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龙风酷似云风的背影,怎么都不能相信他就是多年来一直密谋要杀掉雪飞的人。沙发还是原来的样式,只是颜色从深蓝色换成了奶白色,她抚摸着沙发柔软的纹理,时间仿佛回到两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不管出于什么动机,龙风救了她,就是在这个沙发上,她吻了龙风,最后却吐了他一身。回想以前与龙风的几次偶遇,龙风总在她最艰难的时刻出现,以他独特的方式帮助她安慰她。他怎么会是一个杀人狂?他和雪飞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龙风端着一个砂锅和一碗粥放到窗前的餐桌上,走过来拉了梦雪,两人挨着坐下。梦雪看着面前热腾腾的鲍鱼饭,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咕咕响了两声,中午在勺园没吃饱,在雪飞家唱歌时就感到饿了。她不好意思地看看龙风,“这么快就做好了?”
“中午特意给你买的,我只是热一下。”龙风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快吃!不要问我怎么知道你要来。”
梦雪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把砂锅往龙风面前推了推,“你怎么只喝粥?要么我们分着吃吧。”
“我连吃了一个月,腻死了。”龙风把砂锅推回去,“这可是我这辈子头一次下厨,我真悲哀,初吻,初夜,初饭都给了同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根本不爱我。”他扭头瞥了一眼梦雪,右手拉了梦雪的左手,紧紧握在手心儿里,“不怪我啊,你死拽着我不撒手,我也得睡觉啊,没办法,只好和你同床共枕了。”
他的手温暖而柔软,那种久违的像家一样的踏实感几乎将她击倒。梦雪眼睛湿润了,低头吃着鲍鱼饭,轻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龙风低着头喝粥,“因为我爱你,你信吗?”
龙风总能轻易说出她一辈子都不敢说的话,梦雪把眼泪生憋回去,尽可能平静的问,“找我商量什么事儿?”
龙风依旧低着头喝粥,“先吃饭,都瘦成什么了?抱着都咯得慌。”
之后,两人静静地吃饭,窗外狂风吹散了北京城的燥热,暴雨劈哩啪啦打在玻璃窗上,像密集的枪声,一场战斗即将在他们身边爆发。
梦雪很快吃完了,龙风还在喝粥,她耐心地等他喝完最后一口,龙风松开梦雪的手,放下勺子,拿了张纸巾擦了嘴,坐到梦雪对面看了看墙上的木钟,“今晚午夜我们行动。”他不等梦雪回答接着说,“你都看到了,刚刚我们下电梯时等电梯的有四个人,加上大堂经理,一共五个目击证人可以为我们提供不在场证明,公寓所有的监控设备将在午夜十二点整自动切换到24小时前的录像,做完之后我送你回家,我得在你家住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你没意见吧?”
梦雪惊得目瞪口呆,双手开始颤抖,眼泪很快下来了,“雪飞哥孩子都没了,你就没点儿同情心?你到底和他有什么仇,一定要杀他?”
“很多事情你得换一个角度考虑,孩子没了是好事儿,生下来迟早也是孤儿,与其一生痛苦,不如根本不来到这个世界。”龙风手指灵活地摆弄着纸巾,“像我爸,还有……”龙风抬眼冷冷地看着梦雪,“当然他比较幸运,叶将军夫妇收养了他,也就是我的爷爷奶奶。”
梦雪抹着眼泪,可怜巴巴地望着龙风,“你爷爷奶奶不是*时被四人帮*死的吗?和雪飞哥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总和他过不去?”
“雪飞趁人之危想让你做二奶,对于这种轻薄*之徒,你应该杀之而后快啊。”龙风抓起梦雪的左手腕,看着手镯冷笑一声,“一个破手镯就把你收买了?是真的吗?有鉴定证书吗?我看像玻璃做的。”
梦雪抽回手,紧张地握在一起,“我和他怎样不关你的事,你要怎样才能放过雪飞?”
