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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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聘-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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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世人皆不知。

林竞这人像是凭空出现在林希档案里的鬼魅。也没听说林浩然除了养子林景松和自己的亲生儿子林希之外,还有别的儿子。

赵锦绣略一皱眉:虽说这个时空只要能有一口饭吃的男人都不会只有一个女人。这男人也可能是林浩然的低等姬妾所生,所以外界倒是鲜少传言。可是,低等的姬妾怎么可能养得出这样轩昂贵气的男子?

并且这种贵气一点都不亚于江小白。只有天生的贵族,才会养出这等气质来。

赵锦绣想到此处,大体猜出林竞的身份来,不禁微微蹙眉。

林竞则是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茶具,尔后做了“请”的手势,道:“三公子请坐。”

“多谢林兄。”赵锦绣在矮方桌另一侧的软垫上坐下,静待着对方的发问。

所谓“先发制人”在对方探查自己的情况下使用,恰巧是适得其反的。对待对方露出意图,见招拆招,才是上上策。

“今天请三公子来,林某也开门见山。只因林某认为三公子是三弟所谓的人才。”林竞继续认真摆弄茶具。

赵锦绣折扇一合,敲在手掌上,笑道:“林兄真太抬举赵某了,赵某胸无大志,也没有高风亮节,不过混点银钱,想置一座宅子,娶个贤妻,养几个漂亮姬妾罢了。”

林竞继续摆弄着青瓷茶杯,漫不经心地问:“三公子这等愿望,人之常情。不过,真不打算为国出力?”

“无才能,哪里有力可为啊。”赵锦绣手一摊,很是遗憾的说。

林竞埋着头,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但赵锦绣明显感到彼此间的气氛很不对劲儿。

“可惜三公子这等人才了。”好一会儿,林竞才抬起头,对着赵锦绣一笑,那笑意极其淡然,淡然得让赵锦绣觉得森寒。

赵锦绣连忙讪讪地笑笑,尔后脸上换上恍然大悟的表情,略略凑过头去,低声说:“林兄,今日还是莫论国事,只谈风月就好。搜索人才这等事,是上位者的事。林兄是这林氏一族的人,做这等事,让有心人听去,怕得会给林家惹风波了。”

这也是一种试探。礼尚往来罢了,就看对方怎么接招。赵锦绣一手支着软榻,理了理衣衫,很悠闲地看着林竞。

“当今太后本家也姓林。”林竞回答,微微一笑,递过来一杯茶。

赵锦绣接过他递过来茶,淡然一笑,道:“这倒是,当今天子与林兄也算是表兄弟的关系,倒是赵某多心了。”

“不。林某多谢三公子提点。这君臣之间,便就只得有君臣的分寸,而不该有其他的关系。然而,情之所至,孰能掌控呢。”林竞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看赵锦绣,眼神充满探究,尔后端杯一饮而尽,倒有借酒消愁的意味。

最后一句以及那一眼让赵锦绣一怵,看来林希和此人之间倒真是有些瓜葛牵绊。

“赵某愚钝,倒是不懂得这些复杂的事,唯一愿望是天下永太平,自己便可醉卧花丛,笑傲江湖。”赵锦绣一抬手,宽袖一遮,将那小杯茶悉数倒入宽袖中。走南闯北,不得不喝酒、喝茶的情况很多。又不是拂对方的好意,自己又怕不安全,所以赵锦绣让绿玉缝制几件里衬的衣服,在手腕以上的部分加很多吸水的棉花,许多时候,宽袖一挡,便倒在里面,尔后装装微醉,打翻一两个酒壶,也就蒙混过去。

“可惜三公子不肯赏脸,不然与林某一起创这太平盛世,岂不是好。”林竞很是遗憾地说。

赵锦绣放下杯子,虚伪地赞一口“好茶”,抬眼看看林竞,道:“赵某只能对林兄说遗憾,无才之人。”

“是吗?三弟也是极其喜欢这林州的千叶醉,只可惜林州不在萧月国手中。”

赵锦绣呵呵一笑,道:“千叶醉,确为好茶。”

林竞似笑非笑看着她。赵锦绣被他看得发怵,便避开他的眼神,把弄着杯子,漫不经心地说:“赵某只愿从商,做贩夫走卒,过平淡的一生。”

这句话很明确:我赵三公子不会成为任何一个国家的人,也不会搅入任何一个国家的国事,当然,也更不会再回到林希的那个位置上去。

“好,我答应你:许你一个天下永太平。”林竞忽然站起身,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阴寒,脸上却全是肃杀。

