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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在后院发呆的时候，张府的前院已经热闹开了，张起灵跟着爷爷站在大门口迎宾，那一身浅金色的长衫外套象牙白暗绣麒麟的马褂，低调而内敛，静若寒潭的眸子不曾因来往的人们而起一丝波澜，平直的唇线也无分毫弧度。
“哟~张大少今儿个春风得意小登科，怎么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啊？难不成是提早验了货，觉得三位姨太太伺候的不好？”解雨臣在大门口用他那九转十八弯的好嗓子嚷嚷着让人难堪的话，他那一身扎眼的粉色长衫和绸子坎肩再加上一副不伦不类的蛤蟆镜，着实吸引了不少眼球，虽然答应了吴邪不会闹事，但看着张府一派张灯结彩的喜气洋洋，他还是有些气不过。
“哈哈哈，解子玩笑了，起灵可不是一直都这样，不过他虽然对女人不怎么上心，倒也没什么别的癖好。”张启山看不得孙子吃亏，揪着解雨臣好断袖的短儿呛了他一句。
“呵，世事难料，您怎么知道他就不好这个？”小九爷不气不恼，微微勾下墨镜，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从墨镜的缝隙中瞟着张起灵，真真是顾盼间风情流转，巧笑兮唇红齿白……霎那间便看呆了人群中的某人。
“请。”张起灵万年不变的瘫着一张脸对解雨臣摆了个请的姿势。
“得嘞~我就不挡路了，等会儿找你喝酒，今儿个不灌趴下你爷就不走了！”解雨臣将墨镜带好，大模大样的晃进张府，殊不知这一刻便是一段孽缘的开始……
解雨臣一进门便到处寻找吴邪的身影，最后问了府里的老管家才知道吴邪还在后院伺候新姨太呢……于是，小九爷随便脑补了一下三个姨太太狞笑着难为小天真的画面，差点把自己气死。
“刀子！吩咐下去，今儿个《贵妃醉酒》后边加一出《铡美案》！”解雨臣气哼哼的吩咐跟来的小仆。
“呃……少爷，今儿个好歹是张大少的喜日子，上《铡美案》晦气了点吧？”刀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晦气什么？！妈的爷还真想就这么砍了那个没良心的！！赶紧的，有事我兜着！！怕屁啊！！”好吧，其实此刻的解雨臣特别像替小闺蜜惩治无良男友的女侠……【小花微崩，求原谅orz】
“是。”
刀子走后，解雨臣不耐烦的把脸上挡视线的蛤蟆镜摘下来扔掉，自己则凭着印象往张家府内的戏台子走去，他今儿个应了吴邪的邀要唱《贵妃醉酒》，可他心里却想给张起灵来一出《霸王别姬》……最好再让张起灵亲自来个乌江自刎什么的才好呢！哼哼~
到了后台，只见他们潇湘馆的戏班子早就在那里做准备了，解雨臣一通上妆贴片子之后，一代贵妃杨玉环便恍如再世，然后便是开嗓抻筋，只等开戏了。
“小花！”解雨臣正开嗓的当儿，吴邪忙完了手里的活儿来找他。
“你怎么来了？不用去伺候你家姨太太了？”解雨臣调侃道。
“……别提了，仨姑娘也够可怜的，哎。”吴邪摇摇头，瘫坐在解雨臣上妆的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着桌上的油彩。
“怎么了？你还可怜她们？说起来，这张家迎亲迎的够早的？我都没看见轿子也没听见锣鼓点儿~”解雨臣靠在桌子沿儿上，抱着臂跟吴邪说话儿。
“噗，还说呢！少爷压根儿就没让轿子接，姨太太们是自己搭人力车过来的，别提有多惨了……”吴邪撇撇嘴，宛然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这，这也太……他有病吧？！哪有这样的！人家娘家能乐意啊？”解雨臣表面上义愤填膺，可那“义愤”的语调中明显夹着笑意。
“给钱呗~反正他们张家除了钱就没别的了。”吴邪不知从哪弄了张纸，拿着画眉的细笔沾着黑色的油彩在纸上画小鸡啄米图=。=
“诶诶！干嘛呢你？！那油彩都是我们戏班的！”解雨臣一把抽走吴邪手里的笔，结果蹭了吴邪满手黑……
“啧！不就一点黑墨水吗？至于吗你……瞧瞧我这手给弄得！”
“该！”
“……解小花！”
“你再叫我解小花我就给你上个包公脸！”
