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以前Michael说过,比较所每年那几个可怜的TA、RA都在学期末就决定了的,马上快开学了,她收到TA竟然就相信了,显而易见,就算这个世界真的有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也万万轮不到她。梦雪心中悔恨交加,看看不知所措的Michael,站起来心平气和地说,“那天你说Pub弹钢琴的还没找到?能陪我去一趟约一下面试吗?明天早上去系里把TA换回来。”
“你以为耶鲁是你们家开的?想换就换?我好不容易求Marty才给办好了,要换也得等下学期。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头两年课特别多,要读的书单长达两英里,哪有时间打工?担心我?我这儿情况你也知道,只要我开口,我爸问都不问就给钱。最不济你可以包养我啊,现在你可是有钱人了。”看梦雪沉着脸一声不吭,Michael拉她坐下,“大小姐,你有点儿常识好不好,你现在有了全奖,打工那是非法,要抓起来坐牢的。”
梦雪抿抿嘴倔强地说,“我不管,非法我也要打。”她站起来,“你到底陪不陪我去面试?不陪我自己去了。”
Michael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打印了曲目单和简历,两人下了楼往Pub走去。
八月 七里香 3
狂风咆哮,暴雨倾盆,五级台风卡特琳娜顷刻间将公路两旁高大的椰子树连根拔起。New Orleans的天空蒙蒙亮,出城的车流像一条长龙缓缓向前蠕动,一辆崭新的红色Jeep Wrangler轧着半尺深的水往城里方向疾驰,一阵狂风吹过,吉普车翻滚着跌落到路边的大水坑里。许久,一串气泡从浑浊的水下冒出来,一只千层底布鞋浮上来,鞋里面印着三个红色的汉字“内联升”。老狼闭着眼睛躺在水下,身体被安全带死死的捆在驾驶座位上,额头上流着血,眼镜的镜片上布满裂纹,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那是青青在New Orleans的住址。
恍惚间,他看到青青穿着他最喜欢的那条红色连衣裙轻盈地向他走来,她看着他甜甜的笑,粉嘟嘟的脸蛋儿上浮现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她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说:“果果,又发呆呢?来,我教你跳舞。”她咯咯的笑,双手搂着他的腰,一边欢快的唱着歌一边带着他旋转,旋转,旋转……
周末午夜别徘徊快到苹果乐园来欢迎流浪的小孩
不要在一旁发呆一起大声呼喊向寂寞午夜说Bye Bye
音乐星光样样都浪漫烦恼忧愁都与我无关
这是我们的舞台散发魅力趁现在让汗水尽情飘散
告诉What's your name接受这邀请函
I love you走出角落的黑暗
Don't you know给我全部的爱
I need you 安慰我的不安
跟着我尽情摇摆跟着我不要伤怀跟着我散发光彩照亮天空的阴暗
啦啦啦啦尽情摇摆
What's your name? I love you
Don't you know? I need you……
老狼仿佛又回到了高三的八月,那时整个世界是那样的温暖明媚,绚丽多姿,令他眩目惊叹,流连忘返。他紧紧搂住青青的细腰,旋转,旋转,旋转……他感觉有些头晕,他的头沉重地耷拉了下去,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Tristesse的旋律由远及近,梦雪趴在书桌上伸手摸到旁边的手机,按了接听,不等她说话,那面传来雪飞熟悉的声音,“雪儿,忙什么呢?”梦雪赶紧抬起头看看电脑上的时间,下午五点,北京时间早五点。她到学校之后,雪飞每周都来电话,一般都是在他加班的间隙,从没这么早来过。她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清醒了些,“哥,这么早,有急事啊?”
“嗯,老狼死了,我爸不方便出面,让我替他去纽约参加葬礼。”雪飞顿了一下,“你还不知道啊?”
“怎么会?月初我还遇到过他呢,好好的啊,他怎么死的?”梦雪站起来,躺到沙发上闭上眼睛,想起老狼憨厚的笑容,和与他朴素的外表极不协调的豪华公寓。难怪昨天MSN上梅子跟她聊了半天,看得出她心情很糟但直到最后却没提到老狼。
“他不知怎么回事儿跑新奥尔良去了,正赶上台风,车翻了,淹死的。”雪飞补充说,“他没有驾照,可能因为打不到车,车是当天用现金新买的。”梦雪叹了口气,“那你什么时候过来?航班多少?我去机场接你。”
“噢,我正要跟你说呢,应该昨天走的,结果接到高法的通知,有个案子终审改明天了。”雪飞抱歉似的笑了笑,“本来想给你惊喜的,看来我去不了了,明天刚好周六你没课,代我去趟纽约,行吗?”
