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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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湖-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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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过价格涨了50%。”女人回头冲梦雪点了下头往厨房走,“就这样都给抢没了,米面又脱销了。”

  梦雪换了鞋,放下包脱了外套挂到壁橱里,走过去躺到沙发上摘下帽子放在旁边,枕着一只胳膊打开电视。Bloomberg一位瘦削精干的金发女主播一脸严肃的播道,“今天是2008年的第一天,昨日,美联储宣布降低存款利率一点五个百分点,此次降息为25年来最大幅度。今晚的访谈节目,著名经济学家斯坦福大学商学院院长梦遥博士将就此深入的分析未来一年美国经济的走势;美国失业率进一步上升,截止2007年12月31日,失业率已上升至6%;同时,美元大幅贬值,美元对日元已接近100大关;美联储前主席格林斯潘预言,2008年,一场金融风暴将席卷全球;巴菲特入股高盛,华尔街五大投行一片哗然。详细内容请关注随后的报道……”

  “吃饺子了。”女人端着两盘热腾腾的饺子走过来。三个人坐到餐桌旁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饺子。

  “斯坦福EECS教职名额也削减了?其他几个学校到现在都没信儿?”女人忧心忡忡地问。

  “嗯,今年好多学校都不招人,接着做博后吧,刚好陪你。”男人平静地说。

  “我明年毕业找工作肯定难,昨天听说去年毕业的一师姐去了MS,年前被lay off了。”

  “别担心,有我呢。”男人的声音像山一样坚实。

  几段快讯之后,电视画面出现一排排汽车生产流水线,“2008年,世界汽车行业将面临寒冬。继福特,通用去年第三季度大幅亏损之后,昨日全球最大的汽车制造和销售商北岛汽车集团在东京宣布第四季度北岛汽车集团六十年来第一次出现赤字。一周前,北岛集团总裁北岛川于圣诞夜在夏威夷心脏病突发住进檀香山医院,北岛集团股价已暴跌10%。北岛川至今仍处在昏迷状态,加之此报告一出,专家预计,明日纳斯达克开盘北岛集团股价还会进一步下跌。。。。。。本台记者日本东京报道。”

  梦雪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去Penthouse呆会儿。”

  “钢琴钥匙在鞋柜上。”男人低着头吃饺子说。

  梦雪面无表情的走到门口,换了鞋拿了钢琴钥匙抱着笔记本电脑上了楼。

一月 雪绒花 20
Penthouse里一片漆黑空无一人,梦雪没有开灯,走到落地窗前把笔记本放到木桌上,坐下来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word文件首页‘梦幻湖’三个字忽然觉得一阵疲倦,她把头搭到胳膊上望着窗外。窗外,查尔斯河迷茫幽暗,对岸,灯火通明的Prudential Center和John Hancock Tower在大雪中若隐若现。

  四周一片死寂,她眯起眼,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不清,隐隐约约,萧邦的马祖卡舞曲穿透大雪缓缓传来,声音越来越近,悠扬悦耳。她抬眼望去,湖面上飘来一架白色三角钢琴,云风坐在钢琴前低着头弹琴,风吹起他雪白的长发,黑暗中她看到一双沉静而忧郁的眼睛,风雪随着舞曲的旋律翩翩起舞,瞬间,天地间一片苍茫……

  “你们再靠近点儿吧?相机没变焦……”梦雪穿着冰鞋举着相机向后滑着。LCD取景框里雪飞,云风,阿哲,韩月,小鱼穿着冰鞋手拉着手紧紧的站在一起。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外套,胸前天蓝色的DREAM明亮耀眼,身后的湖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白雪,天空碧蓝,风轻云淡。远处,红楼屋檐上的彩绘在温暖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快点儿啊,我快站不稳了。”阿哲穿着花刀微笑着。

  “好啦,都看着镜头啊,西瓜……”梦雪看着LCD上五个洒满阳光的笑脸刚要按下快门。突然,从四周传来高分贝的刺耳叫声:“Shoot! Shoot! Shoot! ……”她慌张地抬头看去,只见湖面上阴云密布,岸边黑色的柳枝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或愤怒,或惊恐,或喜悦,或*,在黑暗中呐喊着Shoot! Shoot! Shoot! 她心怦怦狂跳,低头看了眼LCD,取景框里依然是五张洒满阳光的笑脸,甚至连云风都微笑了,天空碧蓝,风轻云淡,红楼屋檐上的彩绘在温暖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时, Shoot! Shoot! Shoot!的喊叫声越来越大,那声音震得整个湖面颤抖不已。梦雪再抬眼看时,猛然看到雪飞,云风,阿哲,韩月,小鱼站在湖中央,他们面色铁青,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惊恐。一个高大的黑衣人戴着一幅冷冰冰的面具将一把枪递给雪飞,雪飞接过枪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雪飞应声倒地。梦雪双手冰凉颤抖着松开了相机,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

