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他,我还没敢给他打电话呢,你找机会慢慢告诉他吧,我怕他心脏受不了。”
“嗯。”龙风又答应了一声将西柚汁一饮而尽,“你们回来呆多久?”
“两周吧,最长一个月,卷毛儿哥约了要和几家杂志谈谈,看谈的情况吧,能早回尽量早回,我现在是队长,我们得在藏羚羊产仔季节之前赶回来。”
“好,订好票告诉我航班号,我去接你们。”龙风放下杯子望着窗外。雪后的北京城白茫茫灰蒙蒙,沉重压抑的乌云在城市上空逡巡,气压低得让人呼吸困难,似乎在酝酿着另一场暴风雪。
“嗯,二哥,你开心点儿啊,那我挂了啊。”小帆顿了一下,“等一下,卷毛儿哥让我问你什么时候能把漂亮嫂子带回家,我们这次回去能有幸见到吗?”
“好了,别淘气了,你们回来要见的人多了。上午公司还有个会,有事儿给我电话!Bye!”云风挂了电话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了西装下了楼开着法拉利像一阵旋风呼啸而去。
当一阵旋风呼啸着向云风袭来时,梦雪下意识的迎上去,她只觉鼻子酸疼一股热流从鼻腔里涌出来。湖边雪地上几只麻雀呼啦啦的四散飞去,四周一片寂静,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软绵绵的白围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之后,耳边呼呼的风声,她缓缓的睁开眼睛,阴郁的天空下有两颗温暖明亮的太阳,照亮了她心中冰冷的世界。她哭得稀里哗啦,满脸是血,像头部中了枪。
雪飞拿着湿毛巾擦着梦雪的脸,“这个时候你还护着他,知道他这一走意味着什么吗?”梦雪鼻孔塞着药棉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走了,剩下你一个人怎么办?叔叔阿姨早知道了吧?他们还真放心。”雪飞的语气冷静而平淡,“我和你嫂子现在工作忙得一塌糊涂,可能没时间常过来看你。”
那天雪飞和她正坐在艺术系漆黑的小电影厅里看《冬日之光》,小教堂里人们齐唱颂歌,气氛宁静而神圣。一位教徒正向牧师忏悔,冗长的独白,语气冷静而平淡,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她靠在他的肩上透过窗帘的一道缝望着窗外,窗外起风了,树叶沙沙响。雪飞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拿起一块巧克力塞到她嘴里,她拿起一块巧克力递过去,扭脸儿看着雪飞的耳垂慎重地考虑着是否应该对他发起肉体袭击。
这么做即使得到雪飞的肉体,也未必能得到他的心。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又或者,人的精神和肉体是合而为一的,得到他的肉体自然就会得到他的心?她含着巧克力紧张地咽了口气,这时雪飞忽然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巧克力慢动作一般落到他的牛仔裤上,他拿起她的手指低了头轻轻地舔,然后把她的中指和无名指含在嘴里疯狂地亲吻着,贪婪的吮吸着。理智瞬间彻底离开了她的身体,就在她要做出空前疯狂的举动时,《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响了。雪飞立即松开她的手接了电话,他看着她抱歉地笑,天骄提前回来了,我得去机场接她。他的语气冷静而平淡,像在说着别人的事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那位教徒还在向牧师忏悔,冗长的独白,语气冷静而平淡,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窗外起风了,树叶沙沙响。
“小笨蛋,有什么事儿马上给我电话,知道吗?我手机二十四小时都开着,万一找不到我就找我爸妈。”雪飞还在擦她的脸,“你听见了吗?”
梦雪拨开他的手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雪飞,“我去做饭了,天骄都爱吃什么?”
