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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毛人凤好话的可不止郑太太一个人,军统局上下谁不念叨“毛大秘书”的好处。秘书处的王甫臣仗着是江山人,横行霸道,终于将戴笠惹毛了,王甫臣惶惶不可终日,于是找毛人凤排解。“戴老板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头脑一热,我这条小命就没了。”王甫臣胆战心惊。
毛人凤半晌不语,想定主意后方附耳说道:“我先去戴雨农那儿假装办事,你随后到,我会见机行事的。”
一个时辰后,王甫臣去了戴笠办公室。果然,尚未开口,戴笠已是雷霆爆发,骂到激动处,目中精光四射,显然动了杀机。只见毛人凤恰到好处地站了起来,为戴笠倒了一杯茶劝其去去火气,然后话中有话地“教训”说:
“王秘书,不怪戴先生发怒,你太不知轻重了,你还以为这是在江山县,戴先生和大家不分彼此?现在我们是为国家做事,是戴先生的学生、僚属,所以就要自律,不要让戴先生为难。”
这番话说得多圆滑,多有技巧,戴笠怔了怔,那股浓浓的乡情又涌上了心头,口气软了下来:“算了吧,以后注意,下不为例。”
王甫臣一条命捡了回来,心里也把毛人凤感激到了顶点。
感激毛人凤的人还有许多,军统局里有不少年轻美丽的女特务,很是招蜂惹蝶,其中侦缉大队的杨吉昌同时被两位登徒子瞄上了,一个是国际科科长叶翔之,一个是其顶头上司谈荣章,这两位都是老资格的特工,各有着自己的势力范围,在军统局很有影响。
笑面阎罗——毛人凤(3)
杨小姐也是不够自爱,竟然一马双跨,终于暗结珠胎。让她没想到的是,两个男人都是恶棍,原来的争风吃醋变成了退避三舍,不仅否认自己作孽,反而指责杨小姐水性杨花。
无奈之下,杨小姐只能找个江湖医生堕胎,结果因流血过多而香销玉殒。
这件事在局本部引起轰动。杨小姐是息烽训练班的高材生,许多同学都在军统中成了骨干人物,他们得知杨屈死的原委后,义愤填膺,决定联名向戴笠控告,为杨小姐讨个公道。要知道,戴笠本人虽然寡人有疾,但管束部下却十分严格,出了这样的“家丑”,绝不会坐视不管,说不定,还会杀一儆百,以正局风。叶翔之、谈荣章早吓得六神无主,情敌变成了盟友,整天想着如何化解这场风波:“‘毛大秘书’是帮人脱困解难的观音菩萨,我们求他去吧。”
毛人凤早就想笼络这两位大特务了,当下满口应承:“嘿,这本来都是些微末细节。男人嘛,玩个把女人算什么。二位如信得过,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
摆平这类事,毛人凤最拿手了。他先把息烽训练班的头面人物找来,大家一起吃顿饭,趁着酒酣耳热,讲起了“人死不能复生”,“家丑不可外扬”,“得饶人处且饶人”诸如此类的道理。终于达成协定,不再控告生者,但必须厚葬死者,而且叶、谈二人每年须去杨小姐坟上祭扫两次。这些表面文章,叶、谈当然满口应允,息烽班的人也算尽了同学情谊,于是皆大欢喜,只是不知道九泉之下杨小姐是否满意这样的结局。
“毛大秘书”的菩萨心肠在军统局出了名,只有他的老婆向影心知道他的底细,“整个一个笑面虎”,她不止一次私下里这样评价着自己的夫君,“不过,俗话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倒很看上这一点。”
刺杀大汉奸殷汝耕,向影心用美色做“*”,却不料功败垂成,只得死里逃生。戴笠的贴身警卫冒犯了毛人凤,一件小事被毛人凤添油加醋,丢掉了小命,家破人亡
向影心如此评价毛人凤是有道理的,自从她在西安与戴笠、毛人凤勾搭上,虽然尚未与胡逸民正式分道扬镳,但已正式加入军统。不久,戴笠派下来一项任务,让她赴华北刺杀汉奸段汝耕,这等于将向影心送进了龙潭虎穴。
接到任务后,向影心吓得花容失色,哭着骂戴笠不是个东西,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于是找毛人凤商量。现在她早与毛人凤明铺暗盖,也看出毛人凤对她很迷恋,以为他一定能为她求情。
谁知毛人凤沉吟半晌,却是一言不发,急得向影心用粉拳捶之。长叹了一口气后,毛人凤道:“别的人我都可以帮助说情,唯你不行,戴雨农会认为我以私害公,贪恋女色,从此小瞧我。”