“我最恨别人和我谈条件。”龙风双手握住梦雪的双手,“不过看在你是我的初吻初夜初饭的份上可以原谅你。条件很简单,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梦雪看着龙风面无表情的脸,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什么?只要你不再找雪飞麻烦,我都答应。”
“你嫁给我。”龙风盯着梦雪,眼神冰冷,“今晚就嫁给我。”
梦雪猛地抽回手,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呆望着窗外,楼下就是雪飞和天骄温暖的家,身后龙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狂风吹散了北京城的燥热,暴雨劈哩啪啦打在玻璃窗上,像密集的枪声,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已经开始。为了雪飞牺牲一生的幸福,她真的做得到吗?如果是昨天,她说不定会考虑龙风的条件,选择和一个她不爱的人了此残生。但现在她不行,她放不下云风。去年六月云风毫无留恋地离她而去,云风和她的生活轨迹渐行渐远,她心里清楚和云风在一起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生日时落日海滩的照片她理解为云风给她的无字的分手信,她彻底绝望了。然而今天下午当她看到云风给她买的一大包衣服时,她仿佛一下子从地狱升到天堂,她的欲望复活了,从行尸走肉变成了充满希望的人。
她不能放弃云风,难道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龙风杀死雪飞?杀死从小到大像亲大哥一样呵护她的雪飞?那么,如此自私怯懦忘恩负义的她还有什么资格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雪飞将成为她心中永远的噩梦,缠绕她的一生,直到内疚而死。如果将来她真的能得到所谓的幸福,像她这样苟延残喘的生命恐怕很难体会到吧?
“你是准备这样站一晚上吗?”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梦雪转过身,见龙风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不时从旁边的纸袋里拿出一颗心形巧克力剥开放到嘴里。“过来坐啊。”梦雪走过去拘谨地坐到沙发上看着龙风,龙风低头看着电脑,拿了一块儿巧克力扔到梦雪腿上,“别那样看着我,像看个怪物。”
“谢谢。”梦雪拿起巧克力攥在手心里。龙风抬头审视的看着梦雪,“你成天这么绷着累不累?”梦雪把两只脚并到一起,“道貌岸然习惯了,累也不觉得了。”龙风合上电脑放到茶几上,“嗯,还算有自知之明,你能不能放松点儿?我不会把你怎么着的,巧克力怎么不吃?”龙风越是不谈正题,梦雪心里就越慌, 她听见自己说,“我不怎么喜欢巧克力。你好像特爱吃巧克力?怎么没吃成大胖子?”
龙风淡淡一笑,平静的说,“吃巧克力的时候*,又爽又减肥。”梦雪没想到龙风会这么回答,脸一红低了头。龙风把双手枕到脑后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梦雪,“都多大了?听到*都会脸红?知道什么是*吧?”梦雪抬头看看龙风,此时他像变了一个人,脱去一身坚固的铠甲,眼睛和声音都是柔软的。她笑了一下,“您不是龙少爷嘛,想跟你……的美女从天安门城楼排到石景山了,您还用得着*?”
龙风微微一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来,坐过来,那边没靠背,你坐那儿我看着都觉着累。”梦雪犹豫了一下坐了过去。龙风贴近梦雪耳边轻声说,“我嫌她们脏,更喜欢*。”龙风盯着梦雪的侧脸儿,慢悠悠的说:,“你可是知道了我天大的秘密,一定要替我保密,这个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以后在北京可就没法儿混了。”听他的口气不像是开玩笑,梦雪小心翼翼地问,“那天真是你的初吻啊?因为你心里有了小帆姐,别的女人你都没兴趣?”见龙风不说话,梦雪安慰似的说,“以前看过一本书,说双胞胎是有心灵感应的,一个不开心受伤生病什么的,另一个不管离多远都能感觉到,很神奇,双胞胎最好能在一起生活。”
龙风剥开一块儿巧可力递给梦雪,“心理医生?想推卸责任啊?”梦雪心里咯噔一下,接过巧克力放到嘴里。龙风轻轻吻着梦雪的耳垂,喃喃的说,“小色鬼,高烧40度小手还抓着我的老二不放。”
梦雪满脸通红地站起来,“那个,雨小多了,我该走……”巧克力粘在嗓子眼儿,呛得她猛咳嗽了几下。
“你紧张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没看出来我是开玩笑的嘛。”龙风拉梦雪坐下,从茶几上拿了瓶水打开瓶盖儿递给她,拍拍她的胳膊,“你看着啊,我在咱俩中间儿给你立个贞洁烈女牌坊,这样总成了吧?”梦雪喝了两口水,勉强镇定下来。
“我一直觉得我讲笑话很在行,想不想跟我学?”梦雪低着头不说话,龙风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想学啊?那我们从French kiss开始吧,这个我最拿手,练习几次之后我才能知道你喜欢哪种体位。”
梦雪扭头疑惑的看看龙风,他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她长出了一口气,“你讲的笑话还真无聊。”
“是你有心结,体会不到其中的奥妙。”龙风把一块儿巧克力举到她嘴边,“来,巧克力可以让你快乐。”梦雪拿过巧克力,“所以你喜欢吃巧克力?”龙风点点头,“那你把巧克力放我嘴里,也说那句话。”他双腿蜷起来,双手抱着膝盖,张着嘴巴,像个讨糖果吃的孩子。“来,巧克力可以让你快乐。”梦雪把巧克力送到龙风嘴边,龙风猛地一咬差点儿咬到她的手指,她连忙收回手。
龙风含着巧克力笑呵呵地看着梦雪,“你很灵活,很机敏,我喜欢,跟你*一定很爽。”梦雪双手握在一起,做淑女状,“你怎么不论谈什么,最后都会说到*?”
