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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雪低头一看是甲壳虫的钥匙,原来雪飞一直默默地关心她。她感动得无以复加,抬起头望着雪飞,雪飞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两人相视而笑。看着雪飞像太阳一样明亮的眼睛,梦雪近乎绝望的意识到她的确配不上眼前这个能带给她家一般的温暖,能包容她所有缺点的男人。
此时,天骄站在办公室外透过百叶窗看着这一切,许久,转身离去。
梦雪忽然想起什么,跑过去关上门,回来拉着雪飞坐到沙发上,掏出吉普车钥匙放到茶几上,“哥,你家到底和龙风家有什么仇?他一直想杀你。你还不知道吧,这辆吉普车是龙风让大龙送给你的,上面安满了窃听装置,你家也被龙风监视了,还有他送你的那个手机……”
听了梦雪有些耸人听闻的一番话,雪飞很镇定地说他心里有数,让她不必担心,然后送她回到家,上楼和梦雪父母聊了好久才返回后现代公寓家中,洗了澡,躺到天骄身边。
夜已深,黑暗中传来雪飞温柔的声音,“雪儿,舒服吗?雪儿,告诉我你爱我。”
夜已深,黑暗中传来天骄绝望的声音,“我爱你……我爱你……”
龙风戴着降噪耳机闭着眼睛躺在雨荷图前的沙发上,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邪恶的冷笑。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七月 蒲公英 8
连续几天的情绪酝酿丝毫没能冲淡离别的痛苦,机场大厅里熙熙攘攘洒泪拥抱的人群加重了未来的漂泊感与不安全感。梦雪自知不是一个洒脱的人,虽然这是她平生头一次独自离开北京去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她看起来却平静异常,有谁会了解她心中纵有千番惆怅而无法表达出来的郁闷。她不忍再看父亲慈爱的目光鬓角的白发,母亲含泪的微笑和云阿姨红肿的眼睛,面无表情地和雪飞,阿哲,小鱼拥抱了一下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候机厅走去。
梦雪在窗边角落里的一个空位坐下,呆望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一朵巨大的蒲公英缓缓飘过来粘在玻璃上,微风吹过,几只灰白的小伞挣扎了两下随风飘远,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不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狂风骤起,玻璃上的蒲公英顿时无影无踪。梦雪眼睛湿润了,拿出墨镜戴上。偏偏这个时候从很远的地方传来Tristesse忧伤的旋律,身旁一位长发青年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忧郁,有点儿像云风。许久,她才想起来忘了把手机留家里了,连忙从牛仔裤兜里掏出手机,竟是云风。
“是我。”云风的声音很轻很遥远。
“你怎么还没睡?”此时三藩应该午夜了,两年来,她换算太平洋时间已是信手拈来。
“Check in顺利吗?email仔细看了吧?地图打印了吗?”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后云风忽然柔声说,“宝宝,三藩机场比较乱,到了之后一定在图上画的位置等我,千万别走丢了。”
再次听到云风这样亲密地叫她,梦雪哽噎得说不出话来,眼泪从墨镜后流了下来,尽量平静的说,“嗯。你放心。”云风没说话也没挂电话,梦雪把手机紧紧贴到耳朵上仿佛听得见云风熟悉的呼吸。云风是担心她会像云霄哥一样走丢,失踪,漂泊,流浪,这些从前听起来甚至有些浪漫的字眼儿现在都带着一种恐怖色彩。她真想说宝宝我想你,最后只轻声说,“放心,去睡吧,明天见。”云风闷闷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原来云风从来没抛弃她,他还是把她当成亲人。梦雪想着云风温暖的话语,再次回想起两年前那个缠绵的夜晚,不由生出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来。梦雪低着头陷入沉思,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巧克力香味儿,“Honey,I am Bond,James Bond。”
听到龙风的声音,梦雪心中一阵狂喜,抬起头看去,龙风正笑眯眯的看着她,他身着白色亚麻休闲套装,脚踏浅咖啡色软牛皮鞋,头戴白色灰沿帆布帽,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LV旅行包,他神采飞逸*倜傥,和三天前那个自暴自弃的龙风判若两人。龙少爷毕竟是京城的风云人物,很多旅客围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们。梦雪把墨镜到头顶站起来,眼里闪着泪花,“你……你还活着啊?”