“哦,她爱吃的跟我一样。”雪飞说完双手枕在头后平躺到沙发上望着房顶出神。
梦雪在厨房低着头专注地切着莴笋,那是云风最爱吃的菜。也是她最爱吃的菜。宝宝,吃莴笋可以增长音乐才能。九岁生日那天雨荷阿姨笑着对云风说。从那天起超级讨厌吃蔬菜的云风爱上了莴笋。
云风站在客厅窗前静静地望着窗外,雪后的蔚秀园白茫茫灰蒙蒙,沉重压抑的乌云在燕园上空逡巡,气压低得让人呼吸困难,似乎酝酿着另一场暴风雪。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五月 三色堇 6
天骄醒来看着雪飞,他静静地睡着身体紧贴着她像一个乖孩子,嘴角微微上翘好像做着很美的梦,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搭在他的胸前轻轻抚摸着,柔声说,“八点了,该起床了。”
雪飞闭着眼睛握住天骄的手,拿起她的手指轻轻舔着,又把她的食指和无名指含在嘴里,疯狂地允吸着,贪婪的亲吻着。她全身掠过一阵颤栗忘情地亲吻着他的脖子和脸颊。雪飞身体颤抖了一下,伸手搂了她的腰翻身压过来。他看着她,她笑了,明亮清澈的眼睛像两颗温暖的太阳,温暖着他心中冰冷的世界。那一刻,他看到海边盛开着一片火红的三色堇。洁白的花瓣儿,金黄的花蕊,火红的花心。一阵微风吹过,洁白的花瓣儿上一只只火红的蝴蝶在温暖的阳光下翩翩起舞。
恍惚间他又来到美丽宁静的Kahala海滩,夜晚沙滩上空旷无人,微风习习,涛声依旧,高大的椰子树在海风中摇曳。他穿着夏威夷花衬衫花短裤赤脚走在柔软的沙滩上。
“你看,好多星星!”梦雪站在沙滩的另一边仰头望着夜空。她穿着洁白的芙蓉花连衣裙,她笑了,星光灿烂。
“那颗,最亮,还有那颗……那颗…… ”她笑着指着夜空在幽蓝色的星空下旋转,裙子上洁白的芙蓉花在海风中盛开,花香四溢。
涨潮了,他踏着浪笑着跑过去。他跑近了,停住了脚步。璀璨的夜空下,她躺在云风的臂弯里,他俯身看着她,他慢慢的靠近她,他的头发遮住她的脸,遮住了星星的光。瞬间,灿烂的星光隐去了,周遭一片黑暗,潮湿苦涩的海风凝固了他的笑容,海浪猛烈的拍打着他的脚面,涨潮了,冰冷的海水渐渐将他淹没。
雪飞吁了口气笑了一下,“你再睡会儿,我去冲个澡。”他跳下床背对着天骄坐到床边穿上拖鞋,“上午开完会去送云风,一起去吗?”
天骄看着雪飞的后背,“不了,明天我还要上庭,今天得准备一下。哦,别忘了带上相机。”雪飞点点头进了浴室关上门。
天骄把雪飞刚刚吻过的手指轻轻放到嘴唇上,转过身望着窗外,起风了,阴郁的天空中飘着灰白的雪花。她拉过被子盖严,潮水渐渐退去,冰冷的黑暗渐渐将她淹没。
雪飞静静地站在浴室窗前,窗外雪越下越大,起风了,唰唰唰,雪花扑簌簌打在窗玻璃上,像是有人在静静的哭。
首都机场国际出发大厅的星巴克里,云风和梦雪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旁,云风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梦雪面前放着一杯热牛奶。他们穿着一模一样:深蓝色羽绒服,白围巾,黑T恤,颓废色牛仔裤,梳着一模一样的运动短发,一个人像另一个人的影子。云风双手扶着咖啡杯静静的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旅客。梦雪双手环绕着牛奶杯茫然地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旅客。咖啡和牛奶冒着热气,沉默像一扇漆黑的门敞开着,里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一阵寒意袭来,她抬手紧了紧围巾。
自从生日那天梦雪被雪飞愤怒的拳头打得鼻血横流之后云风没再说一个字。梦雪看着云风,他面无表情,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像平安夜的下午,他们坐在幽暗的小电影厅里看沉默三部曲的最后一部《沉默》。屏幕上妹妹正在姐姐面前和男人*,室内充满了姐姐痛苦不堪的咳嗽声和妹妹疯狂*的呻吟声。沉默像一扇漆黑的门敞开着,里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她靠在他的肩上透过窗帘上的一道缝望着窗外,起风了,阴郁的天空中飘起了灰白的雪花,今年冬天似乎格外寒冷。
梦雪把牛奶推到云风面前,“这两天都没睡好吧?别喝咖啡了,趁热把牛奶喝了,等会儿飞机上好好睡一觉。”云风拿起牛奶杯子喝完,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低了头,他的眼里掠过一丝难以描述的落寞与凄凉,让她心里一颤。至今她还有些疑惑,云风决定放弃酷爱的哲学很痛快地答应云笑天去日本工作真的仅仅因为纯子吗?那时候刚好是雪飞要去实习的前夕,难道这仅仅是巧合吗?她不禁想起大二去夏威夷时的情景,云风带着他们几个到Ala Moana Center疯狂购物一整天,在给每个人买了无数件T恤牛仔裙子沙滩裤之后,他好像还没尽兴,走到GUCCI柜台拿过一款蓝色反光墨镜对售货员说:Six please。雪飞拎着几大袋衣服跟上去,没劲,我不要啊,刷老爸的卡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刷自己的。当时云风愣了一下,不过还是买下了那六个古奇墨镜。
