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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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斩-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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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一屋子的沙之巫。

这些全身黑纱笼罩的女子们,像看宠物一样,涌到北渊的床前将他团团围住。

“哇,城主说他是条龙哦!我一辈子也没见过龙,现在好想摸摸啊……”

“是啊,皮肤光滑,看起来很强壮,身体很好的说。”

“喂,你们看他那里,被布遮住了,你们说龙的那里与别的男人是不是有些不同……”

“一定不一样啦,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捱过我们主人晚上的“招待”……”

北渊周身的血液一瞬间“轰”地涌上来,险些晕了过去。

他所有的尊严扫地,北渊紧闭着眼睛,咬紧牙关,忍受着这些女人们的指指点点。

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杀死流沙!

“你们都出去!”忽然流沙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些沙之巫们听到城主忽然回来,立即闭嘴停止观赏,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流沙端着一碗清水,快步走进屋中。

然而,她尚未完全从这些沙之巫的身边穿过,就有一个女子尖叫道:“护障之光!是阿柔这死丫头!”

“打!”

北渊侧头,努力从这些沙之巫们的缝隙看去,却看不见那弱小的阿柔,只有这些沙之巫们在拳打脚踢和阿柔哭泣的痛叫声。

匡当!

阿柔死命维护的碗掉在地上,摔成两半。清水,渗入地下沙中。

暴风雨终于过去。沙之巫们打得累了,这才甩手撤去。阿柔伏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

屋子们静寂得出奇。

半晌,阿柔才呻吟了两声,从昏迷中清醒。

北渊闭着眼睛,早已不看。就算阿柔是好女孩,如今,他也再不想看那张和流沙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公子……公子……啊!”

阿柔趔趄着走到床前,看到赤裸着的北渊,先是失声低呼一声,随即转开头去,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滚!”北渊将头侧向里面,听到阿柔的轻泣声,拼力发出如兽吼般的哑声低叫。

阿柔忍受着他的喝斥,并不离开,转回头来,一眼看见北渊苍白乾裂的嘴唇:“对了,水……啊,水……水被她们打翻了。”

北渊现在最不敢听的,就是“水”这个字,偏偏阿柔提起,却没有水到他的嘴边。这种撕心裂肺的干渴,堪称世上最厉害的折磨。

他已经干渴得再说不出一个字了。

“公子……公子……对不起……”阿柔仍是在哭。

北渊慢慢转回头,看着这个人参傀儡。如果她真的是傀儡,受的便是流沙的指令,可是她现在哭泣,是谁的心呢?

阿柔见北渊回过头看她,这才止住哭泣,慢慢地捧起手中的东西——

是半个碎碗,此时碗里装着晶莹的泪水。

“有、有水了。”她抽噎着,欲将装着泪水的碎碗递到北渊的嘴边,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流沙城主所结的结界,阻拦住任何事物。

阿柔十分着急,试了无数次,仍是不能将碗送进去。

北渊也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

只要能打开结界。

为了打开结界……

夜晚来临了。

幽幽的烛光里,那悠扬的琴声,在白石屋内再次响起。

同样是这美丽的少女城主所弹奏,不同的是,昨夜,北渊是自由的,今夜,他成了困兽。

“红酥手,黄藤酒……桃花落,闲池阁……”

这样优美凄伤的曲调,是百年前惠国古朴之音,与这恶魔般的少女本应是不搭,可是她却边弹奏,边轻轻吟和。

一曲终了,流沙抚琴,看着那几根琴弦,目光彷佛凝住了一样,呆呆不动,然后,像自言自语般道:“这是宫主最后几年中唯一唱的一首歌,我永远不会忘记。一个发誓一生不动情,最终动了情,却被情人杀掉的女人,是不是最可悲的女人呢?”

