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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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天王-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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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中原陷入了“五胡十六国”的大乱时期。“五胡”说的是匈奴、鲜卑、羯、氐、羌这五个少数族群,他们分别从汉代起逐渐进入中原。西晋时期,仅在关(函谷关)中地区,他们就已占总人口的一半。各个族群的发展水平、生活方式不同,和以农耕为主的汉族差异尤其巨大。西晋政权崩溃,那五胡的豪强人物趁机起事,相互残杀。

  这期间,人不如兽,兽命比人命尊贵。十六国中的后赵皇帝石虎(羯族)控制中原,曾经划定邯郸以南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作他的狩猎区,里边的禽兽尊贵无比,只有他皇帝和奉命的王公近臣可以捕猎,别的人不得干犯禽兽,否则,就以“犯兽”罪处死。

  他的一个太子石隧更培养了吃人肉的兴趣,常常要搜罗一些长相漂亮的尼姑加以侮辱,然后杀死,和牛羊肉一同煮食。有时还赏赐给随从共享,让他们知道人肉的滋味。在石虎父子眼里,生活在中原的汉人其实就是两脚的羊。

  躲在建康的司马懿曾孙司马睿(音瑞)看见中原情况如此不妙,干脆一心一意偏安江东,在建康称帝——历史上叫他晋元帝,建立东晋小朝廷,在那边过起了皇帝日子。

  好了,皇帝远远地躲起来了,各路豪强看见中原已经无人管辖,更加放胆争斗。这可不是老太太赶早上超市抢购便宜窝窝头,顶多挤崴了脚;这是中原逐鹿,争抢天下,获胜就能当皇帝。为了实现美梦,一批批的豪杰们裹挟着各地各族人众白刃相拼,一阵下来,就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拼杀永无休止,谁也不知何时尽头!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四   庆功宴上
古人有言:合抱之木,生于毫末。我们暂且将这西晋末年的天下大局放下,来说件局部小事,看这小事的演化发展。

  一个春夏相交的日子,率领十几万氐汉各族居民屯驻枋头——亦即今天河南淇门渡地方的氐族大酋帅蒲洪,派遣小儿子蒲雄伏击后赵将领麻秋成功,活捉了麻秋。为了庆祝这次征战胜利,特别举行盛大的庆功宴。宴会一开始,歌舞表演就酿造出了浓烈的气氛,舞女们着薄衣,唱轻歌,伸玉臂,扭细腰,招惹得凯旋归来的人们体内各种欲望喷涌而出,使他们浑身发热。蒲洪表彰有功将士勉励将士们再立新功为将士祝酒的谈话虽然暂时抑制住躁动,等他那谈话刚一结束,所有筵席上的人就急不可待开始痛饮大嚼。

  在一张居中的席上,有个胖子猛咽下刚入口的红烧牛肉,很豪气地大声说:“过瘾!咱砍杀拼搏打胜仗为的什么?不就是要痛痛快快,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吗?”

  “樊胖子说得好!”席上的人们几乎同声响应。

  一阵龙卷风式的放肆吃喝过后,人们肚子里都有了相当丰厚的油水。这时候继续添酒加菜肯定还很需要,但同时还要一种助兴手段,以便使酒兴更浓,教酒宴掀起新高潮。酒席上最方便最简易的助兴手段是划拳,嘴一张,手一伸就行。参加这次庆功宴的人们普遍采用了这种手段。

  开头,大家划的是素拳,席上喊出的口诀比较文明:宝不露呀,敬一杯呀,哥俩好呀,三桃园啰,四季发财,五魁手呀,六六顺呀,七乞巧呀,八骏马呀,酒要久呀,十全十美红满堂啰!

  与樊胖子同席,有个被人叫作坚头的孩子。他年龄不过五岁出头,吃相不像别人那么放肆张扬。他对划拳很好奇,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细听别人叫口诀出拳定胜负的规律,约略能悟出口诀的含义,遇到不解之处,就小心向人提问,同席的人也都热情解答。

  “宝不露说什么意思?”

  “就是一个指头不出,相当于无,没有。”

  “敬一杯呢?”

  “共出一个指头。”

  “啊,明白了。哥俩好是二,三桃园是三……对吧?”

