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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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风景-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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牒糜咽烂烦晌隆J烂返那槿恕�*一大代表高君宇病逝,葬于北京陶然亭。庐隐以此为素材,写了《象牙戒指》。庐、石同是天涯沦落人,她俩终日以烟打发时光,以酒遣愁。或去陶然亭面对垒垒荒坟,放声痛哭;或强作欢颜,狂放高歌,游戏人间……郭梦良死后,庐隐写了啼血文字《郭梦良行状》,三周年时又写《雷峰塔下——寄到碧落》,以“这断藕的残丝”,敬献亡夫的在天之灵。
  毁灭的打击是接二连三的,1928年9月30日,庐隐最亲密的挚友石评梅患急性脑膜炎猝亡。庐隐深悟到生命的脆弱如荷叶上的露珠,绝望中感叹“死比生乐”。
  这时的庐隐虽是孤雁一只,但她的声名还是招来一些形形色色的追求者。一个在政法大学读书的叫瞿冰森的青年,是郭梦良北大好友的弟弟。在一次宴会上他与庐隐邂逅,对庐隐寄予很深的同情,关心、体贴、劝慰庐隐,并向她表示爱意。庐隐干涸的心田自然希望得到爱的雨露,但她考虑自己的处境,有点自卑,觉得“我不应当爱他,也不配承受他的爱”。她抑制情感的依恋,理智地拒绝了他。可瞿冰森并不理解庐隐的良苦用心,反用刻薄的语言讥讽她。卑鄙的是瞿竟带着一位靓丽的少女到庐隐面前炫耀,刺激她。庐隐被击垮了,她真想一死了之。

自古红颜多薄命——悲情庐隐(4)
“小爱人”李唯建
  庐隐新寡时已年届30,本就其貌不扬,加之心灵上斑痕累累,她已把爱的梦想锁在心灵深处。郭梦良死后,她向“四公子”表示:“我学静轩,抱独身主义,孤云般自由自在!”“庐隐丧夫后一段光阴过得极为苦闷,生活倾向于颓废,常常喝酒喝得大醉。追求她的男友颇众,她一个也不放在眼里,高兴的时候,对于这些人稍稍假以辞色,与其宴游,若他们开口求婚,庐隐必将他们大大排揎一顿,把他们轰出去。这时候的庐隐似微有点玩弄男性的倾向,大概是由于心理过于郁结使然。”苏雪林如是说。
  一个青年大学生,悄悄地走进庐隐的视线,他叫李唯建。
  李唯建(1907—1981),成都人,1925年考入清华大学西洋文学系,青年诗人,长得很帅气。常在报刊发表诗作,已与徐志摩、沈从文、邵洵美等名流有了交往。庐、李的相识,确是缘分。某次,李唯建经梁漱溟介绍去北大哲学系拜访林宰平教授。李见林的书桌上有本庐隐与人合编的《华严月刊》,崇拜名人的李唯建便萌生拜访“浪漫女作家”庐隐之念。经林宰平介绍,他们相见了。初次面见,李唯建因路遥没能守时,庐隐面露“一些不豫之色”。但深入交谈后,两人在情感的深处产生了火花。李唯建是孤儿,早年丧母,他的潜意识中渴望“一个好的有力量的乳母”。而庐隐长他9岁,创作上又是成功人士,正是他冥冥中想觅得的对象。
  他们相识之后,便频繁地通信、往来。通信时,李唯建自称“异云”,庐隐署名“冷鸥”。浪漫诗人李唯建在了解了庐隐坎坷的人生后,予以极大的同情,他自语“同情心太大太深,便变为伟大纯洁的爱了”。一只孤独的“冷鸥”在一片漂泊的“异云”中翱翔穿行起来。李唯建在信中渐谈渐深,大胆地表白:“我愿你把你心灵的一切都交给我,我虽是弱者,但担负你的一切我敢自夸是有余的!”甚而膜拜道:“你是我的宗教,我信任你,崇拜你,你是我的寄托。”面对着情感爆发的火山,庐隐毕竟是见过世面的,李唯建的骑士风格、浪漫情怀和生性的随便,她是体察到的。庐隐还比较冷静,先是婉拒,后是疑虑,她直言:“我爱你太深,便疑你也深。”然而,信越通越多,话题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直白。庐隐心灵的渴望,生理的需求,面对难以抗拒的诱惑,她再也无法招架:“请你用伟大的同情来抚慰我吧!”李唯建烤化了庐隐,终使庐隐眼前的“世界变了颜色”。庐隐情不自禁地融入了李唯建的怀抱。
  20世纪20年代的北京,庐隐是文坛当红的作家。当初她与林鸿俊解约,公然下嫁使君有妇的郭梦良“做小”;如今新寡的她又带着前夫的孩子与一个小她9岁的大学生恋爱,这是一桩货真价实的爆炸性桃色新闻。社会舆论,亲朋故旧的指责、嘲笑、谩骂劈天盖地而来。向具大丈夫气概的庐隐奉行“生命是我自己的,我凭我的高兴去处置它,谁管得着”的心态,坦然以对。倒是她的老同学苏雪林为其辩护:“不应当拿平凡的尺,衡量一个不平凡的文学家。”
  庐隐、李唯建将他们68封“没有一句,甚至没有一个字是造作出来的”情书,发表在陆晶清、谢冰莹合编的《华北民国日报·副刊》上,后结集为《云鸥情书集》在上海出版。庐隐的好友王礼锡在序中评论说:“这一束情书,就是在挣扎中的创伤的光荣的血所染成。它代表了一个时代的青年男女们的情感,同时也暴露了这新时代的矛盾。”

自古红颜多薄命——悲情庐隐(5)
1930年8月,庐隐辞去北师大附中的教职,与她的“小爱人”(谢冰莹语)到日本度蜜月。
  蜜月随着流水的日子淌去,积淀的是平淡,淡至发腻、发涩、发苦!
