陪他走完军营的历程。这又是怎样的一种信任?石虎的眼睛顿时出现了幻觉,他看见班长正向他点头微笑,为他自豪。石虎的心底突然涌起一种酸楚和疼痛,他想,如果班长在,那该多么好啊!
东江支队后勤处的首长王洪刚首先向石虎发出讲话:“石虎同志!”
“到!”石虎立正,敬礼。
“你在前往农场的途中,在车上机智果断地擒住了作案的犯罪分子,体现出军人不怕牺牲,勇于同坏人作斗争的革命精神!支队党委认为,你的事情属于见义勇为的正义行为,值得提倡和宣扬。希望你继续努力,保持发扬这种我军的优良传统,向一名优秀军人标准努力奋斗!上级为了表彰你的行为,决定授你一把钢枪!组织上将吸收你为党的成员!希望你再接再厉!”
接着便是授枪仪式。
梁毅手捧钢枪,向伫立不动的石虎大声厉吼:“石虎!”
“到!”
“我问你!士兵的第二生命是什么?”
“报告!士兵的武器就是他的第二生命!同时也是士兵的灵魂!”
“我问你!你是否有勇气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你手中的武器?”
“枪在人在,枪亡人亡!”石虎的声音如晴空中的一声惊雷。
“接枪!”梁毅威武地发出命令。
石虎立即大跨步走到首长的面前,接过那梦寐以求的钢枪。
仪式过后,手持钢枪的石虎和这几名机关的军官整齐列队,向李古力的陵墓久久敬礼。
梁毅脸色沉重,眼睛发红,对着李古力的墓碑细细诉说:“老李啊!你该放心了!你交给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石虎是好样的,没给你丢脸,他是用自己的能力得来了这把枪!本来,石虎可以得一个三等功,但是被我否决了,我知道你们并不需要这个虚名,你们只在乎你们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现在啊!石虎有枪了,他便是一个完整的军人了!我知道。。。。。军人的意义比三等功的称号更为重。。。要,石虎这…么出色,他会…会有机会的…”说着说着,梁毅的声音呜咽了,再也讲不出话来。
梁毅一行办完事并没急于离开,他们围绕农场转了几圈。梁毅充满兴趣的观看着原野上的每一棵树,每一座山,每一条路,每一道坎。那些景物在梁毅看来,似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的确,农场的一切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这些秘密就是一种无形财富,推动东江支队在军事训练上攀登另一座高峰。
兵火 38。
这些秘密就是那些景物里不让人注意的细节。如围绕平房四周婉约曲折的小路,酷似随风飘扬的丝带,将平房、猪圈、菜园、鸡舍紧紧缠绕在一起。这条路崎岖不平,甚至坑坑洼洼,根本不成路,但从远处看去,在绿色的原野中,如一根涂了白颜料的钢圈,深深坎进那茂密青翠的植物中。不是路,那怎么如此清晰明显?踏上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梁毅赫然发现,这条路更让人震惊。这条路时断时续,有时候被一颗大棵所阻断,有时候被山丘、河流、渠沟所拦住。要想顺利走完这条崎岖惊险的路,得颇费心思,要有一种超乎常人的能力才可以完成。梁毅查看那些安排在路中间的大树,发现树光溜溜,表皮都被磨破,看出来石虎跑这条路的时候,必须攀上树枝,穿过这道屏障才可以继续行进;那些阻挡在路中间的山丘、河流和渠沟,显然是李古力生前的时候,想增加越野的难度,不然,不会将路开辟在这么艰难的地段。梁毅在小路上跑了十几米,便踉踉跄跄,几乎摔倒,这路太弯曲了,脚下落地也不稳,想控制自己的身体平衡,保持运动的方向,就会忽视崎岖不平的地面。小路左弯右拐,人跑起来的时候,就得腾跳越跃,不保持最佳的状态,肯定没法继续下去。