北渊仍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言不语。

“宫主也有红酥手。她的手一旦红起、亮起,她便会笑得很幸福。宫主明明是被他强迫占有的,可是她还是笑得那么开心,为什么?不应该是这样的。后来,果然应验了我不好的预感,那个男人竟要杀了她……”

流沙缓缓说起了那个惊恐的夜。

那是一个下着暴风雨的可怕的夜。

那天流沙有事去找宫主,刚到房间门口,便听见一个男子与宫主正在说话,流沙透过门缝,看见了那个身材修长,即使在雨夜也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白衣的傲慢男子。

正是宫主那红酥手的情人。可是这情人今夜却不是来约会,而是来灭门的。

流沙亲眼看见那男子举剑刺向宫主,她吓得呼吸几乎停止。她立即躲了起来,待那男人走后,她立即扑向受伤的宫主身旁,将她拼命拽走。

宫里到处传来惨叫声,但很快,一切都平息了。流沙和宫主知道,宫里的人,全都死了。

流沙也没有幸免,两人刚逃到门口,便被那男子堵个正着,男子仔细打量着流沙,问她是否认识北渊,流沙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但努力想,却想不起来。

这时男子又恶狠狠地说道:“你不记得这个人吗,你要是不记得他,我立即就杀了你!”

流沙吓得哆嗦成一团,她记不起“北渊”是男是女,可是,她要记不起他,这男人就会立即把她杀了。

一旁的宫主喊道:“你当年在她头上拍了一掌,施了法术,关于那孩子的事她早没了记忆,怎么可能记起?”

那男子冷笑出声,道:“我刚才只是想试探试探北渊的事是否泄露了出去,可惜,虽然她不记得,我一样要杀她。斩草,便要除根。”

他突然一剑刺去,流沙向后一躲,剑便刺向她的双腿。

宫主最后拼尽法术带着流沙逃了出来。后来,她们便来到这秘密的翼奴之城,受到了惠王的重用,成立了沙之巫,掌管翼人。

但流沙的双腿已经不存在了,只好努力修炼飘浮术,宫主则郁郁寡欢,来到这里没多久便死了。

“我恨死了那个男人,但宫主总是不肯告诉我其中原由。宫主只是说:“就因为那个孩子。”直到她临死前,她才终于说出那两个人的名字。

这两人,便是我毕生的仇人!”

流沙讲到这里,走向床榻上那年轻少年。

她“噌”地抽出一把尖细的匕首,寒光一现,从紧闭双眼的北渊鼻前掠过。

流沙的手臂穿透结界,将那匕首在北渊脸颊上来回磨蹭几下,道:“你知道失去腿的痛苦吗?虽然它们看起来修长笔直,可那是假的,你知道吗?是假的!没有男人会喜欢一个有着假腿的女人,便连那些翼奴们,看到这双假腿,都会惊叫。这种痛苦你知道吗?”

她边说,边用尖细的匕首,在北渊的胸前划了一刀,刀口并不深,但被这刀划过时,却有一种尖锐的轻啸声,彷佛这一刀,割断了经脉,直接刺进了灵魂深处,挑出翻江倒海般的疼痛。

冷汗,不由控制地冒上了北渊的额头。

“腿的痛苦是一方面,被杀的恐惧你知道吗?那种害怕,是从心底往外的害怕,恨不得自己在被杀之前,就已经死去,而不用再遭受这种痛苦的折磨。

“可是当那男人拿着剑要杀我时,我痛苦地发现我还活着,我不能晕倒,我还是那样地清醒!清醒地看着恐惧!我不害怕死,我害怕被杀死前的恐惧。那种滋味,令我终生难忘。”

流沙一刀一刀慢慢向下割着,像是在一片稻田上仔细地耕种,每割一下,她都能看到眼前这具完美健硕的身躯上,那掩饰不住的痛苦颤栗。

“很疼吧!这把“穿魂”匕首,连庞然魔怪也受不住,何况你现在是人类的躯体。痛,就喊出来,哭出来吧!我喜欢看男人流泪,更喜欢男人求饶。”

流沙从北渊的表情中,得到一种心灵的愉悦。

不多时,北渊的发际便沾满了汗水,俊美的容貌,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虽然他想保持平静的表情,但此时,他只能用乾裂的嘴唇,微微发声:“为……为什么……”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这样折磨你?我告诉你,因为那两个人的名字,就叫做“风昱”和“北渊”!

“我当初之所以会被追杀,之所以失去双腿,全是拜你所赐!我失去了与我最亲的宫主紫萱,这是拜风昱所赐!你和风昱,是这世上最恐怖的魔鬼!宫主因你们而死,紫萱宫因你们而不复存在!”

紫萱宫!北渊听到这三个字,如同惊天霹雳!