  1931年8月,他们夫妇由杭州到上海。庐隐实现了她的“三窟”:教书(工部局一女中);写作(最大的收获是以“一·二八”抗战为题材的长篇小说《火焰》,突破她惯写恋爱和知识分子的框子,做出有价值的探索);做家庭主妇。但生活并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样美好,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艰辛、繁重、烦琐累得她“像负重的骆驼”。“小爱人”李唯建呢,当初“你是我的宗教”的誓言已忘在脑后。他生性疏懒,不好好工作,又有大男子主义思想,长期闲散在家。庐隐曾劝他努力上进,他如风过耳。他不干家务,要求庐隐既做职业妇女养活全家,又做贤妻良母;特别是对待两个同母异父的女儿有明显的偏向。这令庐隐十分伤心:喝酒浇愁,打麻雀消愁。而“小爱人”李唯建却乘庐隐外出打麻雀消遣的当儿,不时溜出家门,以致有朋友在灯红酒绿的四马路碰见他“疑心他在逛什么,哀叹‘这位女作家太不幸了’。”(程俊英)朋友们担心李唯建出事,出面请舒新城介绍他到中华书局编译所工作。
  天妒英才。1934年5月13日,庐隐分娩时难产。为了省钱,他们没上医院,请民间的接生婆。庐隐子宫被接生婆划破,一摊鲜血,带走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庐隐在转往大华医院的救护车上留下了遗嘱:“开追悼会要用基督教仪式,口中不断地念上帝,主。”庐隐就这样匆匆地走完了她36个春秋的人生之旅。
  庐隐离世,李唯建悲痛欲绝,已不能作为。庐隐的后事由舒新城、刘大杰操办,葬于上海公墓。27岁的李唯建,贫穷至极,无力抚养两个女儿,由舒新城出面邀请庐隐的生前好友把庐隐的哥哥黄勤请到上海,将郭薇萱交给他抚养。庐隐的著作版权归郭薇荃所有。庐隐周年,李唯建写《忆庐隐》追怀,70岁时又作自传体长诗《吟怀篇》回忆与庐隐恋爱、生活的往事。“冷鸥空留逐波影,异云徒伤变幻性。”煞是委婉动人。
  冷鸥衔走了异云。庐隐这朵五四文坛上的奇葩凋谢了,诗人李唯建也由此在文坛上消失了。1981年11月李唯建逝世于成都。
  七嘴八舌话庐隐
  关于庐隐的为人与为文,她的朋友们有中肯的评说:
  “虽然这几篇(指《海滨故人》集内前7个短篇,笔者)在思想上和技术上都还幼稚,但‘五四’时期的女作家能够注目在革命性的社会题材的,不能不推庐隐是第一人。”(茅盾:《论庐隐》)
  “我平生最瞧不起锋芒外露或浮而不实的人,对于庐隐不仅不讨厌,竟反十分喜欢。这中间有两种原因:一则佩服她敏捷的天才。……二则庐隐外表虽然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甚或骄傲得难以教人亲近,其实是一个胸无城府、光明磊落的人。”(苏雪林:《关于庐隐的回忆》)
  “在那群老同学中,她是比较最能接受新思想的;在别人对于新诗小说的创作还在迟疑犹豫的时候,她的作品已在报纸上发表了。她那微近男性的谈吐,她那时似傲慢的举措,她那对于爱的热烈追求,这些使她的老友对她常有微词的地方都可以显示我们她是有个性的,有使她不落于庸俗的个性。”(冯沅君:《忆庐隐》)
  “人生是时时在追求挣扎中,虽明知是幻想虚影,然终于不能不前去追求;明知是深渊悬崖,然终于不能不勉强挣扎;你我是这样,许多众生也是这样,然而谁也不能逃此罗网以自救拔。”(石评梅:《给庐隐》)
  “庐隐的天真,使你疑心‘时光’不一定会在每一个人心上走过;喝酒是她爱的,写文章是她爱的,打麻雀是她爱的,唯建是她爱的……”(邵洵美:《庐隐的故事》)
  “庐隐就是这么一个很痛快的人,高兴起来,就哈哈大笑;烦闷的时候,就痛饮几杯;伤心的时候就大哭一场,看不顺眼的事情,就破口大骂,毫不顾到什么环境不环境。”(谢冰莹:《黄庐隐》)
