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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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湖-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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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忽然醒来她像梦游一样走到书房借着月光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巴黎,里昂,尼斯,马德里,格林纳达,阿尔罕布拉宫。那是雪飞的旅行路线,确切的说是雪飞和天骄的浪漫之旅。尽管每次想到他和天骄亲密的走进阿尔罕布拉宫就会心如刀割,她还是努力想像着那里的地中海式气候,担心雪飞能不能适应,衣服有没有带够。吃过晚饭躺在书房看书客厅里新闻联播后的天气预报她却一字不漏,巴黎下雨了,马德里降温了,阿尔罕布拉宫应该下雪了。下周他就要回来了。她忽然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他。第二天一大早她开始练习弹奏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疯了一般一遍一遍地弹了整整一个星期,手指磨破了她都不觉得疼,因为练好这首曲子她就能以请教弹琴为借口去找雪飞。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回去之后马上要见到雪飞,哪怕只和他静静的呆上一个小时也好。

  梦雪摸着指肚上的茧子满怀浓稠的思念和云风登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接下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就是小说的第一章开场四个人令人心碎的相遇。那个落雪的下午,她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那之后每次想到雪飞她的世界就会下起雪,寒冷,阴郁,然后是粉红色的羽绒服在灰蓝色的背景下幸福的跳跃,两个相爱的人相视而笑,一双紧紧拉着的手,那是雪飞和天骄的。立春逍遥派照例在韩月家聚餐,雪飞和天骄甜蜜出席,雪飞一直拉着天骄的手。阿哲,小鱼和韩月都亲热地叫天骄嫂子,她实在是叫不出来,只好和云风一起保持沉默。一切似乎都已成定局,她永远失去了雪飞。

  春天再来的时候她已经心如死灰,像一棵在冬天枯死的树,春风春雨温暖的阳光也无法让它的根起始回生。那天她沉浸在爱情的三秒钟里好像用了一年。后来,一年只用三秒钟就过完了。第四秒还没开始,倒霉的愚人节又到了。

  在这短暂的三百六十五天里,梦雪扎扎实实的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有多么的热爱生活,同时给云风怜悯同情的目光以沉重的打击。每天早上,她和云风一起跑步,风雨无阻。她不再为天气变化而忧心忡忡,如果不是云风死拉住她不让她出门,下暴雨下冰雹刮大风沙尘暴就是下刀子她都照常出去。有什么啊,不就是感冒嘛。她接过云风递过来的馒头不屑的说。除了跑步她拉着云风去踢足球打篮球打排球打羽毛球网球。每个周末,他们腿上绑着沙袋去爬香山,到了鬼见愁气都不多喘一口就返回来,这样重复两三次。这么矮的小山包儿也好意思叫鬼见愁?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拍了拍旁边写着鬼见愁的大石头。云风沉默着坐到她身边,山上一片死寂,她耳边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和哗哗的流汗声。

  看完旅行家最新一期的西藏香格里拉的照片,她去图书城买了本《藏地牛皮书》。你说我要去爬珠峰还用得着训练吗?她看完最后一页转头问云风。云风看着她无语,平生第一次瞪了她一眼。当晚她就梦见自己不费吹灰之力登顶珠峰,她站在8848米处狂笑,然后一阵风吹来她就自由落体了。吓醒了。吓哭了。然后秋天来了,开学了,她兴致勃勃地到摆摊的各个社团逛了一圈儿,负责同学以为她是新生都很热情,盛情难却她一一填了表入了会,最后却被山鹰社拒之门外,那个傻大个儿和穿着冲锋衣的师姐居然异口同声的说她体质太弱不适合爬山。都什么眼神儿啊,我爬过的山比你们走过的路都多。当然这话她没敢说出来,故作潇洒地笑了一下接过师姐递过来的一摞宣传资料灰溜溜地走了。噢,原来想登珠峰的人都在练马拉松啊。她看着山鹰社的招新简章笑了。那天下午,云风拉着她围着未名湖练马拉松,跑到最后谁都忘记了数圈儿。差不多有八十公里,还不到两个马拉松呢。云风面无表情的说。

