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鸾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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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鸾策-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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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渃有些不解也有些失落,还以为终于可以好好相处一番,没想到对方竟然对自己置之不理,但是看到她认真坐在案前一卷卷翻看折子,明白朝中大变又边关战事,必然户部兵部诸多的事情。
    这么想明白,心里倒是释然不少,只是随后几天齐渃发现齐潇似是有意回避自己,说回避并不恰当,因为每当自己昏睡或者精神不济时,她都是温情到了极致,陪伴在身边小心呵护,生怕出现什么状况。但是每当齐渃精神有所好转齐潇便立马变了副模样,闪躲的目光让齐渃又气又恼,还有些许不知所以的担忧。
    过了三日,正好是三月初一的日子,朔月吃斋祈福,齐渃胃口已经好上许多,看到那一个个精致可爱的粟米团子,食欲大开的吃了好几个,配上清淡爽口的野菌羹,实在美味的很。
    见齐渃吃得香,裳儿自然开心,待盘子都空了,轻快的收拾去端上盘子走出内屋,正打算去拿下午的参汤,碰巧遇到回养心殿的齐潇。
    如实禀告齐渃今天的情况,得知齐渃胃口尚好,齐潇面上一喜,推门踏入殿内,如往常一样关切的问了几句,便要去批阅奏折。
    而今天齐渃不打算就此罢休,还未等齐潇提出,齐渃抢先一步道:“这几日怪闷的,潇儿同我说会话吧。”
    正帮齐渃扶正靠枕的手一顿,齐潇似有苦恼的蹙眉,“这几日折子有些多,裳儿快回来了,到时让她陪你说个话吧。”
    齐渃低下头咬紧了下唇,心里沉沉的难受,再抬起头,一贯清澈的眸子竟然有些微红,“陛下,你可还是在怪我随皇兄带兵入京?”
    作者有话要说:倒计时:3

  ☆、第八十章 报

齐潇瞳孔猛地缩紧,表情瞬时严厉起来;“为何有此想法,是不是那些狗奴才闲来无事嘴巴管不住,又是听得什么风言风语的;过来乱嚼舌根了!”
    这话说的不响,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屋内的侍女太监包括裳儿,在齐潇话音刚落之时;全片跪下;鼻尖点着地;不再敢抬首。
    “陛下!”齐渃急声唤道;呼吸一顿让胸口闷闷的透不过气;缓了呼吸见到俯首在地上畏畏缩缩的下人,竟然不知如何是好,“是臣……多虑了。”
    齐潇不自然的抿抿嘴,用余光扫过后面的众人,心里异常的烦躁起来,双眉微蹙表情凝滞不做言语,屋内空气都变得沉重,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围绕。
    盖在被衾下的右手握紧又松开,齐渃换上微笑的表情道:“臣不该游思乱想望风捕影,这几日闷在屋里久了,想是穷极无聊,还望陛下赎罪。”
    “朕……”提起口气欲要解释,停顿顷刻还是闪躲开目光讷讷道:“战事告急,大军被困阿尔泰,这几日兵部一直忙于此事,已上折请兵枔王率……”
    说话戛然而止,齐潇是想解释这几日为何忙于它事,而无闲暇多陪伴齐渃,但是话到如此只有满满的推脱,她齐潇计深虑远怎会连个借口都说的如此蹩脚。
    此刻身后众人恨不得此时掏聋双耳,兵部诸事多为机密,后宫众人不得参政听政,怕政事传到后宫,现在听去这么多要是降罪下来,皮肉之苦都是躲不掉的。
    数人的头更是贴近地面,退也不是跪也不是,只能巴望着与金砖融为一体,不再让人留意半分。
    刚刚松开的拳头又再次握紧,齐渃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蹩脚的借口更是在尴尬的气氛上点了一把作料。
    胸口的绣金龙腾图随着齐潇呼吸起伏,昭示着她内心不安,很久没有这样猜不透她的想法,齐渃无力的靠进靠枕之中,宽慰道:“枔王用兵如神,必可扭转乾坤,陛下不用太过心焦。”
    反倒是被齐渃安慰,齐潇肩膀一颤,微微开启薄唇似要解释,睨了后面的那些碍事众人,没好气的摆起袖子,命他们统统退出房间,像是得了特赦一行人叩头谢恩之后,急忙退出内殿。
    没了那些碍眼的人群,屋内的气氛并未得到化解,齐潇咽了口口水坐到了榻沿,从怀中掏出一样物品,递到了齐渃面前:“物归原主。”
    叠了齐整的帕子,不用猜想都可以知道中间包起的为何物,齐渃迟疑的接过喃喃道:“哪是物归原主,本身不就是潇儿的吗。”
    “当初赠与你了,哪还有收回的道理。”一时间语气又变得盛气凌人,齐潇马上反应过来不妥,索性闭口不再说话愣愣地看着那块帕子。
    捏在手中的帕子还残留下齐潇的温度,柔软质地之中有一薄片硬物,齐渃想起签条上书写的那首五绝诗,九死一生大器晚成,是造化弄人还是命中注定,一路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她身边。
    被利剑刺穿的那一刻,齐渃真以为这次将是真正的死别,没料到等自己从混沌中摆脱,映入眼帘的是她略有悲伤的睡颜,多少个日夜,半夜或者清晨醒来,周围的景色或是陌生或者熟悉,就算死里逃生的那天,都不及看到她在身边来的释然。
    一直等不到齐渃回应,只定定瞧着手里的帕子默不作声,齐潇有些不安,担心刚才语气把齐渃说恼了,左思右想只得放软了语气道:“为何不早些回来?”