梁毅又看了库房里的一些器具,有几条自行车内胎做的沙袋,有细沙的,粗砂的,更有碎石子灌满的沙袋。梁毅看了这些,便明白了石虎身上的伤痕和那些硬邦邦的肌肉产生的原因,这些沙袋是石虎“鞭打”自己所用的,是练习抗击打能力的专用工具。
农场平房前面,有一片平坦的开阔地,大家一看便知道这是石虎和李古力平日训练用的。平地上立着一副单杠,杠子被抓得光滑光滑,没有一丝锈迹,如果没有人经常使用,肯定不会保持这么好。王洪刚看到单杠的时候,眼前便浮现出石虎在支队被吊上单杠的情景,那时候石虎正沉湎在失去班长的痛苦中,警卫排的战友激将他,想他早点振作起来,就合伙一起“作弄”石虎。石虎在外力的推动下终于醒悟,象一条翻江倒海的乌龙,在单杠上风驰电掣般的旋转,他用巨大的力量摧垮了牢固的单杠,又如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般弹射出去,在天空连续做几个翻滚,然后平安落地。原来,石虎那超人的技艺,并不是天生的,而是经过刻苦训练的结果。王洪刚看到单杠和那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便明白了这个道理。
梁毅看完石虎所有训练的地方,径直来到猪圈,他在想,这个兵竟然有如此的信念,能在这个沉寂的农场孤孤单单训练?这需要多么大的毅力?若非他人,别说训练,严格要求自己,就连呆下去也难。但他很快想起石虎在李古力墓前自言自语时情景,原来,在石虎心底,李古力并没有死。这是一种精神力量在支撑着他。而军人恰恰需要这种信念。农场那六头猪,在石虎的精心调理下,一个个长得肥头大耳,腰身浑圆,皮毛发亮。可以看出,石虎对养猪的工作,已经做到了极致。梁毅本来在猪圈外细心观看那几头白里透红的大肥猪,可忍不住对猪的喜爱,便跳进里面,想摸摸这些摇头晃脑的家伙,而这些胖乎乎的肥猪也颇懂人性,撒着欢,围在梁毅旁边不停的叫唤。
终于,梁毅闹够了,攀上围墙想出去。可在他踩上墙头的那一刻,再次被震惊了。只见墙头光滑平坦,没有一丝凸起的地方,显然是有人经常蹬踏,不然没有这么齐整。从上面放眼看去,顺着猪圈屋顶的瓦片,一直看到平房。梁毅又发现了秘密,屋顶那些遍布的青瓦,上面赫然出现一串串脚印,还有平房顶的屋檐,也有人攀越的痕迹。梁毅迷惑不解,这些人体的痕迹是怎么弄上去的?难道有人经常从上面穿过?但他很快便否决了,这上面离地4米高,非常危险,人走在上面,稍微不慎,便会失足坠地。
梁毅命令程干事把石虎叫来,指着院墙、屋顶和青瓦,问石虎:“这上面是怎么会事?有人在上面经过吗?”
石虎一听乐了,微微一笑,也攀上墙头,站在首长的身边。他对梁毅说了一句。
“首长,你闪闪!”
于是梁毅便跳下。留给石虎施展的空间。
石虎哈了一口气,做了一个预备动作,骤然起身,顺着墙头向猪圈屋顶冲去,噌噌噌,石虎闪电般的奔上猪圈屋顶的青瓦上,并不收身,而是继续飞驰。终于,他冲到猪圈的尽头。离猪圈5米的地方是农场的平房,石虎在奔到尽头的同时,向上一个飞跃,如武侠片里的“白鹤展翅”,稳稳当当跳到平房的屋顶上。
这一切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梁毅一干人看着石虎的表演,倒吸一口凉气。
梁毅看了这些,终于明白,石虎之所以这么强,这么猛,都得益于这些训练。勿容置疑,石虎正是在李古力的苦心栽培下,才会变得出类拔萃。看出来李古力在农场的这么多年,也没消停过,他一直在摸索,在思考,在拼搏。
梁毅在心底不禁再次发出惊叹:这是怎样的一个老兵啊!那是对李古力无限的敬佩和尊重。
梁毅在农场绕了几圈后便回支队去了。临行前,他同王盛一样,站在李古力的墓碑前久久敬礼。
王洪刚和程干事感到费解,既然参谋长这么喜欢农场,喜欢石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