“就为了这区区小事,就不敢和姓戴的争一争,把老娘往火坑里送?”向影心气得柳眉倒竖,“你清楚老娘去干什么的,凭我一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能杀得了殷汝耕吗?还不是使美人计,向别人投怀送抱。你现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还同意自己的女人做这种勾当,枉为男子汉了。”向影心越骂越上火,“都说你是救灾脱难的菩萨,我却看你是毒菩萨,阴菩萨,笑面虎,你帮人也是有目的的,否则,就是枕边人你也狠得下心来。”
向影心不得已只身去闯鬼门关,此一去,说不尽的关山险阻,险象环生。因为几次刺杀未遂,殷汝耕早惊得像一只兔子,尽管向影心成功地打入到殷的身边,并成了他又一房姨太太,但就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没奈何,只好祭起屡试不爽的法宝,用色相勾引上段汝耕身边的厨子,准备用毒药杀之。没想到这位厨子临场怯阵,暗中告发,向影心不仅未得手,反而入狱,由一位日军曹长日夜看管,性命危在旦夕。
笑面阎罗——毛人凤(4)
但向影心最终安全出逃,平安返回。许多人都匪夷所思,向影心没有三头六臂,凭什么闯囚笼如履平地?这个秘密向影心一直藏在胸中。原来,她发现那个日军曹长也是个酒色之徒,每晚值班必有老酒相伴,喝到微醺时,则把持不住,那眼睛色迷迷已经不知身处何方。向影心于是装出娇唤怯弱之态,先是推说自己患失眠症,讨得安眠药,暗中聚到一定的量,然后放出那迷人的手段,竟与那曹长隔笼对饮起来。所谓色迷心窍,日军曹长感到隔靴搔痒不过瘾,索性将向影心放出了铁笼,让自己来个尽兴。
如同鱼儿脱去网罗,向影心施展开了身手,她将安眠药藏在嘴中,用酒化碎,然后嘴对嘴哺入日军曹长喉咙,不过片刻,那日军曹长像头死猪瘫倒在向影心身边。
死里逃生的向影心尚未回到南京,就接到毛人凤的电报,嘱其到宁后,一定要先向戴笠汇报,至于他与向两人之间的儿女之情日后再叙,次序不可颠倒。这一手果然让戴笠十分受用,他是要强惯了,包括在女人问题上,现在毛人凤处处礼让三分,让他心中舒坦。一高兴,居然破了由他亲定的军统内部不得结婚的“家法”,让这对野鸳鸯成了正式夫妻。
说起军统的“家法”,真让人啼笑皆非。戴笠本人就很不自重,拈花惹草,*韵事层出不穷,却偏偏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戴笠有一名警卫叫王春泉,与财政部的一位李小姐热恋上了,好得如火如荼,不能自已,于是向戴笠申请结婚。
戴笠跳将起来:“针不能两头尖,一个人精力有限,顾不了两头,你是我的警卫,现在家里放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还能为工作卖命?”他一挥手,扯碎了结婚报告,拂袖而去。
王春泉想想窝火,戴老板太不公道,凭什么毛人凤能娶妻,我就得打光棍。他的牢骚很有市场,军统局里好几对有情人迫于纪律的约束,难成眷属,于是渐成流言,将怨气撒向了毛人凤。不久,戴笠外出视察,毛人凤代为看家,王春泉趁机打了个时间差,与李小姐举办了婚礼,生米做成了熟饭。
有人替王春泉担心,这样等于视毛人凤为无物。
毛人凤恨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小子,总有一天你会撞在我的手里。”
这机会太多了,军统局有几个干净的?王春泉也不例外,利用戴笠警卫的身份,与一家商行合伙干起了走私的勾当,被人检举揭发。毛人凤有意扩大事态,先是汇报戴笠,又添油加醋火上浇油:“这还了得,打着您的旗号为非作歹,知情者说您用人不察,不知情者以为您是幕后人呢,现在许多人对我们组织有看法,如果别有用心者传到领袖那里,就不堪设想了。”
戴笠一拍桌子:“王春泉的胆子也太大了,先破‘家法’于前,继犯国法于后,不杀他一两个,不能震慑人心。来人啊,着军法处立即捉拿案犯,速审速判,以为儆戒。”
王春泉在押期间,多少人为其求情,李小姐也苦苦哀求,希望毛人凤能高抬贵手。“春泉年轻,说话不知轻重,毛先生大人大量,就饶了他这一回吧。”谁知这一回“菩萨”不肯开恩了,非要置人于死地不可。
王春泉最终被押上了刑场,未亡人李小姐哭得像泪人一样,将毛人凤恨到了极点,于是每天来到军统局门口,连哭带骂:“春泉啊,你得罪了最不能得罪的人啦,那个姓毛的是个笑面虎,没有他在背后使坏,老板能狠下心来杀跟随多年的亲信吗?”
