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静中开始,婉转低沉中浸透着无限的忧伤,如泣如诉,继而琴声忽转明朗,犹如夕阳下一位哲人看尽尘世的繁华,思考着历史的沧桑,追忆着曾经的辉煌…… 。。
五月 三色堇 3
静翠湖倒映着嫩绿的柳枝和碧蓝的天空。梦雪胸前挂着X1坐在湖边的一张椅子上望着湖对岸,香山饭店高低错落的白墙灰瓦掩映在一片绿荫之中。她举起相机看着取景框,轻声问,“纯子,她好吗?”
“嗯。”云风沉闷的答应了一声,然后抬头望着湖里翠绿的荷叶。湖边草坪上盛开着一片三色堇,洁白的花瓣儿,金黄的花蕊,火红的花心。一阵微风吹过,一只只火红的蝴蝶在温暖的光线中翩翩起舞。一群燕子叽叽喳喳的从半山腰掠过白墙灰瓦向后山飞去。梦雪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纯子走的那天一板一眼的给他们朗诵奶奶教给她的唐诗。清晨晶莹剔透的阳光透过香山饭店大堂的玻璃穹顶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身后翠绿的芭蕉树叶上。她发音准确深沉抒情,阿哲好奇地问为什么奶奶没教她汉语。纯子眼里闪着泪花儿笑了说:奶奶失忆了,就只记得这首诗。
原来纯子的奶奶是北京有名的字画商林如之的千金,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北京大学读书期间与日本留学生北岛智相爱。翌年,卢沟桥事变发生,她亲眼目睹父母和大哥一家被日本人杀害,林宅被烧毁,同在北京大学读书的孪生妹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正在她痛不欲生之时,北岛智拉着她踏上了开往东北的火车。
那时,云风静静地看着纯子眼里充满了难得一见的爱怜,梦雪知道那就是爱情。她关了相机看看云风,“要么,暑假你去日本看她吧?”
云风不置可否的看看她,拉了她的手站起来,“走吧,去前面的玉香馆看看。”他摘下她的相机挂到自己脖子上,“我给你拍两张吧。”
两人没走两步Tristesse响起来,梦雪掏出手机,是洛菊,“小雪,你们在哪儿呢?”
“静翠湖,正往玉香馆走,你们到哪儿了?”
“我们刚到鬼见愁,再歇会儿就下山。”洛菊气喘吁吁的说,“十二点,松林餐厅,龙少爷请大家吃饭,中午那里人特多,你们逛完早点儿过去帮我们占座儿。”
梦雪挂了电话扭头看云风,他低着头面无表情地慢慢往前走,把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梦雪眼圈儿红了,一个多月来压抑在心底的疯狂嫉妒与痴心妄想完全被剧烈的心疼取代,现在她只希望云风能尽快地和纯子相聚,只要他能幸福快乐,就是让她去死她都不会犹豫。
那天,雪飞手机响了很久他才接了,答应了几声就挂了。之后四个人都没说话,雪飞把车开到南门停下,两人坐在车上看着云风搂着纯子渐渐走远。雪飞好像明白了什么,扭头安慰似地看看梦雪,雪儿,陪我去趟姥姥家吧。他说着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淘气,都多久没去看姥姥了?这次她没躲,望着前面自言自语似的说:稻香春新出了一种绿豆糕,豆沙馅儿的,连小风都说特好吃,姥姥准喜欢。雪飞没答话,开车去了稻香春。
雪飞拿起一块儿绿豆糕举到她嘴边儿。雪儿,以后我工作特忙,周末经常要加班出差,你和云风有空多去看看姥姥,知道吗?她张开嘴,他看看她自己咬了半块儿,然后把另一半儿放到她嘴里。来两斤。他对售货员说。以后,每天记得按时回家吃饭,多照顾云阿姨,知道吗?去年五一,她拿起一块儿绿豆糕举到云风嘴边儿时云风这样对她说。她含着绿豆糕鼓着嘴站在柜台前发呆。听见了吗?雪飞使劲搂了一下她的肩膀。嗯。她答应了一声囫囵的把绿豆糕咽下去。再来两斤绿豆糕,再来两斤桃酥。她对售货员说。给云阿姨带的。她扭头对雪飞笑了一下。再来两斤绿豆糕。她又对售货员说。给小风带的。她又扭头对雪飞笑了一下。您到底要多少斤?售货员白了她一眼。一共八斤,六斤绿豆糕,两斤桃酥,麻烦您分四份儿装点心盒子。雪飞麻利儿的说。