  上午,两人跑完了大约第100个马拉松回来,梦雪侧躺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云风傻笑,倒气儿。云风用毛巾擦着头发看了她一眼:瞧你那傻样儿,看着我干吗?你一直活在那三秒钟里,别以为我不知道,可怜的女人。她悲哀的闭上眼睛,仰面朝天躺到沙发上。真见鬼。为什么我总能读懂他的沉默。“快去洗澡!”听到云风的话她这才想起来今天中午雪飞要在天涯请逍遥派吃饭。不会是订婚吧?她冲了个澡吹干头发换好衣服。云风放下书起身拿了墨镜戴上,“走吧。”梦雪点点头也拿了墨镜戴上跟着云风下了楼。

  一辆宝石蓝色甲壳虫停到天涯迷宗菜前的停车场,车敞着棚,云风和梦雪从车上下来。他们手牵着手,穿着一模一样,一个人像另一个人的影子:蓝色反光古奇墨镜,黑色紧身T恤显现出健美的肌肉和简约的肋骨轮廓,胸前竖排写着幽蓝的英文大写:FOREVER,手腕上戴着宽宽的天蓝色护腕,黑色帆布腰带下是颓废色宽松牛仔裤,脚下一双藏蓝色专业登山鞋。他们英姿飒爽,足下生风,雄赳赳气昂昂的向迷宗菜大门走去。酷,就一个字。毫无疑问,她和他,健康得令人发指。

  雪飞和天骄迎上来; “小雪,云风。”他们几乎同时面无表情的点头。他迷惑地看着他们的额头,“你……你们怎么啦?”他们的额头左侧都贴着一个大创口贴,创口贴统一倾斜45度角。不是吧,连受伤都要搞情侣贴?他不自觉地拉紧天骄的手,天骄扭头微笑着看看他。 与此同时他在他们的墨镜里看到自己,蓝天白云下,他和天骄手牵着手,满脸阳光,笑容灿烂,很幸福的样子。

  “噢,没事儿。”梦雪的语气轻描淡写。透过墨镜看去雪飞的脸似乎有些苍白,是不是赶毕业论文又熬夜了。停!够了!这不关你的事儿,他有女朋友,轮不到你操心。她勉强笑了一下,“阿哲等下带他们过来,要么我们先进去?”

  “嘿,你们跟这儿站着干吗?快进去点菜啊,我都快饿死了。”阿哲把车停到他们身边,吉普车车敞着棚,三个人都戴着蓝色反光古奇墨镜。阿哲扭头皱着眉看看韩月和小鱼,“你们先下去吧,我去停车。” 

  “露露呢?”雪飞看着阿哲的墨镜,墨镜里他和天骄手牵着手,满脸阳光,笑容灿烂,很幸福的样子。怎么跟约好了似的都戴着这墨镜?墨镜去夏威夷时云风买给大家,他也有一个,但从没戴过。他伸手扶了下近视镜。有时候幸福会在无意中被无限复制,让旁人越看越嫉妒。梦雪看着阿哲墨镜里幸福的雪飞和天骄转过身去,云风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她死了。”阿哲说完就开车去了停车场。

  雪飞坐下开始点菜,“一片冰心在玉壶,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天……”说到一半他停住了,看看大家笑了,“今天我请客,应该你们点,这俩菜算我和天骄点的,剩下的你们随便点吧。小雪,你先来。”雪飞说着把菜单递给梦雪。

  梦雪接过菜单心不在焉地翻看,“天若有情天亦老。”她说完很自然地把菜单递给云风。雪飞听罢抬头看着梦雪。她扎着马尾辫儿,戴着墨镜,静静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不知道她在看谁,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简直就是小一号的云风。她和云风紧紧拉着手像连体婴。她好像瘦了很多,肋骨跟搓衣板儿似的还穿什么紧身T,准是云风给她买的,以前她总说云风有品味,哪怕买只袜子都让他来选,水平也不过如此?云风穿这这上衣也好不到哪儿去,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跟被谁欺负了似的。俩豆芽菜,头上还开了花,真是天生的一对儿。他看着他们不知为何心一下收紧了,他们此刻的样子不由让他想起小时侯,有一天他没去上课,就在那个下午梦雪和云风被胖子打了。那时她和云风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她是多么依赖他啊。唉,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她再也不需要他了,他们居然都不告诉他自己出去打架。雪飞正有些感伤地回忆着忽然从梦雪的墨镜里看到天骄在看他,连忙笑了一下问,“你们额头怎么受伤的?严重吗?” 

