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谁?是不是小玲做的?王猛想起和田妈妈说话时候小玲有点特别的表情,她好像担心被人发现她的秘密。
但不久,王猛就把那秘密揭开了,喷香的饭菜果然是小玲做的。正如俗话所说,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何况小玲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小小花样怎么瞒得过有心揭秘的王猛?一次,王猛卖柴中途回家,恰好遇见了替他打扫房间的小玲。
“玲妹,太谢谢你了。怎么要瞒着?”
“我……怕人笑话!”小玲低头抚弄垂下的发梢。
“谁会笑话你?”王猛想再靠近一步,握住小玲的手,不过他立即控制了这种冲动。
“玲妹,你以后就是我妹妹,我只有感激你。”
打这起,两人经常来往照应。有时候,王猛瞥见田玲背影会痴痴地发呆,可他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并且一事无成,担心会辜负了田玲,不像后代的年轻人那样丝毫没有拘束,始终迈不开靠近的一步。
现在,听到田玲探问,王猛思考了许久,说:“玲妹,你和阿娘在家好生过日子,不要管我,我是男儿,哪能眼看着冤案不管?”
“郡府路程遥远,听我阿娘说,外边极不太平。靠山屯那么多人都不去,你孤孤单单能行么?”
按照王猛的打算,他其实不仅要上青州北海郡,还准备上后赵首府邺城。因为他听说建立后赵的石勒皇帝虽是个羯人,却有点安定百姓的心意。他认为只要将案情告上去,郡府不管,当皇帝的石勒为了他的天下清平,也不会不昭雪冤屈。
田玲不知道他要上邺城的事,她这一问,却引起了王猛的深思。去青州见郡守,上邺城见皇帝,千里迢迢,没有充足的盘缠,也没有任何伴当,仅凭孤单一人,有几多成功希望?
“你知道,我阿娘对你好。你独自跑那么远,以为人家会放心么!”田玲又说,她的眼圈仿佛特别湿润。
王猛叹了口气,说:“你明早来一趟吧,玲妹。”
看着田玲走远,王猛躺在他简陋的床铺上沉思:小玲不想让我走,确实有理由的。不守着这么美的仙女过日子,到外边奔波,岂不是犯傻?好吧,明早我告诉她“不走了!”她一定笑逐颜开,然后我可以挨近她,捧起她的小手……
那样行吗?何县令再写判词一定更加肆无忌惮,世上没有人会知道剧县靠山屯还有个知书识理的王猛!
他翻过身来,记起父亲的一句话:“猛儿,有个禅门故事很具启发价值,碰到难题不妨借鉴它。”王猛记得那禅门故事是这样说的——
有一僧一道同往中帲С剑揪菁Я甑氖焙颍且缭揭惶趼寄嗯⒌耐莸兀嗯⑸畲镆怀撸凶呤植槐恪G『糜懈鍪⒆芭颖徽馔莸刈韪簦敲佳壑渌坪跻蛏狼笾5廊税菏淄欤尤舨患I思矗懊凰担砥鹂愎埽成夏桥泳妥摺>敫鍪背剑遣趴缭酵莸亍I朔畔屡樱妥怕繁咚叵淳煌壬嫌倌啵绦下贰�
当夜,僧道两人同宿一间客栈。道人笑着问:“贫道刚才口占数语,请问以为何如?
美貌佳人立洼边,多情和尚背上肩。听说佛门清净地,看来信徒贪红颜!”
僧人说:“贫僧也想到了数语,也请听听——
跨越泥泞负红颜,只为解难不为贪。我已早早放下去,你咋念念记心间?”
