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醒就敢下床了么?没人告诉你,应该怎么照顾好你自己?”
一身白衣西装的男子,眼底里带着冷意可是偏偏声音是温柔的,他淡淡的看着她,声线有些微微的冷清:“一直都没有正面介绍过,我是郭一觅。”
韩冷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有着一瞬间的不敢直视,她是记得他的,当初在房间里的时候,那个正面面对他们赤裸裸的去看现场直播的男人就是他,大概因为这件事情,韩冷一直都没有胆量直视他,只是点了点头,看他进来了,也就乖乖的回到床上,恍惚之中才惊觉自己穿的是一件睡袍,下意识的拿起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可是动作有些大,手臂瞬间一阵撕裂的疼痛。
“你刚才想去那里?”他走过来,也是高高的俯视她,只是大概是换了一个看起来平静了很多的男人,韩冷并不是那样的排斥,轻轻的咬了咬贝齿,轻声地说道:“只是想出去看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最好还是不要出去看比较好。”他打断了韩冷的话,俯身贴近她,像是呼吸都要喷到她的脸颊上:“有些事情,直接交给他去处理比较好——你应该学着顺从。”
韩冷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秒钟,可是还是倔强的抬起头来看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看看你自己的脸,就知道什么是我的意思了。”郭一觅将自己的手机给她,分明看得到她脸上狰狞的伤口,他大概也觉得自己这样也有些残忍,可是还是这么做了,他看得到她眼底里的那一抹抗拒和闪躲,只是想着,能跟在苍海澜的身边,一定不会就这么被打败。
“啊——”接过手机的一瞬间,韩冷的眼眸都是惊悚的。
手机屏幕上的女孩子面容精致,小巧玲珑,是个娇嫩的美人儿,可是偏偏,在左脸颊上有一个明晃晃的伤疤,一直弥漫到右边的脸颊上,被线条撕扯开来,还有几条线,是手术线,将分割成两个部分的脸颊以一种拙劣的手法再连接在一起,看不到血色,只是那翻滚出来的皮肉伤涂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的膏药,她看着看着恍惚之中觉得惊悚,不敢置信的把手指落上去,似乎是为了接触自己的皮肤。
“你最好不要碰,整整十三针,若是不小心的话会感染的,现在麻醉的时间还没有过,这几天你都不可以吃饭,甚至一点面目表情都不要有,而且——恢复不好的话还会留下伤疤。”他的声音很清晰,似乎是将最血淋淋的历史展现出来,一字一句。
韩冷的唇色惨白,纤细的手指没敢落到脸上,可是偏偏感觉不到自己脸上的一点触感,一点伤痛都感觉不到,可是偏偏这伤疤还是真实存在的,韩冷不敢碰,只是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
苍海澜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房间的,一眼就看到了韩冷拿着手机的模样,犀利的目光猛然就落到了一边的郭一觅的身上,郭一觅神色一僵,转瞬之间就已经恢复了淡然。
韩冷看到苍海澜走过来的时候,手指好象都是僵硬了一瞬间的。
人好象只有在睡眠的时候才最无欲无求,就好像韩冷在昏迷的是时候不知道自己有多疼,可是一旦苏醒过来,这么多这么多的痛苦都铺天盖地而来,韩冷根本承受不住,也在骨子里开始怨恨,这一切的缘由。
门外窸窸窣窣的有着一些声音,苍海澜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关门,她听的不怎么清楚,可是下一瞬,就用不着她听的不清楚了。
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从门里面冲了出来,纤细的身子妩媚的模样,一双眼眸莹莹带着光芒,可是现在确实满身狼狈一身的血迹,扑到柔软的毛毯上一股血腥味瞬间迸发开来,她跪在地上,脸颊上都是血迹根本听不清楚她在哽咽的说着什么,只是她冲过来的时候已经将门大开,还有着一些女人的影子朦胧的出现在门口,韩冷在那一瞬间看的清清楚楚!
彼时,两个保镖脸上带着惶恐的从门口冲过来,在苍海澜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之中将那个女人拖走,可是她一直都在挣扎大声的低吼着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一双眼眸目呲欲裂的落到一边的寒冷的身上,那种视线恨不得将韩冷生吞活剥!
韩冷原本还因为自己的脸颊而有些迟钝的思维瞬间一个机灵,好像所有的念头和记忆都铺天盖地而来!
这个女人,不就是那天晚上在那一群女人中的一个吗?
