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的兴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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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的兴衰-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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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武王,何许人也?诸侯而已,商纣是天下之王。诸侯杀国王而夺天下,首先是弑君,其次是造反,为何别人杀君造反是死罪,而他杀君造反竟成了伟大的正义之事,成就了几百年的帝业?有人说,这叫胜者王侯败者寇。这话当然不错,但周武王是怎样胜的呢?是凭借强大的武力打败帝纣的吗?如果没有《史记》,这真将成为千古之谜。《史记》上记载的清楚:周武王与帝纣对垒时,他统领的只有几万大军,而帝纣却拥有七十万大军,在如此悬殊的军力对比面前,周武王是智谋出众采用赤壁一类的妙法打败帝纣的吗?否。七十万大兵,也是娘养的,早跟天下老百姓一样对其恨之入骨,早已离心离德,盼望武王来打败纣。毫无战心犹可,四散溃逃便是,而史实是,两军阵前七十万大兵突然倒戈相向,帝纣在片刻之间,从高高在上、神奇不可侵犯的天子沦为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天意?民意?百姓痛恨而造反,手下人同声响应,焉有不灭之理。还是那句话,人心所向,大势所趋,瓜熟而蒂落,周武王弑君造反,是顺天应人,是顺势而为,是大厦将倾之际那最后的轻轻一推。假使商纣不死,估计也会得精神病,即使不得精神病,肯定也睡不着觉,总做噩梦。如果再让他好好想想,作一个坏典型报告,他肯定会声泪俱下地后悔不已:君权神授?狗屁的君权神授,这些废物、下民、奴隶,才是真正的爷呀!昨天,不,刚才,我还认为他们是蠢夫、愚民,是只会说话的畜牲,看来,我才是真正的畜牲!苍天哪,你为什么不让我早点知道这个理呢?

  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恨死自己了,否则,一向高高在上娇生惯养的没吃过一点苦的他怎能如此勇敢地去自焚哪。

  世上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一个人无论权势多大,能力多强,都难保没有落魄的那一天,都难保不遇上难事危机,都难保不遇上沟沟坎坎。小人物有小人物的难事,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烦恼,皇帝也有无数摆不平的地方,蛮族、他国入侵,做大的诸侯造反,天灾人祸,平民暴动,等等。每一件难事来临时刻,都是你权势丧失、对老百姓及属下人威胁消失的时候,都是你有求于人的时刻,都是你失去光环与别人平起平坐的时刻,都是你需要别人提供自主自愿帮助的时刻。而一牵涉到这种自主自愿的帮助,人的是非观、价值观就起了作用,你的道德就起了作用,德高望重与作恶多端立马就有了高下。此时,人心向背就显得至关重要了,对你的高度好评就有了无上的价值。不让人心服口服就不行,不让人衷心拥护就不行。权势也许能保证一时之安宁,但根本无法保证永久之太平。总而言之,权势如流水,有来就有去,有丰就有枯,有盈就有亏,有高就有低,不可把握,不可依靠,就像老百姓靠天吃饭一样,谁知道明年会遇上什么天气呢。