  “雪飞哥!不要!!!!!不要啊!!!!!!”她拼命地喊着,喊声却被一浪高过一浪的Shoot声湮灭。四周的眼睛们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爆笑。这时,那黑衣人又把枪递给云风,云风面无表情不慌不忙的接过枪将枪口对准自己胸前的DREAM。“小风,不要啊!!!!!不要开枪!!!”梦雪哭喊着猛冲过去,却脚下一滑摔倒在冰面上,她用力甩开冰鞋爬起来向云风奔去,只听咔嚓的一声,湖面在她脚下裂开,一道宽宽的冰河将他们隔开,她跳进冰河里不顾一切地向前游,用指甲抠着冰块儿艰难地爬上岸。咕咚一声,云风赫然倒在她的面前,鲜血从他的心脏处汩汩流出,她用手捂住云风的伤口,看着鲜红的血从她的指缝里奔涌而出,她只觉一阵头晕,天旋地转,精疲力竭的晕倒在一片Shoot!的尖叫声中,四周的眼睛一阵狂笑后竟笑出了眼泪。

  一只黑色的大鹏从博雅塔处飞来,在湖面上萦绕盘旋,用它宽阔的羽翼温暖着湖面上六个冰冷的生命。梦雪慢慢醒了过来,习惯性地举起相机,取景框里的梦幻湖宛若世外桃源,碧波荡漾,杨柳依依,鸟语花香,莺歌燕舞。雪飞,云风,阿哲,韩月和小鱼穿着冰鞋站在不远处,他们脸上上洒满了金色的阳光,他们和她穿着一模一样的印着天蓝色DREAM的白色T恤,他们身后,博雅塔沉静地伫立在灿烂的阳光里,天空碧蓝,风轻云淡,五个人嬉笑着向花神庙滑去……

  梦雪放心地笑了,放下相机向他们滑去,却见湖面上阴森恐怖,那只大鸟瞬间变成了一个高大的黑衣人,腾空飞起,他长长的黑袍扫过花神庙,顿时庙门周围滋生出一排排带着锯齿儿的大刀,刀刃闪着青光,寒气逼人,转眼这些大刀排列组合形成一个巨大的齿轮,像一只大鲨鱼张着血盆大口。雪飞,云风,阿哲,韩月,小鱼一字排开飞速地向那个巨大的齿轮滑过去,梦雪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边跑边大喊着他们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用尽全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正当她心急如焚之时,咕噜一声,一听黑色铁皮罐头滚到她脚前,她俯身拿起来,只见上面用激光打着红字:雪飞 SELL BY 12/25/2008。她拼命向花神庙狂奔。咕噜,又一听罐头滚到她的脚边,她拿起一看,上面写着:云风 SELL BY 12/25/2008……很快,湖面上滚满了黑色的铁皮罐头,她眼角裂开,血流不止,无声地呼唤着他们的名字。这时,C*atina忧伤的吉他声缓缓响起,痛彻心扉。梦雪血流满面,渐渐地视线开始模糊,绝望地扑倒在一排铁皮罐头上……

  忽然,只听耳边一个冷冷的声音:“Honey; it’s your turn!”

  她抬起头,视野里那个高大的黑衣人手拿着一支黑洞洞的枪,面具散发着冷酷的光。

  梦雪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下那面具; “你是谁?”

  她惊呆了。那是云风的脸。忧郁凄凉,泪流满面…… 

  “啪嗒”,钢琴钥匙掉到了地板上。梦雪打了个冷颤,她全身冰凉,一头冷汗,满脸泪水。窗外,查尔斯河迷茫幽暗,对岸,灯火通明的Prudential Center和John Hancock Tower在大雪中若隐若现。她呆呆的趴在胳膊上静静的听着耳边C*atina舒缓忧伤的吉他声。许久,她向眼角下看了看,iPhone上闪着一个名字。

  “Hi,Michael。Happy New Year!”梦雪拿起电话冷冷的说。

  “你在哪儿呢?怎么还没回来?看到信了吗?”

  “Boston。什么信?”

  “你没查信吗?Marty发信说组会提前了,后天下午两点,吉米在西雅图回不来。”Michael顿了一下,“So; it’s your turn!”