……那和尚说得很对,王猛想,遇事就应该会抉择,敢承担,也敢放下。和尚不选择背负女子,女子过不了泥泞洼地;不决断放下,自己不能解脱朝山。如果像那道人,心境一定永不清净。
难怪父亲要我借鉴这个故事,现在我也碰到两难的选择了。应该将小玲那一头放下,承担起上访的责任。顾念小玲,也不能照顾好小玲。
“当今天下,要立拯溺救焚之志,救人自救!”父亲临危的话让王猛警醒过来,他觉得天道不公,父亲一生没有什么突出建树,可留下的谆谆教诲,自己必须遵照。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七 苦别离
次日清晨,王猛很早起身,特意用小米黄豆煮成浓粥,就着炒青椒、渍萝卜热热的喝过几碗,感觉精力十分旺盛。便把随身要带的的衣物裹成一个小包,那不过是几件换洗褂裤,银子很少,算上屯长所赠,约计四两。在众多书籍中,挑出平时爱读的姜太公《六韬》裹在最里层。好几双麻耳草鞋与一顶遮风挡雨的竹笠背在肩上,就做完了出发的准备。
“猛子哥,我知道你会走的。”小玲这时候走进室内,声音很轻柔。
“玲妹,我留下来怕还不如去上访对你好。任谁都不出面,鲁小郎夫妻可以被杀,就无人杀你我?所以…”
“不必说了,猛子哥,你是男儿!”小玲随手拿出一个圆篮,“这双布鞋是我做的,晚上换脚穿。我妈烫了几张烙饼,你路上充饥。”
王猛伸手接过,重新解开包裹,将布鞋和烙饼放进去,他觉得用油纸包住的烙饼和那双布鞋都透着一种新鲜香味。
“玲妹,替我看好家里的书。”王猛将父母留下的锁匙递给小玲。
“嗯!”收下锁匙,小玲说,“你去吧…”她低着头往外走。
看她渐渐离开,王猛感觉一阵酸楚直冲脑门,只得哑着嗓子说:“好好和阿娘过,我会很快回来。”实际上,何时回来,他心中无底。
靠山屯去青州北海郡三百余里,一般人步行四天还难以到达。王猛性急,跨步大,起早贪黑赶路。饿了吃烙饼,渴了山泉里喝水,接连两夜都在路边的土地庙歇宿。仅仅两天半的时间就赶到了目的地。
街道狭窄拥挤肮脏,王猛没想到郡城竟是这般光景。在正街十字路口,他向人问清楚了郡府所在地。
郡府大门口样子很森严,大门一侧,有个角门上写着“询訪阁”三字。
王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摘下竹笠向一个坐在里边打盹的老兵询问:“我是来上访的,请问这是接受百姓上访的地方吗?”
“是倒是,主事人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
“喏,看那边的布告!”老兵嘴巴动了一下。
王猛抬头看见阁内一侧的壁上果真贴有布告,那上边写着:
告示
询访者周知:本官近日随郡守大人外出视察,任重道远,难以及时来阁处事。待本官回程之日,另作公告。 此布
看到布告,王猛心里凉了半截,苦苦丢下小玲来青州,该不会是白来吧?
他觉得不管怎样,先要找个地方歇下来,吃顿热饭,好生睡上一觉。这两天,腿脚实在太累了。想到这里,他离开询訪阁,重新上街。王猛手头拮据,当然不敢住大客栈,七弯八拐,来到一个偏僻小巷,看见有个老妈妈守在门口,那门上直书“便宜店”三字。
王猛躬身问道:“老人家,在您这店里住宿一宵价钱多少?”
老妈妈答道:“客官,五钱银子。”
“管饭不?”
“管早晚两餐,只不过粗菜淡饭,要请原谅。”
王猛大喜说:“粗菜淡饭正合我意,不要紧的。”
王猛坐下,那老妈妈就端来热汤请王猛解渴。
“老人家,就您一人开店?”
“我和老伴俩孤老一起打理。”
“您老伴呢?”
“上山砍柴没回家。”
正说着,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翁已到门口,气喘吁吁担着柴。
王猛打柴几年,看见老翁吃力,不顾疲倦,站起来接下那柴担送往小店柴房。
老翁自述姓齐,他连连道谢,将王猛领到间壁房间说:“客官不嫌简陋,在这间房里歇宿吧,”一边吩咐老伴,“这位客官风尘仆仆,定是远道来的,赶紧开饭,好让他饭后休息。”
老妈妈早有准备,随即端出蔬菜豆角高粱饭。王猛饱餐一顿,就着老妈妈拎来的热水,在房间里痛痛快快擦洗了全身,顺便把换下的褂裤清洗晾好,觉得身心都轻松了许多。
王猛不过十八岁,身体恢复特快,熟睡一夜,疲劳全消。想到那管询訪的官员一夜之间不可能就有消息,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
正在犹豫,见那齐老翁又在准备上山砍柴,就说:“老人家,我正闲着,就再在您店里住一天,用这一天时间替您砍柴,行吗?”