“我病了。”龙风冲她做鬼脸儿。
“*狂想综合症?”梦雪尝试着开玩笑以掩饰自己的紧张。
“你怎么知道的?医生说了,已经病入膏肓,基本没治,只有等死了。”梦雪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到墙上的木钟显示11:45,她腾地站起来,坚定地说,“我回去了,你如果敢杀雪飞我会去告你,让你坐一辈子牢。别忘了,嫂子的父亲和爷爷都是大律师。”
她的威胁显然对龙风无效,龙风笑了笑起身拿了件外套扔给梦雪,面无表情的问,“可以拥抱一下吗?”梦雪装没听见低了头穿鞋,龙风哀求的语气说,“一个身患绝症的北京病人,以一个贞洁烈男的名义……”梦雪笑了,龙风也笑了,上前一步轻轻搂住她,两人静静地拥抱着,香浓甜蜜的巧克力味道将他们包围。她的眼圈儿红了,他的眼圈儿也红了。
“我爱你。我们*吧,我会让你快乐。”梦雪忽然听到龙风温柔的声音,身体颤抖了一下,松开他,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龙风看着梦雪,笑了,“Ok,最后一个笑话。得承认,我很失败。”
到了楼下,龙风要送梦雪,梦雪平静地说,“不用了,我又不是不认得路。你快回去睡觉吧,或者抓紧时间吃巧克力*。”龙风有些委屈地看着梦雪,“当真?”梦雪笑了,“Ok,最后一个笑话。得承认,我也很失败。”龙风拍了拍梦雪的头,“死丫头,怎么能对长辈如此无礼?我很痛心!我警告你啊,你如果胆敢走漏半点儿风声,小心我灭口。”他在她脖子处比划了一下。梦雪哆嗦了一下,龙风紧紧搂了她的肩膀。
出乎梦雪预料的是,龙风并没有送她回家,法拉利像飞一样开上了五环。龙风握着方向盘沉默不语,梦雪有些紧张地看着蓝色的电子钟,时间一分一分地离开午夜十二点,走向崭新的一天,她松了一口气,看来龙风今天不会行动了。梦雪扭头看着龙风苍白的脸,“北京病人,你犯了个错误。”
“毁了你贞洁烈女名声?没教你French kiss?没和你*?我们没*?”
“你不应该上五环兜圈儿。”
“为什么?”
“你觉不觉得我们像两头拉磨的驴?”
“一公一母?不像。深更半夜的,别说两头驴了,就是两只蚊子都回家*去了,*后*,休息后*,*后休息,*后*……雪儿,你说,如果要是咱俩的话,就算每半小时做一次吧,到早晨也就还能做十来次,不过瘾,是吧?”
“能把车棚装上吗?”龙风脱下外套,扔给梦雪,“冷了吧?给你外套还不要。”梦雪把外套披在身上,“你穿短裤T恤,不冷啊?”
“吃巧克力的两大好处:*甜蜜蜜,兜风不怕冷。”
梦雪心里不禁一颤,扭头看着龙风,他的眼神格外忧郁,他的眼睛深邃清澈,黑暗中像两颗明亮的星星,照亮了她心中漆黑的夜空,温暖着她冰冷的世界。原来他一直在她的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梦雪愣了一下慌忙坐正呆望着前方,五环路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幽深,黑暗。她闭上了眼睛,也许将来有一天,云风也会像今天这样带她去兜风,深夜,加州的某条公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嘿,亲爱的,睡着啦?闭着眼睛想什么呢?”
“我想去一个不通高速公路的地方,那里连柏油马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