  “嗯,我明天回去。”

  “Happy New Year!Bye!”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二月 紫藤花 1
“Proposal写怎么样了?”Michael和梦雪走出比较所大楼。天空阴郁,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 

  梦雪摇摇头,“还没动笔。”她长出了口气,抬头望着远处斑驳的哈克尼斯纪念塔,“你给我的那些资料一点儿看不进去。”

  Michael点点头,“知道自己不行怎么还答应他?”他转头看看梦雪苍白的脸,“你这样还能坚持多久?真搞不懂你俩怎么想的。”

  “是我提出来的。”梦雪抬起手想抓住一片雪花,落空了,“我没事儿,过一段儿就好了。”实际上这些天她一直失眠,精神恍惚,度日如年。

  Michael没再追问,摘了头上的帽子给梦雪戴上,“晚上一起去听Meryl Streep的讲座?”

  “嗯。”梦雪深呼吸了一下像是想让自己振作起来,扭头微笑着看着Michael;“今天立春啊,想吃春饼吗?”

  Michael笑了,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都立春了还下雪呢,深圳这会儿应该很热了,高中时每年立春我们都去大梅沙游泳,那时真开心。”

  “你家立春吃春饼吗?”梦雪问,眼神有些迷茫。

  “南方是不吃春饼的,广东一带立春的时候逛花市,很热闹,大家吃过晚饭去逛花市买鲜花。不过我还真吃过一次春饼,特正宗,高考的那年立春,在她家里。”Michael低着头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她跟她爸爸耍赖说我没吃过春饼特想吃,她爸爸就答应了。他爸是北京人,做的春饼特别香,平时他看着很严厉不苟言笑,那天才发现他做菜真的很棒,对她妈简直温柔的一塌糊涂。那天她特别高兴,那以后就再没见她那么开心过了。”Michael说完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梦雪看着Michael失落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淡淡的说,“不错了,有些人家是从来不吃春饼的。”Michael没说话抬手紧紧搂了梦雪的肩膀。

  雪越下越大,俩人静静地走过一座古老神秘的墓园,黑褐色的墙上刻着两行罗马文字:谁是白痴?谁是智者?无论是乞丐还是国王,最后的归宿都是死亡。

  “十年前你爸是不是出过一本书?”Michael轻声问。梦雪疑惑地看看他,Michael一笑,“听我爸说的,你还不知道吧?他是你老爸的粉丝儿,他问我去拜访你爸合不合适,让我给牵个线儿。”

  “噢。”梦雪迟疑了一下,“不过,那本书不全是我爸写的。”

  梦雪望着前方迷茫的飘雪,眼前渐渐浮现出那张熟悉的面无表情的脸。

  林夕远坐在书桌边看完最后一页,合上书望着窗外,窗外阳光灿烂,高大的椰子树在海风的吹拂下枝叶准确的指向北方。三十年前的立春他离开了导师,没想到那一天竟成为永别。他的眼睛渐渐模糊了,一时间仿佛又回到那个疯狂的年代,回到他朝思暮想的梦幻湖边。 

  “打倒梦凌风!打倒卖国贼!打倒走资派!打倒打倒……”燕园春寒料峭,燕南园里却人山人海,热火朝天。燕南园66号楼外喊声如雷,此起彼伏。梦凌风站在家门外的土坡儿上,低着头哈着腰,花白的头发像野草一样在寒风中痉挛着,双手被两个戴红袖标的红卫兵死死的扣在背后,胸前挂着一块大木牌上书:卖国贼 反动资产阶级经济学权威 梦凌风。他身后站着两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胸前也挂着大木牌,一块儿上写着:卖国贼 资产阶级狗崽子 梦远;另一块儿写着:卖国贼,资产阶级豢养的狗崽子 林夕远。一阵阵响彻云霄的口号声中,石块儿如雨点儿般砸过来,林夕远和梦远挣扎着想站到梦凌风前面去挡那些石块儿,马上引来一阵拳打脚踢,然后被死死的扭住动弹不得。石块儿纷纷砸在梦凌风的头上,背上,胸口上,他双腿颤抖着呆站在那里做飞机起飞状。

  “啪”,一口粘痰吐到他的脸上。“把梦凌风押下去!”一个瘦小的矮个子男人上前一步照梦凌风的小腿儿狠踢了一脚,梦凌风险些跪倒,低着头颤颤巍巍的走下来。几个红卫兵雄赳赳气昂昂地押着三个人进了66号。围观人群顿成鸟兽散。

  “你丫还有心思做春饼?”那男人一进了屋看到餐桌儿上摆着两盘菜儿一盘儿饼,刚要伸手掀翻,接着嬉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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