“……我错了。”
“哼哼。”
虽然吴邪带来的消息以及吴邪那明显不怎么受伤的神情让解雨臣消气不少，可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放过张起灵，吴邪对张起灵的情意没人比他看得更清楚，也正因为看得清楚，他才更心疼吴邪。老九门里从没见过这样干净清澈的感情，没有利益纠葛，也无关势力纷争，仅仅只是爱上了这个人……虽然被爱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但解雨臣依然很珍惜，他希望这份纯净的爱情能得到好的结果，他只想帮吴邪得到吴邪该得到的东西，仅此而已。
第6章 6
吴邪跟解雨臣在后台聊了一会儿后就听见老管家在院子里叫他，“吴邪！人呢？少爷满世界找你呢！”
“切，还满世界找我。顶多也就一句‘吴邪呢’肯定还是陈述句！”吴邪皱皱鼻子不满道。
“噗，你倒了解他，行了快去吧~今儿恐怕有你忙的。”解雨臣把吴邪从座位上揪起来就往外推。
“嗯，那你好好唱啊，待会儿小爷给你喊好~”
“算了吧你，您那屁大点儿的声儿我可指望不上~”
“嘿你……诶！我在这儿呢别嚎了！！”
吴邪不甘心的瞪了解雨臣一眼就跟着管家去找张起灵了。一路上吴邪那无敌脑内思绪乱飞的大招这两天以来头一次开放了……
这开戏恐怕还要等一会儿，至少要等到老爷子当众宣布把家主之位禅给少爷之后了吧，也许还要说说姨太太的事儿？可那三位姑娘让人力车给颠地正晕着呢，总不能光说说我张起灵今儿娶了仨姨太太就完了吧？总得让人见见吧，难不成找人替？会不会找我啊……呸呸呸！肯定不会！找也是找府里的小丫头怎么能找大老爷儿们呢……话说晚上少爷就是别人的了……我要不要去捣乱呢？要不去听窗根吧？不行不行绝对会气吐血的！要不让人绑架我算了……少爷肯定会心疼的。可万一新姨太太是个老妖婆迷着少爷不让少爷救我我岂不是死定了？！对啊……万一老妖婆把少爷吸干了怎么办啊……这也太可怕了！！！QAQ！！！
“……吴邪。”张起灵无奈的用手揪住眼看就要撞上了还没发现自己的吴邪，一看他那呆呆的眼神就知道这孩子一定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了……
“啊，少爷……你可不能死啊！”吴邪眼巴巴的看着张起灵。
“……”
“呸呸呸！小吴邪你说什么呢！？这大喜的日子真晦气！！”老管家一听就火了。
“唔……”
“吴邪，人都到齐了。”
“哦……那可以开始了。老爷子呢？”吴邪有点回过神儿了，看来刚才的大招把蓝给使光了……【= =】
“都安排好了，就差你。”张起灵拍拍吴邪的肩膀，把人一揽朝摆宴的方向走去。
“诶？少少少，少爷……”天知道吴邪此刻的心跳的有多快，天知道吴邪觉得张起灵放在他肩上的手有多烫人，天知道吴邪现在舌头打了多少结儿，天知道为什么吴邪僵着身子仅仅走了五步路却自己给自己绊了六下，天……不，吴邪知道他家少爷身上的味儿特好闻》///《
其实作为一起长大的发小，吴邪跟解雨臣之间倒是多多少少会勾个肩搭下背的偶尔亲密无间，但一碰到张起灵那清冷的性情，吴邪却怎么也不敢以好兄弟之名行小暧昧之事（= =），所以张起灵这次无意间的亲近便造成了此刻犹如中风半身不遂样的吴邪……
戏台子已经搭好，宴席也都摆上了，张启山坐在正位上跟左手边的陈家四阿公说话，而他右手边的空位应该是留给张起灵的。
“爷爷。”张起灵走到张启山的面前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这也表示着宴席即将开始。
“嗯，好。”张启山走下座位扶起孙子，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各位！今儿个是我张启山唯一的孙儿的喜日子！各位能来捧场张启山在此先谢过了！”
“张老爷子客气！”xN
“今儿个我老头子有两件事要跟大家伙儿说一说，一是我老头子近年来越来越力不从心，所以从今儿个起这张家的家主就是起灵了！起灵年轻，今后若有做得不到的地方，还请大家伙儿看在我老头子的面儿上多多包涵！”
“老爷子放心吧！”
“张老爷子您抬举！”
“恭喜张大少了！”
……
