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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忘掉那个曾经总是在我们的生活里晃悠的人?为什么,有一天,不再心痛了,再回首时,却那么希望自己当时不要放手?可是,在一起,就是幸福吗?我们总是渴望纯粹的爱情,却非要为对方的某种特质打动。不顾所有,爱了,又希望对方是没有任何原因地爱着自己的。我们在矛盾里转来转去,还来不及好好体味这爱的滋味,却突然发现,爱情已经走了。我们探寻生命的意义,为这样那样的琐事烦恼,也许刚刚理出个头绪,生命已经走近终了。
既然爱了,纯粹也罢,有所企图也好,又有什么所谓呢?
既然我们已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有没有意义,这个问题真的那么有意义吗?
看着那一张张青春的脸,我的心里为什么充满了忧伤?多久以后,他们也会像我一样,平淡地,无助地,看着生活,一天一天,走向终点?
我曾经是你,你终究是我。
这首挽歌,是不是,一直在为所有的人唱响?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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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回南天好不容易熬过去了,礼拜天,阿RAY一个人在家整理柜子的时候,发现最上面那个柜子的角落里放着个不起眼的鞋盒子,天啊,她什么时候放了双鞋在这里?
伸长胳膊,吃力地把盒子拉出来,感觉还有点份量,难道,是靴子?
捧着盒子小心地从人字梯上下来,她迫不及待打开了,这双放了几年的鞋,经过几个回南天,早就发霉了吧?
出乎意料,映入眼帘的,不是她想象的鞋子,而是一台小巧的PHLIP翻盖手机,充电器,还有大大小小的首饰盒。
她怔了怔,往事像涨潮的江水一样涌出来……
认识烨的时候,正是阿RAY灿若夏花的年纪。刚刚大学毕业,和男友一起留在这个城市打拼的她,无根无基,自己应聘到一间合资公司做小职员。
入职的第一天,负责新员工报到的同事,带着他们,敲开了副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宽大的办公台后面,是张成熟睿智的脸孔,她看到他对人事部的同事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跟在后面的他们,站起来,原来绷住的脸,温柔地笑了,那一刻,阿RAY的心里,一下子就想到一个词:如沐春风。
以后,他们在一起的几年,阿RAY一直忘不了他那一刻的笑脸,那时候虽然有十几个人在那里,但她知道,他只是对着她一个人笑。
因为,那天,在他的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后来,他时不时地,会出现在她们部门的办公室里。她们的部长,那个留过洋回来的女人,每每看到他进来,就会踩着细细的高跟鞋,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迎过去,嗲声嗲气“夏总,有什么需要您打电话过来,我去您办公室就行了。”阿RAY偷偷看过一次,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媚笑着,特意把“需要”两个字加重,每次,他都不接她的话,只板着脸点点头,不冷不热地扔下句“我各个部门看看。”然后,他真的在她们部门的大办公室里转一圈,那咚咚的高跟鞋声,也跟在他后面,转一圈。偶尔,他会在自己后面停下,那高跟鞋的声音,也跟着停下,女人天生的敏感让她立马感觉到两道目光射在自己的背上,一道温柔,一道尖利。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差不多半年,就在阿RAY以为他那些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柔只是自己的幻觉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房东喊她下楼接电话,她以为是男朋友打来的,接起电话,连问都没问,劈头盖脸就说了一通他们之间的情话,说完了,听筒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她以为信号不好,喂了几次,对方才开口,“是我,夏烨。”夏烨?足足用了十秒钟,阿RAY才反应过来他是谁,脑袋轰地一声就大了。
阿RAY不记得那天晚上,她是怎么接完那个电话的了。从那以后,他时不时地,就会打个电话来,有时候,会跟她聊聊公司的事,有时候,什么也不聊,只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她没话找话说。
那时候,每次接到他的电话,她都忐忑不安。私下里聊天的时候,她听公司里的同事说过,他出身大户人家,有个博士后的老婆,儿子都三岁多了。她们都感叹他老婆怎么那么好命,能找到这样的老公,家里有钱,自己有本事,长得又高大英俊,还有责任心。说到“责任心”三个字的时候,她们会心照不宣地,眼睛往她们部长办公室的方向瞟一瞟,脸上浮出一些讥诮的表情。
他是有老婆孩子的男人,她也有男朋友,他们这样子,算什么呢?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偶尔能有一丝温柔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她已经受宠若惊了。
想通这些以后,她开始不接他的电话。
大约半个月后的一天,很多同事都已经下班了,阿RAY也在整理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她办公台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来。她接起来“是我,夏烨,拿上计算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点急事麻烦你帮忙。”她想说自己要坐交通车,让他找部长吧,抬头一看,部长办公室的门锁着,才想起部长休年假了。
那天晚上,算完那两页表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的时候,她直起腰来,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到他正倚在座位的靠背上,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接触到他的目光,她一下醒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忙站好,拿起自己的计算器,跟他告别,他走过来,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只手指着墙上的挂钟“傻丫头,都七点了,你怎么走?还是等一会儿,跟我一起走吧。”从那天开始,没有旁人的时候,他没有再喊过她的名字。