赵锦绣觉得这男人充满怒意,还没做出反应,他一甩手,背对着她说:“我希望,你做任何事情,都不要瞒着我。若要做商贾,就好好做商贾,别的事都不要去管。若是以身犯险,便别怪我不放过你。”

这句子,每个字都吐得狠绝,让赵锦绣觉得浑身一凉,仿若又一段哀伤在四周骤起。

第一卷 人生若只是初见 第18章 试探

赵锦绣一愣神,立马就镇定下来。.她从林竞的这两句话中已判断出他的身份,并且还看出他与林希之间真有些纠结的过往。

只是林希如今不在了,现在她只是赵锦绣,虽继承了这具身子,但并不包括要继承感情烂账,所以更没有任何义务去折腾这些纠葛与哀伤。

于是,赵锦绣折扇一摇,颇为爽朗地笑道:“林兄说笑了,我虽是商人,以利益为重,但基本的道德准则还是有的。那等危害国家的事,是绝对不会做的。这点,林兄可尽管放心。”

原本背对着赵锦绣的林竞听她这么说,忽然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她看,眉头拧得越发难看。

“林兄,这幅表情——难道是赵某……言语有何不妥之处?”赵锦绣打着哈哈说,神色语调皆波澜不惊,面如秋水长天。

心里却是暗自发怵:这男人的眸光可真是狠戾,若不是许华晨教过与人对视的方法,加上这几年走南闯北,也与不少权贵打过交道,怕是真的就败下阵来。

真不愧是上位者,能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的人。

林竞却并没有理会赵锦绣的说辞,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那眸光却是渐渐敛起,在摇曳的烛火里,像是平静的湖面逐渐起了朦胧的水雾,笼着一层薄薄的伤感。

“你到底还是在怪我。”林竞突然低低地说,语调充满难过,含着几分抱歉,还有些许的怨言。看来林希与这人之间的纠葛还真不是一般的深刻。

赵锦绣想:如果自己有空的话,可以以这些蛛丝马迹为素材,编出一部宫廷帝王悲戚爱情剧来。可现在真的没空,她得沉着应付。不然走错一步,以后就是纠缠不清,搞不好还得引来杀身之祸。帝王的心思,谁猜得透?帝王的脾气,谁又说得清?

所以,赵锦绣潇洒地将折扇一收,从软垫上施然站起身,理理衣衫,漫不经心地说:“林兄这话,我可就不明白了。方才的事,林兄已经道歉,赵某又岂是小气之人?怎么还会怪你呢?”

赵锦绣说着,施施然往兵器架子旁走,装着走过去欣赏兵器,眼睛余光却是密切注视着林竞的举动。

只见林竞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站在原地没有动,身子像一枚巨大的惊叹号。

气氛再度沉闷。赵锦绣不喜欢这种压抑,于是装模作样伸出手摸摸架子上的一柄三叉戟,啧啧感叹道:“没想到林将军竟是有这等兵器。在赵某印象中,三叉戟是极其不好使的兵器了。”

赵锦绣说完,又看架子上其他兵器,她知道林竞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必定也是有所疑惑,而此刻正在探究着。

赵锦绣自信:到目前为止,林竞还没从她这里考证出任何一点有用的东西。

所以,她越发淡然安宁,伸手摸了摸架子上的一把大弓。看这弓的构造,想要拉开它,非得要有几百斤的力量不可。

“那把弓叫破云,三弟十三岁时,在北地长野狩猎,就是拈此弓一箭射中一只白虎,白虎立时毙命。就是你方才见到的那张白虎皮,原本是送给我的,因着三弟的祭日,我便也带了过来。”林竞突然说,那语调不是方才的哀伤,而是带着略微的笑,柔和了许多。

“少将军果然天生神力。”赵锦绣转头瞟他一眼,他正看着自己,神色隐没在阴影里,看不分明,看起来有些孤独的哀伤。

赵锦绣先前一直对这男人发怵,此刻心里也不由得微微叹息:这世上的人,难以逃脱的总是一个“痴”字。明知许不了对方想要的,偏却是要执迷不悟。

一如许华晨对她,明明是无法许她未来,却偏偏绝不放开;明明清澈到极致的关系,偏偏要强势地加入暧昧,对她始终是不一样。起初那几年,她觉得让许华晨全面占领自己的生活,自己会越发绝望,因为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人。

所以,赵锦绣曾几度逃离,辗转几个城市,换了电话,与朋友断了联系,他却还是找到她,在她公司楼下,靠着车,淡然地抽烟,微笑着说:“小锦绣,好久不见,电话都换了号码。”

赵锦绣讪讪笑笑,哈哈一笑说:“新公司,忙,所以忘记了。”

然后,她看到许华晨脸色渐渐冷下来,狠狠吸一口烟,用淡淡的语气说:“你别搞那些小动作,莫说你换了地,换了电话号码,就是你换了张脸,我也能将你找出来的,你知道我可以的。”

如今,自己换了时空,若他还在,倒不知他能不能跨越时空来将自己找出来?