    还沉浸在回忆中的齐渃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迷茫,也就顺着意思回答:“大军南下,兵粮筹备多日,所以归来晚了。”
    哪知这句话一说话,齐潇面色转愠,正过身子背对着齐渃,声音蔫蔫道:“谁说是和大军一块回来,我说的是,怎不提前告知我一下。”
    这些齐渃当然也想过,但是当初齐浱对她防备甚重,若是被看出端倪必会打草惊蛇,齐渃何曾不是日日夜夜想念齐潇,盼望着早些见到她,但是大局为重,在知道齐浱目的之后,就没有考虑过一丝单独回京或是传信的打算。
    面对齐潇的责问,齐渃一时也做不了答,就觉得对着自己的背影似是赌气,放下手中帕子覆上她右手道:“是我欠妥考虑,不过现在不是好好在这了吗?”
    “哪里好了!”齐潇嗖的从榻沿站起,甩开齐渃的右手,转过身双眉拧紧,“倘若影卫未能及时出手,倘若出血不止,你是要我再受一次噩耗?你在江州口口声声说的那些话,那我现在问你,换做是你,得知千里噩耗,会如何?你可知这几月我是如何度过,你却……”
    激烈的言语在最后一字破音下停止,喉头向下微动,双唇紧闭,一双淡眸这会被染了粉红,连带眼圈都是微微做红。
    齐渃有些慌神,这是齐潇第二次朝她发火,之前还是贼人来犯的那次,但是比起之前那次,这次齐潇显然更多了一份委屈,可以活动的右手刚想上去抚平她拧紧的双眉,齐潇却愤愤的转过身欲要离开。
    眼看她撩开帷幕离开的背影,齐渃心中一急,顾不上还缠绕着白纱的左肩,右手撑在床榻,身体前倾伸出左手想要拉出齐潇的袖口。
    手还未能触及,扯动伤口的痛疼让她不由嘶了一声,她没想过要用苦肉计引得齐潇注意,只是刚才齐潇的眼神像极了被人抛弃的孩子,无助委屈是齐渃从未见过的样子。
    因祸得福,钻心的刺痛还未停止,齐潇已是回身托住齐渃的左臂,以防刚愈合的伤口再次挣开,感觉到左臂被人温柔的触碰,虽疼却是满满的喜悦,抬眼待要开口,话到了嘴边倒是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漠然,冷酷,无情,这或许是世人对齐潇的评价,温柔,坚强,睿智,这是齐渃对齐潇的认识,她八岁登基,周旋于群臣之间,洞察其奸安不忘危,早让她有了超出一般少女的成熟。
    似乎软弱对于齐潇而言,只是一个多余不用的情绪,所以软弱所附带的胆怯和眼泪,更是多年再没有过。江州面对酷刑她临危不惧,被十万大军重重包围她都没有露出一丝惧怕。
    齐渃远嫁藩外齐潇迎送城外,看漫漫长队融与风沙,她没有哭,听到齐渃薨殁气急攻心她没哭,甚至齐渃身受重伤以为回天乏术,她依旧没哭。
    她会怒会愁会哀,但是绝对不会将这些软弱的情绪示人,而齐渃也习惯了齐潇如此的性格,相信她可以直面一切,克服重重险阻,所以,当齐渃得知自己薨殁的消息传回大昱,她担心过齐潇为此悲痛,但是又相信齐潇会很好的控制下情绪。
    直到知道她为自己出兵蛮夷,直到看到她为自己形容枯槁,直到这会见到她双颊垂泪,原来是自己太过狭义,她该是她最亲密的人,为何却是像世人一样,忽略了同为女子这一点,她是弘毅宽厚,同样也可细腻多情,更可柔弱怯畏。
    晶莹的泪水滑过靡颜腻理的肌肤,在尖瘦的下巴处汇聚成一滴泪珠,齐渃抿紧双唇抬手要替她拭去,却被撇头躲过。
    这一瞬的软弱马上被隐藏下去,只留下两道泪痕和充血的眸子,连嘴角都比平日的更加坚毅不可松动。
    “潇儿是在怨我?”