就是那天晚上,他送了这台手机给她。那年头,手机还是新鲜玩意,尤其是这么小巧的翻盖机。她推辞了几次,终究拗不过他。
男朋友看到她有了手机,倒是没多想,只用最快的速度去营业厅开了张卡给她,用他自己的名字开的户,从他的工资卡里扣费。
过了几天,各个部门都收到了人事部要求更新联系资料的通知,她犹豫再三,还是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填上了,老麻烦房东转接电话也不是办法。
资料交上去的那天晚上,她就接到了他的电话,他说能随时听到她的声音真好,她想跟他说,“夏总,你不要这样。”结果,她刚说出“夏”来,他就截断了她的话。也因为这样,后来,他们好了以后,她一直喊他夏。
每个晚上,他的电话和短信都会如期而至,慢慢地,在电话里,他们无话不谈。但在公司里偶尔碰见了,她也只是低下眼,匆匆对着他点一下头,就落荒而逃。他们分开以后,阿RAY才想起来,她好像一次也没注意过他在公司看到她时是什么表情。
人前,他看上去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私底下,却浪漫得很。她还记得,那一年五月中旬,他们好了才没多久,他要她休年假,带她去海边玩。高速公路上,他一只手掌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车窗落下了四分之一,初夏的风吹进来,撩起她长长的头发,缠绕住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
五一长假刚过去没多久,海滩上没什么人,他们一清早就爬起来,赤着脚,拖手走在空无一人的沙滩上。那个季节,每天早上,都有好多退潮时搁浅的水母,白白胖胖地堆在沙滩上,她就会踩上去,在水母的背上跳来跳去,看到它们的身上,一股水柱喷出来,高兴咯咯地笑,有时候,一下子跳歪了,一个踉跄,他已经伸出手来接住了她娇小的身子。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趁机吻住她,一边在她耳边低低地说“这次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哦。”春末夏初的海风总是很大,吹起她长长的花裙子,远远地看,似乎把他们包在了一起。
晚上,他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一捆一捆的烟花,送给沙滩上的其他人放,他们挤在租来的一把沙滩椅上,面对大海,一边听着波浪声,一边看着烟花一朵一朵地开满夜空。沙滩上本来就不多的人慢慢散去以后,他拉起昏昏欲睡的她,走进旁边高高的椰子林里,她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他已经背靠大树,把她揉进了自己怀里。那天晚上,高潮来临的时候,一向斯文的她忍不住抓住他的背,高声尖叫,那叫声很快,又被他吞进了肚里。那天晚上,她不知道他们在那里缠绵了多少次,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他披着浴袍,正半躺在沙发上往家里打电话,看到她醒了,他又嘱咐了妻子几句,很快就收了线。那一刻,她还有些浑沌的脑袋突然想到了一问题:他跟自己腻在这里整整三天,不知道是怎么跟老婆交待这几天的行踪的呢?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变坏了,否则,为什么会只有好奇,而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呢?
从海边的回来的时候,一点点靠近这座生活的城市,她的心也一点点地回归现实,男朋友已经在催婚了,她似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和夏会有什么将来。
他对她却似乎更上心了,每次出差回来,不管从国内还是从国外,第一晚上,定是要先跟她厮磨一番,买回来大大小小的首饰,讨她一笑。
有时候,他要出差,她出去办事了,回来的路上,就会看到他正开着车,在来来回回地兜圈子,看到她了,眼里立刻绽出迷人的光彩。
看着银行存折上的手机扣费记录,男朋友笑她,比他这个差不多天天出差的人还忙。
又拖了半年,男友被她的模棱两可磨没了耐心,干脆自己筹备起婚礼来了。
在男朋友筹备到只要她一点头,就可以直接套进婚纱里的时候,她终于在一个周末的晚上,主动约了夏出来。
还没听完她断断续续的讲述,一向温文的他,像头狂躁的狮子,把她压到了车的后座上,狠狠地啃噬。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应他,也没有反抗他。说实话,看到那么冷静自持的一个男人,能为了她失态,说她不感动,那是假的。但是,感动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疯完了,静静地趴在她的身上,突然来了句“傻丫头,我们一起走吧,去澳州,好不好?我买块地,咱们在上面弄个葡萄园。”
她什么也没说。
结婚后,她搬到了老公在市里的房子里,上班有些不方便,在那间公司做了不长时间,就换了现在这份工作,一直做了下来。
其实,她是个长情的人。
她刚结婚没多久的时候,还会接到他的电话。似乎喝得醉醺醺的,说他想他的傻丫头了;说她结婚的那天,他开着车在马路对面,看到她穿着雪白的婚纱在酒店门口迎客,比他想象的还要美;说她结婚那晚,他多么想冲到酒席上去把她带走,他怕自己忍不住,就连夜开车去了上次他们去过的那个沙滩,自己躺在海边数上了一晚上的星星。有时候,是她老公接的电话,他就在那边一声不哼,也不挂机。老公就问她“这个夏,是什么人啊?怎么打通了电话又不出声?”她只好用“他可能是把手机放在裤袋里,不小心按通了,自己不知道吧。”搪塞过去,老公就笑笑,把手机递给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再也没有接到过他的电话。
后来,在街上遇到以前的同事,聊起来公司里的事,人家跟她说“知道吗,夏总已经不做了。”她反应不过来,“不做了?”
“是啊,你走了以后没多久,他也走了,听说移民去澳州了。”
那一刻,她想的居然是,他那个博士后的老婆,也跟着去了吧?然后,才想起了他说的那个葡萄园。
阿RAY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把他送的这些东西全部装到盒子里放起来的了。他送的那些首饰,老公见过其中的一两件,当时,他还得意地说“看来我老婆的爱慕者不少啊。”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手机已经换过了很多部,从这台黑白机,到彩屏的,再到拍照的,最后到现在用的智能机。最近,老公又在吵着,要给她买台iphone。
倒是电话号码,她一直没有换过。
很多时候,手机,换了也就换了。
可机子里的那张卡,却不能轻易换,否则,很多东西,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想着这些的时候,阿RAY把盒子合上,爬上人字梯,把它又重新放回了那个角落里。
景阳宫井又何人
马嵬坡
………郑畋
玄宗回马杨妃死,云雨难忘日月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