“另外，今天也是我孙儿纳妾小登科之喜，我老头子没什么好送的，也只有张家祖传的压堂货‘玉麒麟’了，今儿个就一并都交给起灵你了。”说着，张起灵从老管家送上来的托盘上拿起玉麒麟放到张起灵手上，至此，张家就算是易主了。
吴邪在旁冷眼旁观，只瞧着一干众人自玉麒麟亮相的时候就摆出一副口水横流的模样来，当真是丑陋至极。吴邪冷哼一声，只等着自家少爷发话立威，便可绝了那群人的念头。
“诸位，”张起灵将玉麒麟拿在手中，站在众人的视线中央，原本淡泊的神情此刻倒显得凛冽威严：“从今天起，张家，就是起灵做主了。老九门曾以张家为首，今后，这个规矩也不会变。起灵虽年轻，但自问也经得起各位叔叔伯伯的考验。今后，就多包涵吧。”
张起灵短短几句，不仅宣告了张家在古玩界的地位又告诉那些图谋不轨的人：你们的那些诡计在我张起灵眼里，也不过是些小测验罢了。这些话在别人口中是不自量力，顶多算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若出自张家子孙口里，便是威慑人心的警告了。
更可贵的是，张大少这回说了整整六十个字……以前一整天都不带说这么多的=。=
张家两任家主讲完了话，这席间的温度瞬间就低了两度，而站在一旁的吴邪对自家少爷的表现更是满意的不得了，一边咂舌称赞一边佩服自己眼光好没看错人……
“吴邪，上菜、开戏吧。”
“好嘞！”
酒过一巡之后，众人才从之前清凉的气氛中缓过劲儿来，这时，戏台上的《贵妃醉酒》也刚开唱不久，解家小九爷那柔媚到骨子里的唱腔和身段引来叫好声连成一片。
在陈皮阿四身边不远处坐着一个男人，他上身穿着白色中衣外套一件黑色绸子的外褂敞着怀，下身是一条黑色绸子的长裤，脸上一副蛤蟆镜怎么看怎么像是解雨臣扔掉的那副……【这是黑瞎子没错，他的衣着请参照汉奸穿的黑色绸料宽松的那种，我没查到那叫什么=。=只是觉得痞里痞气的适合瞎瞎。】
“二黑，”男人对身后站着青年说道：“台上的是哪位角儿啊？真他娘的骚！嘿嘿。”
“哟，黑哥不认识他？”被叫做二黑的青年凑到男人耳边小声说道：“那可是北平的大角儿，解家的当家，解雨臣少爷。您说话可得注意着点儿……还有，您能别笑的那么银荡吗？”
“操！他是个男的？！”
“……”
“啧，不过刚才咱在门口看见的那个比他媚。这什么世道啊……”
“……刚才您看见的那个就是他……您还花痴似的捡了人家的眼镜呢！”
“……完了完了，黑爷绝对是爱上他了。妈的。”
“嘿嘿，黑哥，我知道后台怎么走~”二黑坏笑道。
“嘿，我说你小子是早就调查好了的吧？嗯？”男人猛的抬手揪住二黑的耳朵往下拉。
“哎哟哎哟！黑哥！黑爷！您饶了我吧！！我这还不是为了您！”二黑告饶道。
“快说！”
“嘻嘻，就那边儿，往左拐的一个小院儿里，屋里头有插海棠花花瓶的桌就是。”
“行，算你小子机灵，赶明儿带你上眠风阁松松筋骨。”
“得嘞！我这儿先谢谢黑哥！”
“嗯……二黑，那个，海棠长什么样？”
“……您见着有花的就是，别人没这待遇。”
“哦。”
这个被二黑叫做黑哥的男人是陈皮阿四年轻的时候从斗里捡回来的孩子，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有个外号叫黑瞎子。也有传闻说，他是黑背老六的后代，可证据就只有他的外号里也有个黑字而已，不怎么可信。
再回过头看看吴邪，此刻他正心虚的站在张起灵身后擦汗呢，原来张起灵一落座就跟张启山提出要让现在的老管家退位让贤，让吴邪来接替管家的位置。虽然老管家也觉得自己年岁大了该退休了，可张家老爷子无论如何都觉得吴邪的心智还不如十岁的孩子没这个能力当管家。
“不行不行，吴邪那傻小子今年才多大？！你要说让他跟着学学倒还行，现在就直接上手他能把张家的家当都当破烂卖了你信吗？”张启山有些生气。
“我信。”张起灵很淡定。
“你！你知道他能干出这事儿来还让他当管家？！”张启山现在有种自己孙子是不是也傻了的想法。
“但我更信他能做好，还有我在。”张起灵从身后把吴邪揪到爷爷面前，直视着张启山说道。
“……少爷。”吴邪有些感动，从小到大张起灵都很信任他，很多事都只愿意让他去做，这让吴邪有种自家少爷离了自己就不行的错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