梦雪答应了雪飞明天去纽约参加老狼的葬礼,她放下电话开始发愁,葬礼定在明天早晨九点,今晚她还要去Pub弹琴离不开,弹完琴凌晨出发呢,这么早火车或大巴不知道有没有车次。梦雪正上网查时刻表,有人敲门,是Michael,他看了看梦雪的脸笑了,“呦,北斗七星?怎么压出来的?睡醒啦?去吃饭吧。”
梦雪不好意思地胡撸了一下脸,跟着Michael下了楼来到食堂,Michael一脸痛苦地嚼着干巴巴的三明治,“上周日吃了你做的排骨才发现,我吃了三年的meal plan简直是猪食!跟你商量件事,能把上次你要给我的五万美金折合成饭菜吗?我也要求不高,每顿饭一荤一素就可以了,过节过年的时候给多加俩菜,怎么样?”
“我现在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做饭?而且,我辛辛苦苦赚钱还不是为了养活你……”看着Michael日渐消瘦的脸,梦雪的玩笑话说不下去了,低头吃薯条。她心里很清楚,Michael不比她轻松多少,他的毕业论文刚刚开题,每天都很忙,晚上不放心她还要陪她去Pub,凌晨两点多披星戴月地陪她一起回来。十几天过去了,他已经成为她同甘共苦的患难之交。艰苦的生活加上缺少睡眠,梦雪的神经变得格外脆弱,哪怕一个关切的眼神,一句不起眼的话都能让她感动不已。
因为时间排不开,晨跑取消了。每天吃过晚饭,两人会到湖边散步十分钟,这是梦雪一天当中最愉快的时刻。梦雪走在Michael身边,望着灰蒙蒙的湖面,心中一片灰暗。三藩一别,龙风至今杳无音信,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在她的生活中出现过。而云风每周五例行电话里公事公办的语气让她倍觉寒心,她几次都想对他说:如果你不是真的关心我,为什么不取消这种虚伪的例行公事?与其藕断丝连,不如相忘于江湖,这样彼此心里都会好受些。她最不擅长倾诉,更不知道如何表达对Michael的感激之情。昔日的朋友同学渐渐变成挂在MSN上的一些熟悉却陌生的昵称,现在Michael是她唯一的朋友。
这时,一辆Limo开过来停到他们身边,两人扭头看,车后门打开,一位瘦高男子猫腰从车里钻出来。与此同时,梦雪闻到一股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心中不由一阵惊喜。龙风转过身来,他一身黑衣,戴着一副大墨镜,像黑手党。梦雪正想介绍Michael,龙风走过来跟Michael点了下头,拉了梦雪的手转身往车门走。“我大哥,他是我大哥。”梦雪脸红了,回头冲Michael尴尬地笑了一下,表示自己不是被绑架,其实更多的是怕Michael误解,Michael曾问起她和龙风的新闻,她只说是普通朋友,那些新闻都是假的。龙风一言不发,一手扶着梦雪的头一手搂着她的后腰,两人先后进到车里,车门无声的关上,车马上开动了。
梦雪冲呆站在车外的Michael挥手,想打开车窗跟他再说几句,Michael好像都没看见。龙风搂着梦雪躺下,吻着她的耳垂,柔声说,“亲爱的,想我了吗?想了吗?”梦雪打了个冷颤,定了定神才看清楚,原来这车里没座,除了门口一块空地之外满登登的放着一张床,龙风搂着她躺在床上,透过头顶的玻璃可以清楚的看到前面的司机和一个又黑又壮的大个儿。
“别闹了。”梦雪推开龙风,身体向后挪了挪,生气地问,“你去哪儿了?一个多月没信儿,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龙风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梦雪坐起来看看车外,车子开得飞快,已经上了I95,慌张地问,“你这是要拉我去哪?快送我回去,晚上我还有事儿呢。”
“去纽约吃晚餐。”龙风说着拉过梦雪抱在怀里,大声说,“我…们…做…爱…吧!”