像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的目光落下来,她好像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在那扇大开的门之后,有着同样的几个狼狈的不堪一击的女人,都跪坐在地板上哭号,一瞬间到处都是这种血腥味和哭号的声音,韩冷满身鸡皮疙瘩都要落下来了,可是心里的惊恐根本说不出来。
她是记得的。
就算是他给了她一瞬间的温暖和柔软,可是她什么都是记得的,毁了整个韩家的狠辣,将所有保姆都送去酒店或者是酒吧还钱,将她囚禁在身边,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都不过如此,还有那些让人不敢置信的残忍和冷酷,都让人浑身发麻!
这,就是刚刚郭一觅所说的让他解决吗?
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起来,韩冷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脸颊上的伤疤,原本已经被两个保镖制服的女人好像要被拖出去了,可是一看到韩冷,又像是见到了绝地逢生的希望一样,拼了命的挣脱了两个保镖的钳制,徒然向前一扑,扑到韩冷面前的地毯上就开始猛烈的磕头!
厚厚的一层羊绒垫子,可是她磕头的声音依旧“砰砰”作响,血迹好像顺着她的动作迸溅,韩冷浑身一顿,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上落了什么东西,低下头去看,才恍惚之中发觉,是她的血液。
粘稠而又惊悚。
猩红色的味道,让韩冷一瞬间不敢直视,她下意识的向后瑟缩了一下,只是因为这动作而瞬间扯到了小腿上撕裂的伤口,她痛的浑身都是一个哆嗦,眼底里也有着淡淡的泪花弥漫。
苍海澜在一边看得清楚,神色变得铁青,皱着眉冷冷的落下了几个字:“给我扔出去!”
说完,他就顺着另外一边走向韩冷,可是偏偏他一接近就看到韩冷满面抗拒的模样,明明是痛苦之中带着懦弱。可是那种抗拒却是从骨子里面弥漫。
“苍海澜,你离我远一点。”她满身疼痛可是偏偏傲骨铮铮,更何况眼前的场景让她没办法对面前的男人有一丝一毫的接受:“不要以为谁都应该感激你,我自己有手有脚不需要你的任何照顾,至于这些人的什么事情,都和你没有关系,我的一切,都轮不到你来做主。”
眼底里弥漫的所有柔软像是一瞬间崩塌,苍海澜的神色一瞬间冷冽下来,如同是看着一个猎物一样,冷冷的低头看着她,唇角带了一抹足够慵懒的,冰冷卓然的光:“所以,就算是你死了也没关系吗?”
第57章 不可以麻醉
韩冷一瞬间无言以对,麻醉剂的药效好象已经开始过了,韩冷觉得自己的脸颊上撕心裂肺的疼,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他的气息,可是偏偏他的身体压迫性的欺压过来,俊美逼人的脸颊就这么和她呼吸都撞在一起,他的眼眸里带着光亮,隐约有着一片薄凉:“你是打算怎么死在他们手里呢?你知道这才仅仅是个开始么?或者你觉得,我的保护对你来说可有可无?可是——韩冷,你怎么就忘了,你那里有给你自己做主的权利?不说天价的巨债,就单说你自己,我给你的,你除了用你这副身子来偿还,你还有什么?”
他的眼底里都是翻滚的火焰,可是偏偏不敢将自己的手掌落到她的身上,只是因为那张脸颊已经经受不了任何的压力,也因为那副身子已经脆弱不堪,他根本不敢动手。
韩冷被他的呼吸压迫住,浑身一抖只觉得满身的伤都在隐隐作痛,可是偏偏他说的话就像是一把尖锐得刀,将她所有的情绪都撕裂开来一点温暖都不曾留下,她只要稍微一动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的脆弱,她的眼底里都是委屈和浓重的屈辱,咬着下唇,一字一句:“苍先生,我这张脸已经毁了,想必您也看不上,那干嘛不把我送给别人?说不定还能多还您一点钱,要不然就凭我这一副残缺的身子,怎么配得上给您暖床?”
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一点一点割裂他的心脏。
黑色的眼眸有着一瞬间的炽热的光,却带着阴冷的弧度在眼眸里深深的跳跃。
不知何时郭一觅已经走了出去,大概是不想继续看到那个女孩柔若无骨可是偏偏傲骨铮铮的模样,一直跪在地上磕头的女人已经被拖了出去,只留下满地的血迹和一片狰狞,保镖下手很重,因为先生说过。
怎么死怎么玩。
她好象天生就是一层防备,尖锐的用自己最锐利的刺去刺他心底里最柔软的部分,可是偏偏他根本无力防备!