  坚头明白了口诀的含义,间或也参加其中,找对手划拳。或输或赢,都照着大人的样子端酒杯喝酒,或者罚别人喝。尽管酒宴气氛看来他并不适应,酒精的辣味让他难受,也还是忍住。

  这样再过一段,人们肚子里酒力发作,很多人汗流浃背,不断有人*上衣,膀子上冒着油汗,划起了荤拳。

  当兵的就那样,高喊“尽忠报主,不怕牺牲”的时候有,那是他们布阵接受检阅;此时他们喝酒狂欢,不仅不喊那种壮烈口号,划素拳也不过瘾,必得划荤拳。

  荤拳就是流氓拳,口诀完全流氓化。比如:一更里相思心火发,二奶我想的就是她,三妹子扭屁股跟我走,四眼相对你赶快开口……

  席上的樊胖子真名樊世,他上阵打仗冲在前面,划拳最先来荤的,他的对手却是个瘦子,旁边的人叫他赵誨。

  樊胖子和赵瘦子替换着喊出这些荤口诀的时候,坚头自然也想理解出它的意义。他眼看着樊世他们越喊越投入,越喊声调越高,自己却除了字面意思外,绝大部分的内含意义怎么也没法理解,不懂人们为何这么一喊就特别来劲。

  无奈之下,坚头又大睁两眼向旁人打听:“叔叔,什么是一更里相思心火发?”

五   庆功宴上(下)
听他提问的人放声大笑。

  “哈,你去问别人吧,看别人怎么说,我怕说不好。”

  坚头看见对方不肯回答,当真将这话询问第二人。他的问题刚一出口,对方就笑弯了腰:“哈,哈,别看你是公子爷,要懂这问题,还得等好几年啦!现在,你懂不了。”

  坚头想,阿娘可是要我好好向大人学习的,我早点弄清楚不更好吗?

  “您就说说看,未必我会不懂,真要等几年才晓得它的意思?”

  “一定要说吗,告诉你,心火发在你裤裆里!”第二人边笑边说。

  “您哄我吧,裤裆里哪会发心火?”坚头呆呆望着。

  “去,去问别人,别耽误我喝酒!”第二人也不肯再说。

  樊胖子看见坚头纠缠不休,有意使坏,将他那张大嘴巴扁了扁,说:“我告诉你,你到女眷们的酒宴上去问,她们一准向你做最好的解答,等弄清楚答案再来划拳。”

  宴会中特设的女眷宴席是用帷帐隔开了的,坚头知道阿娘就在那里面。听樊胖子这么说,以为有理,丢下碗筷径直往女眷席走。他想在女眷席找到准确答案,没注意身后的讪笑已经犹如波翻浪卷。

  女眷席比男子那边文静许多,坚头害怕扰乱秩序,一时又找不着阿娘的位置,只好蹑手蹑脚靠近最边上的席次,向一位穿戴端正的十多岁女孩打听。他以为那女孩模样有点像他家里的侍女素巾,必定好说话。

  “阿姐,你总该知道‘一更里相思心火发’是什么意思,告诉我行吗?”

  被提问的女孩听坚头提出这么个不该向她提出的问题,而且她感到周围其他的人也都听到了坚头的问话,又羞又气,满脸通红。哪怕对方只是个半大孩子,也难以容忍,就用力啐了一口,骂道:“流氓!”

  坚头感觉受辱,大声反问:“你怎么一点礼貌不讲?我好好问你,你该好好回答才是!”

  那女孩的母亲人称鱼夫人,丈夫鱼遵在蒲洪军中受人敬重。她正坐在女孩身旁,觉得自己的闺女受到了羞辱,咆哮起来,说:“你是哪来的小鳖头,竟敢当着众人撒野?”

  坚头还想辩解,但他们的吵闹声几乎惊动了所有女眷席,很多人围上来,这中间有坚头的伯娘强氏和他阿娘苟氏。

  强氏拉住坚头说:“坚头,怎么和她们吵起来了?”

  坚头说:“我只是向她提了个问题,问她‘一更里相思心火发’是什么意思,她们就骂我流氓,我怎么流氓了?”

  强氏听完坚头的话,忍住笑对那母女两人说:“鱼夫人,他是我侄子坚头,在家里就很糊涂不懂事,请不要见怪。”

  “ 世子夫人说了,我们还能有什么意见。我们不认识坚头少爷,刚才得罪了。只希望坚头少爷以后会变得更加聪明一些。”鱼夫人说。

  苟氏把吵架的和劝架的都看了看,拉过坚头说:“你个糊涂东西,丑都出尽了!”一边说,一边拖着满心委屈的坚头往外走。

  强氏说:“他婶子,孩子不懂事,何苦那么生气,宴席还没散呢。”

  苟氏扭头说:“我没生气,只是要把他带回去,不让他在这里当*!”