  “庐隐既是一个受时代虐待的女性,她又是一个叛逆时代的女性。”(陆晶清:《浅谈庐隐及其作品》)
  而庐隐自己则说:“我想游戏人间,反被人间游戏了我!”“我就是喜欢玩火,我愿让火把我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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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的书签——苏雪林日记中的七七八八(1)
皇皇400余万言十五卷本《苏雪林日记》(台湾成功大学出版,1999年4月,本文引用日记的文字均出于此),加之苏先生的其他赠书、纪念册和画集,满满地占据了我书架的一档。苏先生赠的这部日记已搁置了8年,每当目光触及,总有一种愧对先生的惶恐和不安。丁亥秋暮,我躲进小屋牖下,用半个月的时间跑马观花,以日览一本的速度,“观”完先生后50年(1948—1996)遗留在人生旅途中的花瓣。
  途坎坷,花似锦。
  苏雪林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名有争议的作家。她的后半生生活在两岸对峙的特殊年代。然在这部日记里既记录着她与彼岸胡适、林语堂、梁实秋、王士杰(雪艇)、蒋梦麟、罗家伦、陈西滢和凌叔华、谢冰莹等师友的过从;也有此岸鲁郭茅、巴老曹,冰心、钱钟书以及张天翼、赵树理诸人的信息或身姿;不仅有二三十年代作家的踪迹,亦有同时代政坛人物的背影。简直有点巨细无靡,打个比方,广场上足球顽童的射门,只要她耳闻,都在她的日记里留下足印。
  苏雪林的日记,犹如一枚岁月的书签。据苏雪林的同事、成功大学唐亦男教授告诉我:苏雪林50年的日记,很少记在正儿八经的日记本上,大多写在自己装订的杂七杂八的“百衲本”上,写满沧桑和隐秘。她暮年曾说,死前将“一概付之丙丁”。讵料,她所供职的成功大学,认为那是一宗难得的史料,不知是说服了苏雪林还是强行上马,在她去世()前半个月,作为给她102岁华诞的寿礼出版了。
  苏雪林日记,初始作为备忘、遣闷,纯粹的独语。所写文字不看天色,不看脸色,不对人负责,不虑人评说,只作直抒胸臆的出气之所,相当率真。是耶,非耶,得由读者自辨。据该日记编者说:“一律据其原手稿字句移写勘定,决不轻易更改原文。”且“幸原稿尚存”,以备学者研究。
  笔者跑马观花一圈后的第一印象是:信息密集、琐碎、杂驳,说俗一点,是一个市井文人的流年的青菜萝卜账。笔者剔罗扒抉,于国事、家事、己事中梳理出若干自以为耐人咀嚼或世人感兴趣的话题,做个概述,以飨读者诸君。
  尊崇胡大师
  苏雪林在《浮生九四》(三民书局,1991年版,下同)中说,对文化界人物,她“最敬重者,唯有胡适先生一人”,并自命为胡适的再传弟子。她与胡适既有同乡之亲(同为徽人),又有师生之谊。1919年,苏雪林在北平女高师求学时,胡适曾讲授《中国文学史》(上)一年。苏自言,她那时生性羞怯,从不敢执卷到胡先生讲桌前请教书中疑义,更不敢趋访。当胡适在班上说他写的呼吁尊重女权、主张男女平等的《李超传》比《史记》中的《汉高祖本纪》、《项羽本纪》还要有价值时,“吓得我们舌挢而不能下”,以为此说是“荒天下之大唐”。后见胡文刊世,女子要求继遗产者不绝,宪法为之修,方有所悟。胡适诸人创办的《新青年》、《新潮》,“列举旧礼教之害,则颇惬我心”,遂敬意大增,由钦敬到崇拜。
  1928年胡适在上海执掌中国公学,苏雪林与冯沅君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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