    “不曾。”
    简洁扼要的回答,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刚才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又要翻涌而来。
    拒人千里的态度没有使齐渃放弃,右手攀上她的后劲,直起身子靠近齐潇,用舌尖轻柔的吻去泪痕,随后贴在她的耳畔轻喃道:“我知道让潇儿委屈了,你在宫里夜夜思念我,还要防奸臣当道,我却在塞外逍遥快活。”齐潇想挣脱开齐渃的束缚,又怕伤到她只得作罢,齐渃侧过脸靠在她的肩头继续道:“不过怨我骂我都成,干嘛要躲着我呢?”
    “我何曾怨过你。”发出的声音还有些嘶哑,齐潇用力眨了眨眼睛,纤卷的睫毛被泪珠濡湿,倒影下一排如翅的蝶影,“就是心里难受,听闻你薨殁的噩耗,我日日如行尸走骨心死意冷,你倒是像没事人一样出现了,还把自己弄伤,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你是再叫我体会一次万箭穿心的感觉吗。”
    “所以你一个人在那生闷气,就不理我了?”对这样的答案,齐渃又好气又好笑,但是又被齐潇软糯的语气弄得心中隐隐的疼。
    “也不然。”齐潇吸了吸鼻子,又觉得鼻腔内酸楚的难受,眼睛里也是漫上一层水汽,“我当初为一己私欲将你外嫁北旬,最后又因我疑心多虑害你身负重伤,你一心为我而我无以为报,何颜以对。”
    原本还笑着的嘴角一顿,齐渃眸子里氤氲开了雾气,“潇儿不是已经把世上最好的给我了吗?”
    齐潇转过头不解,记忆中齐潇赐给齐渃的东西,无非是些金银珠宝,而这些齐渃都是不曾放在眼里,不然也不会最后贴身珍藏的只是一块帕子。
    对于齐潇不解,齐渃没有作答,只是攀住齐潇后颈的右手更加用力的一些,双方的眸子中都倒影了对方,鼻息相织,目光从上至下,锁定在娇艳的红唇,触碰到的前一瞬间闭眼,是齐渃朝思暮想的亲近。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为什么齐潇一直不哭
    我就是为了这一刻,一直不让她哭,我一定要让她这会才哭,虽然没有哭的鼻涕冒泡泡,但是起码是哭了~
    然后是,倒计时:2!!!!!!!!!!!!!

  ☆、第八十一章 桃

庆功宴过后不到十日;秦典率大军离开京城,回到驻守了十年之久的边关,而齐浱除了多出一个亲王的封号和万户食邑;实确丢失了自由和驰骋万里的洒脱,每日在宫内琼浆珍馐依旧没有那撒了简单盐巴烤制的羊肉美味可口;身边服侍周全;无聊时在宫内走动;那些随从都是寸步不离;齐浱知道,这些人都是齐潇布下的眼线。
    不过在三月初的某日,齐浱特例起了大早,天还蒙蒙做亮;已在京城北面的站立多时。
    皇城在身后威严耸立;初春清晨微寒,白色雾气烟烟袅袅的绕缭四周,把远处的山景都衬托的更加清冷。
    露水凝结在补服上;把玄青补服蒙上了一层雾,齐浱面前站立了一个男子,消瘦的面颊神情凝重,青灰色的单薄外衫,一个简单的包袱从左肩斜背在身后,只是衫子的左袖口空空荡荡的悬在那,风吹过在身侧来回摆动。
    “之前你有违军令,本王留不得你。”封为亲王之后,齐浱已是将称谓改为本王,配在五爪金龙补服下,自有皇家威严,“陛下隆恩,饶你不死,但此生不得归京,流放关外。”
    闵焕看了眼齐浱,低头表示接受刑罚,守在后面的几个差役提着大刀上前,一左一右要开始启程,齐浱摆手让他们退下,走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只让他们两人可以听到:“之前听长老说,他们会在入春之前前往樊夹地区,即便不是那边,大致方向也不会有误,阿茹娜应该也是在那了。”说完这些,闵焕沉寂的眼神变得明亮,又闪动了不理解,齐浱抬眼瞧了身后的差役,“到了边卡处,会有接应的人给你足够的盘缠和干粮,切记,不可再回。”
    这到这,齐浱又是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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