“怎么每次见面都说这句话?你看我像殉情的人吗?”龙风旁如无人地拉过梦雪几乎把她抱在怀里,脸贴近她耳边蹭了两下,温柔的说,“亲爱的,想我了吧?快告诉我都怎么想的。”梦雪刚推开龙风,听到广播里提示:飞往三藩的航班开始登机了,请头等舱的旅客登机。龙风二话不说拿起蓝吉他背到身上,把相机包递给梦雪,拉了她的手放到臂弯里往登机口走,一群记者从人群后冲出来围在通道两侧,龙风挽着梦雪若无其事地走到最前面。梦雪慌了神低声说:“你快回去吧,你能来送我,我已经很开心……”她话还没说完,龙风拿出两张印着&;#61546;字的登记牌递给空勤人员,空勤人员扫描后微笑着把登机牌还给龙风,并向他们微微鞠躬,“龙少爷,龙夫人,祝你们旅途愉快!”
无数双火辣辣的眼睛像一颗颗钉子扎在梦雪的脸上,她脸涨红了慌张地戴上墨镜。龙风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接过登机牌塞到上衣兜里更紧地挽着梦雪往里走。走到长廊中间,梦雪见前后没人,甩开手站住看着龙风严肃的说,“龙少爷,您玩够了吗?我这是去上学,不是去旅游。我还要找工作赚钱交学费还债养活自己,您别再拿我开玩笑了,行吗?”龙风有些傲慢地看着梦雪,见后面有人上来了,他冷笑一声没说话拉着她上了飞机。
到了座位,龙风把吉他和相机包放进行李舱,掀起扶手拉着梦雪坐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梦雪,然后紧紧搂着她的肩膀。梦雪接过名片低头看,上面印着:Dr。 叶风,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事馆文化参赞。下面印着纽约大使馆的电话和传真。
梦雪扭脸看看龙风,“叶风是谁?”
龙风指指自己的鼻子,“你大哥我。去美国读书的时候跟了我妈的姓。”
梦雪看着龙风,极力掩饰着心中的喜悦,“你?文化参赞?”
龙风白了梦雪一眼,冷冷地说,“最受不了你自作多情的傻样,本参赞是去纽约上任的,碰巧让你赶上了,算你走运。”
梦雪微笑着翻来覆去的看着名片,“质量不怎么样嘛,没听说过参赞还要到处发名片的。你又在开玩笑,对不对?”她拍了拍瘪瘪的小包,“骗人,去上任带这么少东西?”龙风笑了,打开包露出里面的两双黑布鞋,“你看,我给老狼带的千层底儿。唉,我已经一无所有了,穷得就剩下钱了,纽约什么没有,买啊。”龙风平平淡淡的语气让梦雪意识到他们根本不属于同一阶级,这几天妈妈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打包让她带走,最后爸爸流着汗打成了三个鼓囊囊的158。龙风是高高在上的统治阶级*,她则出自社会底层的知识分子家庭,即使他不是Gay也不可能喜欢她。想起过去诸多幼稚行为,梦雪心中唏嘘不已。
“亲爱的,你别着急慢慢学着,所有费用包在我身上。”龙风拿出一张白金卡放到梦雪手上,“Unlimited credit line。”
许久以来梦雪一直尽量避免和龙风有任何金钱上的交往,或许是因为骄傲,或许是因为清高,她只是不想让龙风看轻她。梦雪看卡上竟然写着她的名字心里一阵感动,但很快把卡还给龙风,调侃的语气说,“现在还够用,等没钱了一定找你包养我。”龙风点点头,没再坚持。
龙风总是能读懂她,梦雪怀着感激的心情问,“那你的公司怎么办?”
“遥控啊,去年强子回来了,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他了。哦,我发小,UIUC博士,离婚了。再说使馆的参赞好几个呢,我就是个闲职,时间多得很,两边跑吧。纽约离纽黑文不远,以后大哥可以常去看你。”龙风把包放到脚下,搂着梦雪疲惫地闭上眼睛,“别臭美,这可是云阿姨给我的任务,我三天前跟她说了,她让我好好照顾你。她老人家可要享福喽,我让我爸派了两个帅小伙伺候她。”
难怪刚刚云阿姨比云风走时哭得还伤心,想到孤苦零丁的云阿姨,梦雪心情越发沉重起来,扭头看着龙风苍白瘦削的脸,他闭着眼睛,嘴角却挂着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与绝望,梦雪轻声问,“你爸呢?他怎么舍得放你走?”