云风拉着梦雪从玉香馆出来绕过双清别墅来到松林餐厅,在室外预订了三张桌子。两人在木桌子旁对面坐下。云风给她倒了杯*茶, “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说我们不回去吃了。”她连忙掏出手机,又听见他说,“以后不回家吃饭别忘了给家里打电话,记住了吗?”他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健忘症患者。她点点头打了电话。两人托着茶杯静静喝茶,起风了,树叶沙沙响。餐厅朱红的大门边挂着几束艾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正午的阳光明晃晃的照下来,周遭的绿树红花因过爆而罩上一层朦胧的乳白色像得了白内障。她抬头眯起眼睛看他,他从兜里拿出墨镜递给她,她接过墨镜戴上,他也戴上墨镜。两人托着茶杯静静喝茶,起风了,树叶沙沙响。
雪儿啊,都长这么高了?怎么瘦啦?可瘦多啦!雪飞和梦雪拎着点心盒子一进院儿门姥姥就把梦雪拉进堂屋。这都多长时间没来了,快毕业了忙着呢吧?和小风都保送研究生了吧?姥姥笑起来真慈祥。梦雪插不上话微笑着看着她。这孩子,还记得姥姥最爱吃绿豆糕。呦,这绿豆糕真漂亮,跟水晶果冻儿似的。姥姥打开点心盒子笑了。姥姥,您没看见您外孙也来看您了吗?雪飞拿起一块儿绿豆糕凑在姥姥眼前晃了两晃。看见啦,你这坏小子,早放假了今天才知道过来。姥姥笑着拂了一下雪飞的头。小雪你快坐,你看你小飞哥大了大了还学会撒娇了,不害臊。姥姥笑着拉梦雪坐下,雪飞挨着姥姥坐下把绿豆糕塞到她嘴里看着她吃,好吃吧?姥姥频频点头。好吃真好吃!稻香春新出的吧?小飞啊,出来陪姥爷下几盘?姥爷坐在院子里的丁香树下冲屋里喊。您以后想吃找小雪要。雪飞说了一句推门出去了。
上周啊,你小飞哥特意打电话跟我说生日那天晚上要带女朋友来家给我瞧,还说我一准儿会喜欢,要是我没意见啊五一就订婚。只要小飞喜欢我能有啥意见?可把我高兴的啊,欢天喜地和你姥爷去采购,菜啊肉啊的准备了一大堆。结果呢,到现在也没见着人影儿。这混小子,净拿姥姥寻开心。姥姥坐在紫丁香树下剥着豌豆跟梦雪唠叨着。雪儿啊,告诉姥姥,你见过他女朋友吧?梦雪低头剥着豌豆点点头。这么说这孩子没骗我,还真有女朋友了?长的俊吗?姥姥两眼直放光。梦雪又点点头。一阵微风吹过,紫丁香叶子沙沙响。
姥姥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转脸儿冲对面紫丁香树旁下棋的爷俩儿兴奋的说,他姥爷,小飞真有女朋友啦!小飞啊,赶紧的,带她来家让姥姥瞧瞧。噢。雪飞低头下着棋应了一声。要么就明天吧?那天买的黄花鱼大螃蟹还不少呢。将!姥爷,这回您没辙了吧?雪飞看着姥爷大笑。一阵微风吹过,紫丁香叶子沙沙响。你听见没有?明天带她来家!姥姥冲雪飞喊了一句。她去旅游了,等回来的吧。雪飞说完笑呵呵地看着姥爷,再来一盘儿?我让您一炮吧?姥姥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这下可有盼头儿了,雪儿啊,你知道,我跟你姥爷就只有你白阿姨这么一个女儿,你雪叔叔也没个兄弟姐妹的,小飞就成了雪家白家的一根独苗儿,姥姥天天就盼着他能早点儿成家,姥姥年纪大啦,老糊涂啦,想抱重孙子就跟着了魔似的,有时候想着想着啊,晚上就睡不着觉了。梦雪抬头看看姥姥,她满头银发,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一阵风吹过,紫丁香叶子沙沙响。
“小雪,你们早过来啦?”若兰一手挽着梅子一手拿着帽子扇乎着。旁边洛菊和丹青手牵手,丹青背着摄影包,后面是西竹和黑老五手牵手,小熊和两个新生美女,龙少爷低着头左肩挎着一个摄影包走在最后。一行人走到餐桌旁,梦雪站起来微笑着,“坐吧,刚好十二个人对吧?”云风冲大家点点头坐着静静喝茶。
洛菊招呼大家,“来,搭把手,我们把三张桌子并到一起吧。”桌子很快并好,椅子也搬到一起,大家落座开始点菜。龙少爷把摄影包放到梦雪身后的草地上坐到她身边。一言不发的喝茶。
梅子一屁股坐到龙少爷对面端起杯茶一饮而尽,捶着大腿,“累死人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儿快不行了。”
洛菊点了菜看看她笑了,“明显缺乏锻炼,听说外企用人狠着呢,你这身子骨吃得消吗?”
