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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是可以被感染的,一个人在笑,其他几个人也笑了起来,笑声中大多充满了讥讽,似乎是在笑话我是个读书读到脑子坏掉的书呆子,居然连这种小孩子都不干的傻事都相信。
我也笑了起来,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呵,对赵尚东你们了解多少?”待到笑得差不多了,我突然问道。
“呃”,满桌的人都愣住了,赵尚东是什么人?不就是个土匪头子吗?这还有什么可了解的?
这些人的反应完全在预料之中,讲打讲杀,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狠,斗起脑筋,这帮人绑在一块儿也不是我一根指头的对手。
“赵尚东为什么会当土匪?究其原因,是赵尚西失手打死了人,为了救自已的弟弟,所以才挺而走险,砸牢反狱,杀死警察,上山当了土匪。由此可见赵尚东是一个很讲兄弟亲情的人,为了这个弟弟,没有什么事儿他是不敢做的。现在,赵尚西就掌据在咱们的手中,而赵尚东肯定已经知道这个消息,那么各位,你们觉得他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已的兄弟受罪吗?”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刚才笑声最响的那几个人的脸,看着他们的笑容慢慢变得僵硬、凝固。
………【第三百四十七章 欲擒故纵】………
“你你是说赵尚东会潜入四方客栈,把他的弟弟救走?”那些人渐渐明白了我的意图。
“救肯定是要救的,但会不会是这样的救法?那倒未必。”我笑笑答道。
作为一个高明的策划者,除了要有异想天开的头脑,还必须要有慎密的思维,算无遗漏的细心才行,要知道,无论怎么样的奇思妙想,最终还是要接受实践的检验,当面对的对手是人而不是只会按照预设程序进行的机器时,情况都远要比想象中复杂。
“人就关在四方客栈,他不到四方客栈来救他还能到哪儿去?”有人不解的问道。
这一次,连李存舟都觉得难以理解,“一凡,你是说赵尚西还有别的办法?除了老老实实把人质放了和硬抢两条路以外,他还有别的选择?”
救人无非是软硬两条路,赵尚西是土匪头子,而且这次得罪的又是漕帮,在兴隆县,还没有够资格威胁李存舟的人,软的那一条路肯定是行不通,而动硬的,除了到四方客栈来抢还有别的去处吗?难道赵尚东会天真的认为,李存舟会没事人似的把他的弟弟给放了?要知道,李茹男还在山上的时候,李存舟可能会投鼠忌器,有所妥协,但现在李茹男已经安全了,以一个丫环和两个并无血缘关系的富家公子的命来要挟他,份量显然是差得太远。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会想不到吗?
“呵,回答这个问题,还是要从分析赵尚东这个人入手。刚才已经讲过,他之所以落草为寇,是因为赵尚西因口角冲突,失手打死前警察局长的儿子所致。在知道走正常渠道其弟必死无疑,且警察局长吩咐手下在监牢百般虐待赵尚西,只怕不等开庭审理,走完整个司法程序,人已经先完了。所以他花钱买通狱警,深夜带人潜入牢房,里应外合,杀死看守,劫走赵尚西。
从整件事的过程来看,赵尚东不仅是一个重情感,有担当,有胆色的人,而且头脑清楚,有勇有谋,并非是他兄弟那样的莽汉。此外,在绑架茹男小姐这件事上,也说明他是一个会用脑子做事的人,知道明着斗不了陈万仁,救不了苏逸生,便另辟蹊径,想出绑架陈家的人逼迫陈万仁就范。平心而论,如果被绑的不是茹男小姐,没有惊动漕帮,而是其他什么大富人家的子女,说不定真有可能成功。