“不舍得十九年前能把我一人发配到美国扔那儿不管?”龙风眯着眼睛看着梦雪,“别看他成天板着脸挺吓人的,都是装的。我给他介绍了一个处女,你猜怎么着?他还嫌老。”
“谁啊?”
龙风坏笑,“笨,当然是干妈。”
“老不正经的……”梦雪用力掐龙风的胳膊。龙风只是笑,抬手扶着梦雪的头靠到肩上,梦呓般的说,“眼睛跟兔子似的,是不是想我失眠了?宝宝,我们睡吧。”
两人饭都没吃,沉沉睡了一路,飞机徐徐降落在三藩国际机场。龙风要转机去南加几个学校参观演讲,两人一起出了关往地图上标注的位置走去。刚走到指定地点,就见云风拉着纯子向他们走过来,云风发型没变,戴着天蓝反光Gucci墨镜,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打着休止符图案的Gucci领带,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微低着头说着流利的英语。纯子长发披肩,天蓝色套装,深蓝色高跟鞋,像是情侣装,笑盈盈的冲梦雪挥手。一路上梦雪反复下决心要把云风当亲人对待,可是随着云风一点点走近,她心跳不觉开始直线加速度,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亲爱的,你的脸已经红得发紫了。”龙风轻抚着梦雪的后背,“放松点儿,别晕过去。”
梦雪点点头,尝试着做了两个深呼吸,云风和纯子已经走到她面前。云风左手紧紧拉着纯子的右手,抬起右手按了一下蓝牙,面无表情的向梦雪和龙风点了下头。龙风落落大方地跟他们问候寒暄,梦雪心慌意乱地看着云风,看不到他的眼睛让她感到强烈的不安,她极不自然的冲云风和纯子笑了笑。分别两年,云风再次见到她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和欣喜,他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冷淡让梦雪冷静下来,曾经在无数个不眠之夜想像过相聚时的热烈拥抱疯狂亲吻此刻显得多么幼稚可笑。也许云风根本就不希望她来三藩,否则为何会那么坚持让她去纽黑文?梦雪想着想着顿觉全身冰凉。
和龙风道了别,云风看了一眼梦雪,摘下蓝吉他背到身上,推着行李车轻声说,“走吧,回家。”梦雪跟着云风和纯子走到停车场,纯子挽着梦雪的胳膊嘻嘻哈哈说个不停,云风一声不吭,走到一辆宝石蓝色的跑车旁打开后备箱放好行李,三个人上了车。纯子挨着梦雪坐在后座,开心地讲着在斯坦福和云风一起上课时的趣闻轶事;周末一起在公寓顶楼的露天游泳池里比赛游泳;去年七月和云风,五哥去Yosemite camping遇到了一只美丽的鹿,云风如何敏捷的给她和鹿抢拍了合影……
云风开着车沉默不语,不时看看后视镜里的梦雪。三藩的确四季如春,车窗敞开着,panaroma的天窗里飞速的掠过纯净的蓝天白云。看着纯子幸福快乐的笑脸,梦雪心底积聚了两年的热情和疯狂的思念渐渐冰冻了,她抬头看看天空,雪白的太阳闪着寒光,她打了个冷颤,抱起双肩不由开始怀念起北京直率热烈的阳光来。
踏进梦幻湖公寓云风的家,梦雪愣住了,这里的摆设就是北京她家和云风家的完美结合,只是更豪华更雅致。客厅入口处放着一张宽大的玻璃书桌,客厅中央一左一右对面摆着两个印着淡蓝色雪花的白色布艺沙发,两侧靠墙高高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弧形落地窗前放着白色三角钢琴,窗台上摆着两盆兰花。
梦雪忽然有种拥抱云风的冲动,她扭头看看身旁的云风,他面沉似水,他修长的身材考究的西装冷酷的表情高贵的气质都与这座公寓浑然一体,梦雪忽然从镜子里看到灰头土脸的自己方意识到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客人。云风放下行李摘下吉他直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看梦雪,抬手拉了一下她的左耳朵,他沉静的眼神分别表示他不欢迎任何形式的亲热行为,梦雪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拉了一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