梦雪大惊失色,伸手捂住龙风的嘴,“你小点儿声,不怕被人听到?”龙风抓住梦雪的手,将她的手指含在嘴里狂吻乱咬。梦雪抽回手,揉着手指上的牙印儿,压低声音说:“你疯啦?”龙风淡淡一笑,抬手敲了敲头顶的钢玻璃,“小傻瓜,放心,这车是完全密封的,他们什么也听不见,玻璃全是单向的,我们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我们。”见梦雪不大相信,龙风拢起双手成喇叭状声嘶力竭的大喊:“我…们…做…爱…吧!”
梦雪松了口气,静静地看着龙风,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忽然俯身过去疯狂的吻他。龙风有些措手不及,愣了一下,抱紧梦雪更加疯狂地回吻着。梦雪全身微微颤抖,使劲咬了一下龙风的舌头,趴到他的胸前放声大哭起来。
“这么饥渴?你们才分开两周吧?”龙风抚摸着梦雪的头发,“你们没*?真的没做?一次都没做?”梦雪不说话,只是哭。龙风闭上眼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乖,不哭,不哭啊……看来大哥得给你想想办法了。亲爱的,天黑了,我们睡觉吧。”
车穿过寂静的夜向纽约驶去,冰凉的月亮忽忽悠悠的挂在幽蓝的夜空,一路静悄悄的跟随着沉睡的他们来到繁华喧嚣的曼哈顿。
抵达Le Parker Méridien New York,两人在餐厅吃过晚饭,龙风拉着梦雪正等电梯,一位矮胖的老先生走过来,老先生脸色蜡黄,头发花白,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深蓝色黑条纹领带,左臂上戴着黑纱。老先生冲梦雪点了下头,伸手拍了一下龙风的胳膊,抬眼望着龙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声音嘶哑地说,“辛苦你了!难为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千万不要客气。”他看龙风的眼神怯怯的,似乎充满了恐惧。
龙风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电梯里,老先生低眉垂眼的站在龙风对面,偶尔抬头看看龙风,欲言又止的样子。到了18层,老先生恭敬地让龙风和梦雪先下,然后才下了电梯缓慢地走在他们后面。吃饭的时候龙风告诉她,郎勇拜托他操办老狼的葬礼。看来他就是老狼的父亲郎勇,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操控中国经济的铁腕人物。
“他就是老狼的父亲?”进了屋梦雪有些怀疑地问。“嗯,你爸的老同学,原来是北大经济系系主任,光华管理学院副院长。”龙风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梦雪坐到沙发上叹了口气,“你说同样是经济系出来的,我爸怎么就混得那么惨呢?他好像很怕你啊?”
龙风看了看电脑屏幕,起身坐到梦雪身边,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打初一那年他第一次见到我就特别怕我,怎么样?这下见识到你大哥的魅力了吧?”梦雪抬手敲了一下龙风的额头,“醒醒吧,自恋狂!他能这么低调,我猜百分百是因为害怕你老爸。”龙风像个孩子似的反驳道,“才不是呢。告诉你吧,因为他的宝贝女儿爱上我了,非我不嫁。他给我下过跪求我娶她,你信不信?”
“是吗?老狼还有个姐姐?怎么没听梅子说过?”梦雪惊讶的问。
“郎勇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你今天就能见到她,我敢保证,今晚儿她准来找我。”
“为什么?”
“因为她赌气嫁给了一个美国糟老头。”龙风躺到梦雪身边,望着房顶出神地说,“真是个美人儿啊,当时我都差点儿动心了。梦雪看着龙风,“这么说你原来挺正常的,后来才走火入魔的?都是Alex引诱你的,对不对?”龙风眯起眼睛不再说话,脸上笼罩着一片阴霾,说不清是伤感还是忧郁。
梦雪忽然想起今早看到云风的特工日志上写着明天来纽约出差,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云风明天要来纽约开会,也住这家酒店,不知道来了没?”
“他早到了。不是开会,是替你叔叔来参加葬礼的。”龙风转身冷冷地看着梦雪,“他和纯子一起来的,想看看他吗?”
龙风不等梦雪回答,拉着她走到电脑前,扶着她的肩膀坐到椅子上,左手打开了一个界面。屏幕上是套房的客厅,云风穿着白衬衫黑西裤,低着头坐在书桌的电脑前敲着什么,好像在回信。“他住哪儿?”梦雪问。龙风指了指左面的墙。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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