流沙停下了挥舞着的穿魂匕首,她望了望被自己割出的伤口,北渊身上流出的血液奇少,看上去就像是在人的身体上划了一块块稻田,整齐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可是,这被穿魂匕首划破皮肤的男子,嘴角虽流着血丝,但眼神却像死了一样,死气沉沉。

“你疼得受不住了吧!”流沙觉得这个受折磨的“猎物”,有点古怪。

“别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北渊转过头来,一眨不眨地看着流沙。

少女城主被这种目光盯得心中蓦然一跳,这是她活在世上至今为止,看到的最复杂的眼神。

这眼神中包含憎恨、伤心、痛苦、思念、怜悯、怀疑、冷酷、不安、放弃、希望、绝望……彷佛这世上一切的情感,都含在他此时的目光之中。

流沙被这目光笼罩,呆呆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做你的龙奴,一切听你的使唤,你……放了我吧!”北渊疲惫地阖上眼睛。

流沙不敢相信这句话,是出自面前这高傲男子的口。

这突然的变化,让年轻的少女城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你以为做我的龙奴,我就会放过你吗?”流沙一向严厉的语调,不知为什么有点结巴。

北渊叹了口气,道:“你想怎样就怎样。你喜欢折磨我便折磨我,你想让我做事我便做事,只要你让我活着。”

“你……你害我失去了双腿,我怎么可以这么就便宜了你!”流沙忽然有些失控地尖叫。

她挥起匕首,可是割眼睛,割鼻子,割手臂,割大腿……无论她将匕首放在哪里,她都发现,她根本下不了手。

她对这个男人下不了手。

她除了拿匕首一刀一刀的刺他以外,她怎么也不能对他造成残缺性的伤害。

这是为什么啊?

北渊的身上已经被刺得血肉模糊,他干涩地喘息道:“你……喜欢这样折磨我……只要……我不死……便天天……让你这样……”

“你给我闭嘴!你这龙奴,你这只垂头丧气的狗!给我闭嘴!”

流沙怒喝,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忽然流出了泪水。

是伤心吗?是失望吗?

是因为自己这一生的仇人,突然之间臣服在自己的脚下吗?

还是因为那心里突如其来的说不出的痛,说不出的痛!

“让我死之前……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北渊断断续续道。

少女城主咬咬嘴唇:“奴隶,我今天放你一马。”

她伸出双臂,施展开法术,破开困住北渊的结界。

外界空气中那清凉的风,吹进被困在结界整整一天的北渊身上,生的希望,重回到了北渊身上。

“离魂之术,分身。”北渊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没有一息的停留。



第五集 翼奴之城 第九章 翼之门

北渊分离出离魂身,一掌便击向流沙,流沙在刹那间的惊骇后,被北渊这一掌拍中,向前倒向北渊原身。

两人身体交叠,重量陡然加重,“轰”一声,床板以中心为轴侧翻,两人齐齐跌落下去。原来床下竟是一个通道空间。

北渊站在床边,不禁呆了一下,然后立即扯下床单,一纵身,也跳入床下通道中。

在空中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和视线,很快便追上了正在下落的自己原身。

只是流沙却已经不见。

因为四肢没有了铁链的束缚,北渊迅速恢复进原身里,用床单包裹了一下,当做衣物。

当他脚踩着实地时,发现脚下也仍是沙地,不同的是,这沙地因在地下而湿湿的。

北渊干渴得无法忍受,将大把的湿沙塞进嘴里,汲取了一点水分,又将沙子吐出。

四周狭小而黑暗,藉着天然石壁上的微弱光亮,见眼前虽然只有一条通道,但却不见流沙的脚印。

北渊因光着脚,虽踩着沙地,但走起来并无声音。

向前走着,远远地听到了地底有一两声尖细的叫喊,像是地狱发出来的声音,遥远,而又不真实。

阴湿黑暗之处,出现这样的声音,确实让人毛骨悚然。

北渊身受重伤,走了不远,步履便有些不稳起来。毕竟,流沙用穿魂刺得他太重了。

可是,他能要她的命吗?从她说出紫萱宫的那一刻起,他整个灵魂都震惊了。妹妹丰衣,在十年前的那场变故中被带到了紫萱宫,这是迄今为止,他第一次听到“紫萱宫”这三个字。

他苦苦寻找的人,会是这个叫流沙的少女城主吗?

他希望是,又绝望地希望她不是。

北渊正胡思乱想,忽听前方有一声闷哼,接着便是微微的喘息声。

北渊立即停下脚步,就听一个老者的声音道:“别停在那里,过来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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