  强氏见苟氏走远,说:“其实,苟夫人犯不着走的。孩子糊涂不争气,大人尽责教育就是;万一不成器,有什么法子,大人生气能解决问题?人总得看开点才好。”

  “从前听说苻雄将爷的坚头公子很不错的,今天怎么回事?”一位被称为雷夫人的女士说,这位女士素来以知识丰富受人尊敬。

  “哎,谁不希望他好,可你看,就刚才那样子,说些不该说的话!” 她扭身招呼女眷们,“宴会继续吧,不要因为一个人走开影响了大家。”

  强氏本就善于交际,这时候,她热情四射,向周围的女眷劝酒劝菜,也接受女眷们的祝福。她觉得,这次庆功宴她获得了意外的成功。她原来只想过让坚头在酒宴上表现出不适应,难于合群,没想到坚头竟出乎意料地丢脸;而自己的孩子们却很出色,苌儿不消说,一定通过酒宴和将士们更亲密,生儿那么小,也没听说闹什么笑话,她估计那孩子丁点大就能喝,肯定同酒宴上的人们合得来。

  只有苟氏,回到住宅眼圈已经被揉得得通红。——我的坚头竟被当成*作弄,真是奇耻大辱!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六   草付应王
苟氏希望坚头的名声带着一圈神圣光环,被人仰望,不能容忍对坚头名声的丝毫损害。

  坚头父亲就是活捉麻秋的蒲雄,他字元才,很受蒲洪看重。苟氏在东晋成帝咸康四年(338年)生下坚头。坚头呱呱坠地,最欢喜的是苟氏。

  苟氏的欢喜与一般女性初当母亲有所不同。因为当时的女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价除开姿色以外,只有两种资源:第一靠娘家背景硬朗,比如娘家人财兴旺,有人为高官,跟上层关系非同一般,那肯定能沾光;第二靠儿子,儿子出色就会母以子贵。苟氏的娘家并不是人财特别兴旺的大族。而且,她虽是蒲雄原配嫡妻,但在坚头出世以前,蒲雄有个小妾已经为丈夫生下儿子阿法,苟氏觉得必须赶紧生个出色儿子来巩固自己的夫人地位。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她特地从枋头沿漳水走很远的路到一座西门豹祠庙里祈求过,还传出她祈求以后,回家就梦与神交,有感而孕的说法。

  西门豹是战国时期著名政治家 、军事家、水利家,生性诙谐机智,人们纪念他,专门立了祠庙。苟氏夫人到这里祭祀就梦与神交,那坚头肯定与西门豹神灵的某种功力搭上了钩,不是一般孩子。

  这说法很玄乎,谁也不好意思向苟氏夫人打听梦与神交的具体情况。

  不过,刚出生的坚头还有另一个奇特之处让他们一家为之哄动。

  “看看,我们公子的背上有字呢!”苟夫人的贴身侍女素巾抱着小坚头不住地送给客人们看。

  “看到了吗?是草头底下一个‘付’字,是不是?那隆起的红色细纹很清晰的。”素巾脸上堆着笑,揭开婴儿的贴身小衣细心地指给人们看。

  有个老者可能眼力不济,伸出大手在坚头背上一笔一划仔细比划分析,在场的祖父蒲洪已经生气。

  “好了好了,那么多人都看清楚了,我也看清楚了,就你那双眼睛不管用。”他责备一句,示意侍女素巾赶紧将坚头送回房中,“好好抱着,不要让孩子着凉!” 

  这时候的蒲洪喜得合不拢嘴,比现代人意外得了头彩还要开心万倍,他相信这是神迹。因为在此以前,他曾在祈神时得到一句“草付应王”的神秘谶文。

  神谶说“草付应王”,孙子坚头背上恰好又现出“草付”字样,那还有什么说的,我们家将会贵不可言,说不定晋司马氏之后要轮到我们家称王为帝!当把两者连起来一想的时候,蒲洪产生了如此的想法。

  他当即作了一个让他的家族震惊让中国的百家姓换字的决定:改姓苻。以此响应这连续出现的樁樁神迹。

  打这起,蒲洪就成了苻洪,他的子孙当然跟着都姓了苻(姓苻的朋友不妨查查家谱,说不定自己就是这位老祖先的后人)。

  苻洪的老家不在枋头,祖辈几代都是略阳氐族酋帅,老家在陇上略阳,跟现在的驻地枋头相距遥远。但他很喜欢枋头,因为枋头地势开阔,有山有水,与黄河、淇水等河流相通,是个交通枢纽,他认为这有利于他的事业发展。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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