  阿哲坐到雪飞和小鱼中间拍拍雪飞的肩膀,“雪哥,你整天都忙什么呢?这事儿全学校都知道了。”

  “我能忙什么,赶论文呗,怎么回事儿?”雪飞看看阿哲又看看梦雪和云风。梦雪和云风沉默依旧。

  韩月喝了口茶,“被黑老五打了。”

  雪飞腾地站起来,“谁是黑老五?他凭什么打人?”几个人都抬头看着他。梦雪从墨镜后盯着雪飞试图从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里找到突破口。

  阿哲拉雪飞坐下,“嗨,你瞎激动什么啊?这事儿挺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反正他们没吃亏。”

  “天龙八部。”天骄看着菜谱说。大家都转头看她,她抬头微笑着看着大家。雪飞看看天骄没说话,松开了她的手拿起菜单递给阿哲。天龙八部是八珍豆腐煲,梦雪最爱吃的菜,每次他们来天涯都是雪飞为梦雪点,渐渐就成了习惯。一般这个时候梦雪正在发痴,幻想着自己就是阿朱。阿哲接过菜单看着天骄笑了,“我还以为雪哥早点了呢,还是嫂子对小雪好。”

  天骄感觉着雪飞的手渐渐的离开了她的手,心里不禁一沉,伸手扶了一下马尾辫儿。“你头发扎起来好些。”他低着头说。上午她去宿舍找雪飞,他坐在书桌前在笔记本电脑上敲论文。“会吗?”她站到床头对着镜子拢着头发端详着。他没回答依旧低着头敲论文。不过出来之前她还是把头发扎了起来。她明白他绝对不是随便说说。就像刚在一起实习的时候,他们坐在一间办公室里,面对面,整个夏天他都很用功,不苟言笑。直到有一天她听见他问:“雪儿,还有巧克力吗?”她吃惊地抬头看他,他埋头读着卷宗。她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两颗心形巧克力剥好递过去。他低着头伸手接过巧克力放到嘴里,猛然抬头看到她,先是一愣,然后脸红了,慌张地笑了笑。之后,他就靠到椅背上望着窗外。她走回去坐下也靠到椅背上望着窗外,晴空万里,云卷云舒,只是透过深蓝色的玻璃幕墙看去,一切都是灰蒙蒙的。然后,她发觉他在看着她。她转头看着他笑了。“谢谢啊。”他说。目光很深邃。她摇摇头。“你还是留长发好看。”他又说。目光很迷离。

  天骄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梦雪,看菜都上来了,优雅地微笑,“你们吃啊,不够再点。” 

  雪飞笑着拿起筷子,“都别愣着了,快吃吧。”他一边吃一边问阿哲,“你那广告公司跑怎么样了?”

  阿哲叹了口气,“可能够呛了,我和天宇跑好几趟了,人家一口咬定注册资金必须五十万。还得是现金。” 

  “现金啊?”雪飞伸手把阿哲的墨镜摘了,“还差多少?”

  “四十九万。”阿哲撇了一下嘴。

  “上次天宇他哥不是说能借给你们二十万吗?吹啦?”

  “没戏了,他嫂子正跟他哥闹离婚,昨天法院把他公司帐户都给冻结了。”阿哲趴着饭,“我爸说能借我十万,可那是他和我妈的棺材本,我好意思要吗。”

  雪飞点点头,“行,等我弄完毕业论文看看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噢,差点儿忘了,芭蕾舞票,《梁祝》,不过只有六张。”梦雪从兜里掏出票起身发给大家。

  “我不看,把票给嫂子吧。”阿哲闷头吃饭。梦雪把两张票递给天骄坐下低头吃饭。

  “不是说露露要演祝英台吗?你不去捧场?”韩月问。

  “有人捧她,用不着我。”阿哲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这次真掰了?”雪飞说着不经意地看看梦雪,她正吃天龙八部。

  “掰!我操,再不掰我还算男人吗。”阿哲用筷子使劲敲了一下盘子,“丫就是贱,为了能演那个狗屁祝英台又把自己给卖了。我跟你们说,那梁祝根本没法儿看,干脆都别去了。” 

  “为什么?梁祝多美啊。”小鱼看着阿哲。

  “美?”阿哲冷笑,“这种破烂儿货也就能蒙蒙像你这样的傻丫头。主演梁山伯的是个同性恋,再加上露露演祝英台,这俩人跟台上腻腻歪歪那么一晃悠,看了不吐才怪。我要是去看非得被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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