笑面阎罗——毛人凤(5)
一字一哭,声声带泪,矛头直指毛人凤。如此哭闹了一星期左右,李小姐突然不见了踪影,从此销声匿迹。
向影心最清楚实情,她亲眼见到两个特务趁天黑时将李小姐架上了汽车,她听到了李小姐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姓毛的,我死后化成厉鬼也不放过你!”
尽管向影心胆大,这种恶毒的诅咒也让她头皮发麻。“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太阴损,要折阳寿遭报应的。”她惴惴不安道。
“你我手上的人命还少吗?就算再多一个女鬼又能怎样?”毛人凤不以为然,毫无愧疚。
“第五纵队案”没有破获日伪间谍网,反而弄得差点下不了台,成了一场闹剧。蒋介石对戴笠说:你这个副手我很满意,人稳重,也很干练……毛人凤凭*种钻营,靠近了最高权力核心
毛人凤在军统局的好人缘、好口碑让戴笠也很欣赏:“我这个人性子烈,搂不住火,你帮衬着,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好办多了。不然,那帮广东佬、湖南佬就会借机生事的。”
戴笠所说的“广东佬”、“湖南佬”是军统局的两大门派,分别以郑介民、唐纵为首。
1942年暮春,有人向戴笠提供了一条耸人听闻的线索,说陪都重庆隐藏着一个规模巨大的“第五纵队”(意指敌伪间谍组织),不仅有机关,有行动,而且成员已经渗透进党政军的核心领导层。“你猜猜他们的秘密电台藏在哪里?嘿,说出来让你大吃一惊,就在**、现任司法院院长居正居大人的公馆中。”那线人越说越离谱,简直是危言耸听,“就是你们军统里的高级干部也不在少数,没有他们的掩护,这样大的事,戴先生怎会一无所知?”
按常规,凡重大的案件,必须经过严格的查证核实,方能立案侦查,然而戴笠、毛人凤求功心切,因此就显得莽撞而失去了分寸。
先是整肃内部,军统局召开了紧急会议,由毛人凤主持,当场就将那些有“重大汉奸嫌疑”的人员擒下,然后集中精干行动人员,整装待命,准备直扑居府。
就在临出发的一瞬间,毛人凤突然灵光一现,往日的稳重又回来了。他气咻咻地拦在引擎已经发动的汽车前,双手乱舞:“停下!停下!”
戴笠从屋里走了出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戴先生,这件事我们是不是有点冒失?居院长所住的上清寺,集中了*要人,毗邻就是国府主席林森、监察院长于右任,这些人物委员长也要敬重三分,本局同志怎么唐突得起?万一拿不到证据,被反咬一口,连委座都吃不消,到时伸头挨刀的,本局同志则首当其冲。”
戴笠也冷静了许多,决定谨慎行动,派出电讯人员潜伏在居公馆周围,彻夜监听,同时,又派人伪装成电力公司、煤气公司的职工,寻找各种借口进入公馆,假装查看电表线路寻找秘密电台,折腾了许多天,一无所获,才知道中了敌伪的反奸计。
“幸亏你稳着点,不然捅了大娄子了,不知道委员长听到风声没有?”戴笠心有余悸地对毛人凤说。
果然,这件事终于让居正有所耳闻,他老先生怕过谁?于是径直找上蒋介石,蒋介石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向戴笠问罪。
“对委员长实话实说,对居先生坚决否认。”毛人凤向吓白了脸的戴笠献计道,“委员长对这帮**尊而不亲,我们防止变生肘腋也没什么错。”毛人凤对人的心理揣摩比戴笠在行。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笑面阎罗——毛人凤(6)
如毛人凤所料,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