跨越时空来找自己。赵锦绣想到此,面上微微笑,心里却是发酸疼痛:怕是自己拥有穿越三界的能力,也再也无法寻到他。这世间再也看不见这人的脸,听不到他的声音。

赵锦绣放慢呼吸,慢慢转一个角度,将自己埋在阴影里,将心中那种疼痛慢慢压下去。

林竞却也像是沉浸在自己回忆里,并没有注意赵锦绣略微的异样。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回答:“三弟也并非从小神力。只是苦了她。她便为我而活着,蹒跚学步起,就开始没日没夜地练功,只因要守护。”

他说着,慢慢走过来,细细抚摸那把惊鸿剑,与赵锦绣并肩站着,二人的影子淡淡的投在墙壁上,挨得很近,看起来很是暧昧。

赵锦绣不由得退开一步,忙转移话题,很是惊讶地问:“弟弟守护哥哥?”

林竞狐疑地瞧她一眼,拿起帕子发狠地拭擦宝剑,拭擦好一阵子,才颇为无奈地说:“也罢。这原本是我欠你的,如今这般也便是好,你总得有不一样的人生。”

赵锦绣呵呵一笑,道:“林兄真是幽默。说得好像我们曾是旧识一样。”这样打哈哈,坦荡荡,才能迷惑对手。虽然林竞一定不会相信,并且会进行多次的试探,但所谓“三人成虎,积毁销骨”的意思也是可以反过来理解的。那就是对手一次试探不信,二次试探还是这般,便会信一半,等到三次、四次、五次、六次,也就相信了。

人性就是如此。赵锦绣打定主意接招,便不会怕这些。毕竟她早料想会有这么一天,四年来,都在为此做着准备。

“小希。”林竞一转身,将惊鸿剑放到架子上,认真地看着她,说:“你恼我也好,怪我也罢。我自知对不起你。可这里没有外人,你知道我其实一直希望你放下那层身份的。”

赵锦绣略一垂目再展颜看着他,不住地摇头,笑道:“我就说赵某与林二公子并无交情,为何口口声声称是旧友。现在算是明白了,林兄将赵某当作了别人。”

“小希,我知晓是你。”林竞颇为急躁,伸手抓过来,竟是失了先前的阴冷。此刻的他,再不是一代帝王,只是一个为情急躁的男子而已。

赵锦绣倏然后退几步,装着很不高兴地说:“林兄。我敬你是林家的人,你可别得寸进尺。”

“小希,你可知我这四年是怎么过的?山崖下那具尸体处理得很好,骗过所有人。但是你背上的蝴蝶胎记,我却是知道的。这四年,我一直在找你。”林竞急切地说,竟是将这等隐秘的事都说了出来。

赵锦绣一惊:当日,那山崖下竟真有一具戴着面具的尸体,那到底是谁的杰作?还有,眼前的男人竟还知道林希背部的胎记,那他们的关系到底是不是已经到达那种程度了?

赵锦绣想不透,心里也不舒服,忽然之间,觉得自己这四年都像是在一张网中生活,一直有一双手在算计着自己,亏自己还以为藏得很好。

“小希。”林竞轻喊。

“阁下认错人了。赵某虽是世人所轻视的商人,到底也是有尊严的。”赵锦绣颇不悦,她现在恨不得将赵三公子这身份都抹去。在这个血腥与阴谋交织的时空,没有朋友,没有信赖的人,没有许华晨,她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敢让我看吗?”林竞固执地不依不饶。

赵锦绣一拂袖,甚是不悦地说:“我赵晨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我的背要看也得是美人们看,何来轮得到你一个男人来看?”说着就要往外间去。

林竞却是身子一掠,过来将她拉住,赵锦绣一掌反劈过去,打在他胳膊上。那力道之大,打得林竞龇牙咧嘴的缩回手抱着手臂,不可置信地看看赵锦绣问:“你竟对我下这么重的手?”

赵锦绣翻翻白眼,冷哼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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