“呵,你就宁可死在别人的床上,也不肯在我的身边吗?”
他接近,浑身都是压迫的气息,暴怒的就像是一只狮子,韩冷怕得要命可是却不敢触摸,满身的伤疤都在象征着反抗的代价,她只能躲避。
他的气息不容躲避,就这么压在了她的身上,明明小心翼翼的避开了所有的伤口,可是还是让韩冷一瞬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我最后一次放过你,看在你这满身伤疤的份上。”
他的手指捏着她的耳垂,大概这是她身上惟一一个完好的地方,他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的体会着她的柔软,可是韩冷脸色惨败的试图躲开,却被他狠狠地抱在怀里,用更加大力的力道制服她。
无话。
像是从清晨睡到黄昏,韩冷的梦里却都是那种恐怖到了极致的念头,所有的所有的痛苦都在翻腾,她被那些血腥逼迫到了极点。
苍海澜俊朗的身躯在她的身边,深深的陷入床上,怀抱里是那一直都未曾开口说话的人儿,他整个身子将她抱在怀里,小心的环住她,甚至小心的保护好她的长发,偶尔低下头顺着她的脸细微的亲吻,偶尔还有着一些柔声的安慰,被她的脆弱所震慑,他的声音都是鸿羽一般的呢喃。
他的舌尖温热,大概是尝满了她的眼泪,混合着她的血腥,很轻,但是让人越发迷恋。
她天生就是妖精一样。
韩冷已经疲倦到了极点了,好象从一开始她就是如此,根本撑不了多长时间,就算是满心都是抗拒的神色,可是在他怀里蠕动了一会,就见见的安静。
可是满脑子都是逃离,她想不通,特根本无法理解。
为什么会是她,为什么会有他这样的人,为什么最终他还要将她囚禁在身边?
她的满脑子都是想要逃离的念头和挣扎的思维,想要说些什么可好似什么都说不出口,他的气息就在四周,她害怕。
明明一次一次的告诉自己要坚强,可是眼泪就是波涛汹涌地掉落,她根本没有勇气去恨,就算是知道国破家亡知道所有的恨意知道所有的残忍,可是就无法抗拒那几乎到了极点的恐惧。
她就是害怕。
“你不要碰我了,你不要碰我——我不怕痛,你不要碰我。”
他的声音就回响在四周,像是带着柔声安慰,说着“不痛”“不痛”,他的吻纤细的落在她的脸颊上,她无法躲避,只因为脸颊上的痛苦,可是她纤细的手指却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地落到了他的胸膛上,费劲了全身的力气只为了逃离,只为了离开他!
反抗!
她永远只知道反抗!
苍海澜一直压抑的怒火彻底被点燃,星星之火最终燎原,甚至一发不可收拾!
舌尖上还停留着他的温情,还有那些几乎让人不敢触碰的血腥的味道,他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弄疼她,可是她的抗拒和畏惧却让他崩溃。
他的眼底里都是嗜血的味道,像是看着猎物一样看着被自己的怒火震慑的女子。
他的温柔和心痛都来的始料未及,他的所有的怒火和情绪也都如此波涛汹涌,却全部都被她那些压抑的抗拒深深的诋毁!
他甚至有些恨自己。
他若是从未曾动心从未曾在意又该是怎样的场景?可是他怎样也下不手让她时间后到伤害,可是她尖锐的利刺却频频落到了他的身上!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少傲骨。”他冷冷的笑着,所有的暴怒都在压抑都在聚集,脸色铁青到了一个程度之后干脆甩手就走了出去,只留下那门猛地一阵回声,被他大力的甩在墙上,韩冷的意识终于放松下来,可是却一阵冰冷。
满身的疲惫。
彼时,一直都在一边门口守着的保姆走上前来,手里还捧着一杯暖汤,却没想到正对上苍海澜的身影,那保姆浑身一僵甚至不敢动弹,慵懒魅惑的男人,眼底里都带着阴狠的决绝的光,走一步路都好像是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一样冷冽!
“给我照顾好她,再出一点问题你就拿命赔!”地狱一样的阴冷带着压抑不住的咆哮,瞬间将那保姆震慑住,小心的怯懦的点头,保姆端着手里的杯子一瞬间无所适从。
苍海澜冷冷的离去,从始至终好像甚至都不肯回头。
他已经被那个女孩眼底里的抗拒和冷漠所伤害,所有的痛苦都要让她承受一遍,大概才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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