梅子拿过茶壶斟满茶笑嘻嘻地说,“用人狠我倒不怕,给加班费就行。”
“外企多爽啊,工作环境好,工资还高,你去做什么?”小熊羡慕地看着梅子。
“市场策划,其实啊,就是一打杂的。还爽呢?我跟你们说,我那顶头上司是一香港人,说话特嗲,每次训话我都起一身鸡皮疙瘩,受老罪了,用脚后跟想想都能知道他是gay。唉,这年头在哪儿都不好混啊。”梅子大笑,“没办法,为了赚钱这些我都忍了,掉鸡皮疙瘩吐隔夜饭正好减肥了。”梅子点了菜把菜单啪的一声扔到龙少爷面前。龙少爷拿起菜单没点递给梦雪。
忽然听到桌子另一头西竹不耐烦地大声说,“不去不去!”大家都扭头看西竹和黑老五。西竹厥着嘴,黑老五皱着眉。
洛菊微笑着轻声问,“一路上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若兰推了一下洛菊小声说,“黑老五要去斯坦福做博后,让西西跟着去,她说什么也不去。”
梅子听了冷笑,“西西,别怪姐姐我没提醒你,你进的那家唱片公司说不好听的从总经理到音乐监制一窝儿大色狼,尤其是那个小健, 一看就是一伪君子,长了一张欠扁的小白脸儿,看见他我就想踹死他。你看他成天假惺惺的,信誓旦旦说要把你捧红,还美其名曰为了艺术,为了事业,鬼才会信呢。说白了,这帮臭男人使劲浑身解数花言巧语还不是为了骗你上床?”梅子看看西竹,“你呀,早跟黑老五早踏实,混娱乐圈儿你太嫩。是吧?龙少爷。”龙风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表态又低头接着喝茶。西竹气哼哼地瞪了一眼梅子。菜陆续摆上了桌儿。
若兰立马接上话,“对,梅子说的太对了。萧远山同志绝对是个信得过靠得住可以托付终生的五好青年。再说你去了斯坦福也可以申请读书啊,想唱歌让黑老五陪你去啊,我妈说加州和北京差不多,卡拉OK歌厅什么的遍地都是。实在觉得不过瘾,买一套高级音响,随时随地想唱就唱,你唱他听,神仙眷侣啊。”
“你才同志呢。”西竹嘟着嘴拿起筷子,“快吃饭吧,八婆。” 黑老五感激地冲大家笑笑,默默地给西竹夹菜。
“菜齐了,各位请慢用。”服务生把红烧黄花鱼放到龙少爷面前,然后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小红本儿看着龙风轻声问:“龙少爷,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吗?”龙风低着头吃饭好像没听见,服务生脸一红收起小本看看龙少爷又说:“请问,你们点粽子吗?今儿端午,厨房包了一些,数量有限,每人只限一个。”龙少爷抬头看看她点点头。
“今天端午节啊,你们的粽子都什么馅儿的?”梅子问。服务生一一介绍,大家要了各自喜欢的粽子。云风不吭声,梦雪点了两个红豆沙馅的。
龙风放下筷子扭头看看梦雪小声说,“手机借我用一下。”
梦雪专注地给云风夹了一块儿鱼然后低头吃饭。龙风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梦雪胳膊,梦雪躲了一下。“嘿。”龙风贴近她耳边说了一声。“嗯?”梦雪猛地转头看龙风。蓝色反光墨镜,黑T恤,灰蓝色牛仔裤,运动短发,面无表情的脸。她愣了一下,“怎么了?”龙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手机借我用一下。”她连忙放下筷子,从牛仔裤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龙风接过手机起身走到旁边,靠到一棵大树后,握着手机回头看。粽子上来了,梦雪拿过一个粽子剥好放到云风的盘子里,又拿过一个粽子剥好放到云风的盘子里,然后她又在他盘子边儿加了一勺白糖。云风一直低着头,夹起一个粽子没蘸糖慢慢吃着。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响。龙风回过头打开手机的后盖儿装,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芯片装在里面。
雪儿啊,今天怎么这么蔫?不舒服吗?一起摘完扁豆,姥姥起身走过来摸了摸梦雪的额头。哦,没事儿,可能昨天爬长城有点儿累。梦雪站起来接过姥姥手里的塑料盆儿。挤着了吧?这五一长假哪儿哪儿都是人,你们怎么挑这日子去?长城什么时候不能爬?姥姥说着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瞧这孩子瘦的,在小风家吃不好吧?吃的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