昨天在超市她拿着购物清单选东西,云风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她从购物架上拿了东西在他眼前晃,这个行吗?那个行吗?他连看也不看一眼。其间她举着几款男士*问他喜欢哪个,他推着购物车不理不睬,致使许多过往男女都停下来用极度怜悯的眼神看着她。最后他竟然把购物车里所有的东西都放了回去,轻描淡写的说:到那面再买吧。以前云风经常拉着她去逛商场买衣服买牛仔裤买鞋,而且专挑那些昂贵的名牌买,去书店买书买CD,跟不要钱似的一摞一摞往家搬。从夏威夷回来后他们再没逛过商场也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大概是雪飞的话刺激了他,他也觉得挥霍父亲的钱很丢脸,所以决定加入北岛集团工作自食其力吧?她嘴上没说其实心里很为他感到高兴,因为这至少从一个侧面说明他和父亲的关系有所缓和。
梦雪看看云风,“爸爸说云伯伯怕你在纯子家住不惯上周就过去了,他把你要住的房间全部重新装饰了,现在那儿和家里你的房间一模一样,你到了之后就像在自己家,会很快适应的。他和梦遥叔叔会去成田机场接你。”
云风没说话伸出双手握住梦雪的双手,他的手温暖,她的手冰凉。梦雪鼻子一酸眼圈儿红了,“你一定多保重!纯子家的厨师都是做日本饭吧?你知道吧?生鱼片里经常有寄生虫,河豚虽然美味但是有剧毒。上次去夏威夷吃的鳗鱼饭还不错,日本饭里面还有寿司也可以吃,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好吃的了,你要是实在吃不惯千万别忍着,到外面找好点儿的中餐馆,我上网查了,东京有很多不错的中餐馆。”她顿了一下又说:“放心,我会照顾好云阿姨的。”云风低了头轻轻揉着她的手心,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故作轻松的笑了,“你根本用不着担心我,你知道的,我从不生病,身体强壮的很。”
云风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松开她的手,“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说完起身拿了外衣往外走。梦雪慌忙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边走边回头向门口张望,焦急的说:“小风,你等一下,雪飞哥他们应该快到了。”她没听到任何回应,匆忙转回身时却发现云风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她停住脚步微笑着望着他。他的眼神是那么忧郁,她心里猛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也许他这一走再也不会回来了。三千块的电卡,她和云阿姨两个人至少可以用上十年。她不知怎么抬手拉了一下他的左耳朵。云风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伸出双手拉住她的双手。她呆呆地望着他,他笑起来的样子还像小时候那样,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明亮的星星。我这是在干吗?非要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为什么不能让他开开心心的走?她赶紧低下头不让云风看到她的眼泪。
“你俩干吗呢?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至于这么惨吗?飞东京就仨小时。想去,打个飞的就过去了,跟去天津差不多。”阿哲笑呵呵地跑过来,雪飞和小鱼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云风冲三个人点了下头,松开梦雪的手,抬手拍了拍雪飞和阿哲的肩膀,看了一眼梦雪转身走了。梦雪失神地望着他的背影。他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从机场出来外面已是大雪纷飞,狂风卷起粘稠的雪在挡风玻璃前飞舞。雨刷上沾满了雪,啪嗒啪嗒有规律的摆动着。甲壳虫里,雪飞握着方向盘茫然的望着前方沉默不语,梦雪坐在副驾驶位置面无表情一言不发。那天雪飞走后她一个人坐在幽暗的小电影厅里看沉默三部曲的最后一部《沉默》。屏幕上妹妹正在姐姐面前和男人*,室内充满了姐姐痛苦不堪的咳嗽声和妹妹疯狂*的呻吟声。沉默像一扇漆黑的门敞开着,里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她扭头透过窗帘上的一道缝望着窗外,起风了,树叶沙沙响。
春天就这样走了,令她不寒而栗的是它走得竟然如此决绝。沉默像一扇漆黑的门敞开着,里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