  金钱失灵,也不是指钱不好使。金钱从它诞生那天起,就是一个好东西,代表了财富。可以极尽口目耳鼻之欲,极尽人之欲。钱可以买到官爵,可以摆平法官,有钱可使鬼推磨。这怎么能说钱失灵呢?金钱失灵,是这样的意思,作为一种交易手段,它是失败的无效的。想要钱好使,就必须有卖的;想要有卖的,就必须有买的。如果买的人非常多,一个人或一家人整天忙活于此都干不过来,这钱挣都挣不完了,你想不专干这一行也不行了。这时的生意人就丧失了独立性。提供服务时就不是“人”而是物了。即,不论对方是人是鬼,你喜欢与否,对方如何待你,你都别无选择,乖乖就犯。纯金钱交易,是否定感情没有人味的。比如,将一栋房屋的建筑工程包给一个建筑商,我花钱买他的劳务技能,建筑商出卖劳力技能挣钱,二者不必认识,也无须讲感情。建筑商没注意安全,出了事故,不但要赔偿伤员一切费用,耽误了施工违反了合同规定,还照样要承担违约责任。我管你倒霉不倒霉,可以毫不可怜,对方也没办法。这就是纯金钱交易。在这种交易面前,出钱的一方人品如何,好还是坏,善还是恶,是没有要求的,只要能把活给我干,你就是个大坏蛋,在我眼里也是上帝。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说,金钱是有效的成功的交易手段。如果买的人少之又少,卖这种东西就不挣钱,就没人干,你的钱也就不好使了。如果买的人虽然少,但却稳定存在,有一定的利润空间,虽发不了大财,也不能指望它养活全家,但却可补贴家用,再加上也用不着全天侯的专干这个,早早晚晚时间、空闲时间就能做了这种生意,不耽误正事,所以,就会有人捎带着干这个生意。你的钱也就好使了。但这种情况下,有钱的还成不了爷。因为这种生意不是生活的主要依靠,顶多是一种补贴家用的辅助手段,可有可无,这就给了生意人一种权力,一种做人的权力,他愿意卖就卖,不愿意卖他就不卖。看你顺眼他就卖,看你不顺眼他就不卖。没办法,他有这个资格。此时的生意人是主子,是上帝,有钱的是孙子。这种生意人是否真的绝对自由呢?自己怎么想就可怎么做?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当然是“非也”。生意人也是人,也要生活在熟人之间,众人的眼光也是他不可逾越的雷池。他的行为不但要自己愿意,也要经得起他人的品评。两相中和,和其他人一样,生意人身上也形成了一种傲气,一种骨气,人人都充满了正气。如果你仗着自己手里有俩臭钱,就耀武扬威、趾高气扬、颐指气使,好象做生意的人都是你孙子似的,或者,你臭名昭著、恶名远扬,你试一下,极可能什么东西都买不到。即使能买到,也不是卖你东西的人装孙子,而是你装孙子。即使你装孙子,也要宰死你。宰了你,我不是欺客,而是顺了别人的心,满了自己的意。这么做当着谁的面我都占理,对于谁都厌恶之人,谁见谁烦的人,不宰白不宰,宰了也白宰,对这样的人狠一点,不但无损自己的名誉,反而会赢得众乡亲的称赞。在商人面前敢耍横的,绝不是那些有钱人,他们没这资本。只有官老爷,有权有势的人物,掐死一个老百姓犹如踩死一只蚂蚁的人,一般商人才会害怕,受这种窝囊气。但也有不吃这一套的,也有不怕死的,最典型的莫过于“名医”了。一介平民,世代为医,声名远播。大都有一种侠气,一身硬骨。一个穷人,一个君子,一个自己及众人敬仰之人,即使没钱也照看不误,即使自己身体不好又深更半夜,也是随叫随到。对这些人有所怠慢,那就是见死不救,会被旁人看不起。若先提钱这事儿,那就成了小人了。对有钱装大爷的人,对恶名昭著的人,对受到众人厌恶的人,正好相反。对他们热情,那叫急公好义吗?不,那叫见钱眼开。看在钱的面子上忍受窝囊气,面对自己痛恨的人也极尽殷勤,只能说明你是一个屑小之辈,势利小人。如果专靠此手艺吃饭,除此之外别无活路,这么做,尚可理解。而事实是,家有良田,仓有陈米,衣食无忧,挣这三吊不见多,少这三吊照样活,而你却为了钱折腰,不讲骨气,不讲正义,甘心做孙子。以后谁敢与你打交道,与你交朋友?既然钱在你眼中如此重要,将来出卖朋友见利忘义就不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一个名医遇见第一类该做之事不做,遇见第二类不该做之事却赶紧做的话,只要有一次就够了。传播出去,名声就砸了,就再也不是名医而受人敬仰和爱戴,一变而为屑小之辈而被众人看不起了。天下没有一个明白人愿意做傻事,分不清眉高眼低,都想被人称颂而不愿被看成屑小之辈。但话说回来,想怎么做是没有用的。没有品德做保证,一到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露出原形。一般的商人,面对有钱人家,尚可做到有骨气有正义,但若面对的是那些真正的王公大臣、帝王之家、侵略者……执掌你命运家运的人给你施加强大压力时,就很难挺得住了。你还能置生死于度外吗?自己不怕死,难道也不为子孙后代打算一下?凭借理智,是无法过得了这道关的,不图利而图名的,也过不了这一关。在这种考验面前,真假立现。能过得了这一关的,非又臭又硬的犟脾气倔老头不可。非不想(软)也,实不能也。性之所致,宁折不弯。在漫长岁月中,也只有这种人才能真正赢得公众的敬爱,获得崇高威望,备受尊崇,声名远播,成为正义的化身。这种人又臭又硬,触逆了当权者的意志,就会被杀掉吗?这种人为了正义连命都不要了,会为了钱坑人吗?这样的人信不过还能信过什么人呢?有病不找这样的人看找什么样的人看呢?这样的人为正义死了,灭亡了,众人能接受吗?能答应吗?侵略者如果想长期统治,对这种一言九鼎深孚众望的人也得忍气吞声,好好敬奉,敢随便杀他吗?这种人会有灾有难吗?事实胜于雄辩,当越来越多有傲骨有硬气的生意人兴旺发达起来,而图名图利的生意人日渐式微时,舍生取义、舍利取义的精神就逐渐深入人心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当人人都纷纷效仿,风气渐成时,有钱人手中的钱还能作威作福还能灵通吗?钱是好东西,但你的品德要跟得上,要能得人心。否则,这钱买不到你所要的东西不说,可能还会给你带来祸害,引贼上身。

  在权势靠不住、金钱也失灵的情况下,道德就必然地要从幕后走上前台,受众人敬仰。但敬仰是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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