两个老人开店,最愁的是砍柴担柴,听王猛提出要求,大喜过望。
“客官肯砍柴,感激不尽,住宿的食宿费全免不说,还该付给一些报酬才成。”齐老翁赶紧说。
王猛说:“老人家开店不容易,管食宿就是为我救急解困,怎么说报酬的话!”
吃过早饭,老翁将柴刀、扦担交给王猛,王猛便按照老翁所指路径上山。
那天,王猛替便宜店担回的烧柴少说也有齐老翁平日的两倍。老妈妈将当天的菜肴做得非常丰盛,蔬菜之外,两顿都添了烧豆腐,煮鸭蛋。王猛吃得很舒心。
他原想早睡,但齐老翁见王猛洗漱以后格外魁梧英俊,上前攀谈:“客官看来不是常人,敢问高姓大名,家里还有何人?到这里究竟为了何事?”
老人的问话使王猛又想到了低着头离开的小玲,不过他只回答说:“老人家,在下名王猛,是来郡府上访的。” 。 想看书来
二八 贵人相助
齐老翁叹了口气,说:“客官要上访,知不知道北海郡府的上訪三不准?”
王猛说:“不知道。”
齐老翁回答:“第一、告当家主事官的不准,第二、没有手续费的不准,第三、仅属私家小事,与皇家大局安定无关的不准。”
王猛说:“到郡府上访,就可能牵连主事官,怎么规定了这样的第一条?”
齐老翁说:“官厅里的人可不像这样想,他们觉得当官不容易,谁主事都要做点错事不良事沾些荤腥,小民把主事官都告倒了,还有谁主事?皇家的事谁办?所以当今皇帝非常重视这条,犯了刁民枉告官府之罪的要腰斩。”
王猛说:“按第二条,上访一定得有手续费。那手续费是多少?”
齐老翁说:“多多益善,越多越好办事,至少也得八两银子,八发同音,发财数目。”
王猛说:“上访百姓蒙冤受屈,哪来的八两银子手续费?”
齐老翁说:“人无财喜,谁肯早起?这话到处适用,现在当官的更时新这么办事。没有手续费,你就呆着等去,一世也不会有人替你办事申冤!”
王猛说:“第三条您不必说了,老百姓要上访的一般是私事,这条等于禁止老百姓上访。”
齐老翁又长叹说:“所以上访有好结果的极少。我老汉其实也是由上访漂流到此地的,现在只能同老伴一起过孤老日子,深知上访的难处。”
这番话让王猛完全失去了在郡府上访的信心,不过,没有见到郡府官员,他总不甘心,便将先天见到布告的事向老汉叙述一遍,想打听到那郡府官员回城的日期。
齐老翁发笑说:“客官,你以为那布告可靠吗?那全是假话。郡府官员天天在郡城,有时东市赴宴,有时西市宿娼。郡城老居民都知道,只骗着外地上访的人。”
王猛怒骂一句:“这叫什么父母官!明天我就去邺城,设法见皇帝,有机会连这班狗官一起上告。”
齐老翁说:“客官年少气盛,老汉不便拦阻。只不知现在朝廷的情况如何,客官一定多加小心。”
王猛次日启程,老两口早已准备好炒粉干粮,又要递给数文银钱。
王猛收下炒粉,说:“老人家给我救了急,指了路,我只有感激。您赐给的干粮我收下,银子绝不敢要。”
离开青州,王猛白天赶路,夜晚找所寺庙借宿。第三日午后,他忽然发现不远处的一所新修寺庙门前摆一张方桌,有个和尚正在桌边演说着什么,方桌四周许多人围观。王猛想到这寺庙如此热闹,也许是个可以过夜的地方,便走了拢去。
那和尚即是本院住持,他继续说:“各位善男信女,今天要给新修佛光禅院题写院名,不论僧俗,凡愿意参加题写的都可参加,公开评议,中选的题字可得三两银子奖赏 ,请各位热心参加。”
王猛从小习字,一直爱好书法,听和尚这么说,很想趁机见识这里的书法高手。便在就近的土堆上坐下来,一边歇脚,一边留心观察。
有个中年男子走出人群,卷起袖管,站到桌前说:“献丑了!”说罢,他冷静细心,写出了“佛光禅院”四字。
不少人聚拢观看。有人赞美:“牛哥耕种之余,还能写出这样的好字,真不容易!”
这时,一位身穿绣衣的书生在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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