从以上这两件事能得出什么结论呢?对赵尚东而言,第一,赵尚西是一定要救的;第二,除非万不得以,他不会硬闯四方客栈。第一个结论大家都不难理解,第二个结论,则是基于两点理由,首先,赵尚东此次下山的主要目的是探查情报,所以身边的人手绝不会太多,其次,除了赵家兄弟外,这伙土匪中并没有什么硬手,对付普通大户人家的平民百姓是足够了,但这次李帮主亲自来兴隆县处理问题,身边所带都是帮中精英,赵尚东不是傻子,知道自已手下那些人根本不是对手,来四方客栈抢人,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那么他会怎么做呢?不出意外的话,他的作法会象上次劫牢那样,先想办法买通线人,了解客栈内的情况,作息规律,以及防范安保布置,几个土匪关押位置等等情况,然后再制订相应的方案秘密潜入,力争在神不知,鬼不晓的情况下悄悄把人救走。各位以为然否?”我向众人问道。
这个设想合情合理,那些漕帮干部听了以后不住点头,觉得雾灵山上这些不入流的草寇除了用这种办法,根本没有可能从四方客栈把一个大活人救出去。
“哼,他要是真这么想,那就是瞎了他的狗眼。我漕帮兄弟那都是讲义气,守信义的汉子,这次来兴隆县的都是跟随帮主多年,对帮主忠心耿耿,肯为帮主上刀山,下油锅的亲信,想让他们反水,作梦!”刚才叫嚷最凶的那位漕帮干部又叫了起来。其他干部也是纷纷发言表忠心,确定自已的手下绝不会被人收买,出卖漕帮的利益。
不要,嫌少,不当,嫌小——我心中暗自冷笑,什么忠不忠心,狗屁!我不怀疑这个世界有真正忠诚无比的人存在,但那终究只会是少数,否则的话,刘关张的兄弟情谊也就不会被世人所敬仰了。所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十根手指头伸出来都不会是一般齐,漕帮这么多人,哪儿可能真如铁板一块,无懈可击。
不过,这样的话我自然不会在这里说,忠言逆耳,食药苦口,说这种话,那是会得罪人的。
“呵,说的好,我对漕帮的情况知之不多,赵尚东有没有本事买通线人我不能断定。就如众所说,他要是买通不了线人,不知道四方客栈的布置安排,而他又没能力硬闯客栈怎么办?只有静观其变,再想别的办法。
换言之,正是因为漕帮众人上下一心,忠于帮主,所以才使得赵尚东无处下手。对漕帮而言这当然是好事,可问题是,如果赵尚东迟迟不动手,我们怎么抓到他呢?”
我微笑着提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漕帮众人面面相觑——是呀,漕帮兵强马壮,纪律严明,防守严密,而且有段举这种江湖上杀神级的高手存在,赵尚东敢进四方客栈救人,除非是吞了熊心吃了豹子胆。可是他不进客栈救人,而漕帮的人又不知道他的模样,人都找不到,又谈什么抓人?
“一凡,你的意思是将计救计,让人假被买通,引赵尚东动手?”李存舟问道。
“呵,这个方案我也想过,但有两个问题不好解决,一是我们不知道赵尚东要买通的对象是谁,二呢,不是我对漕帮的弟兄不敬,讲到打打杀杀,以命相搏,漕帮的弟哪一个都不含糊,但说到逢场作戏,蒙人骗人,那就未必在行了。不过,帮主说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想要抓住赵尚东,就要先给他一个可以行动的机会,所谓欲擒故纵,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我胸有成竹地答道。
………【第三百四十八章 设局】………
钓鱼?怎么个钓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在我的身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红嘴白牙,会挑别人máo病的人有得是,但漕帮是江湖帮派,不是大学讲堂,光会说没用,拿不出管用的招来,谁会服你?
“怎么给他这个机会?难道说,让我们把漕帮的兄弟都派出去?”有人提问。
“呵,这也是一种办法,不过这样的作法太过明显,很容易被别人看穿,因为漕帮帮主坐镇哪里,哪里就是漕帮的临时总舵,临时总舵,怎么会突然放松守卫?要知道,赵尚东能够调动的人手最多也就四五个,漕帮留守的人再少,也不是他所能对抗的。而要是把人手减少的太多,空城计的故事想必各位都听过,正因为太过容易,所以司马懿反而不敢进城,同样道理,赵尚东也不敢进四方客栈。简而言之,我们不能为了引赵尚东上钩去做一些不合乎常理的事情。”我笑着说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对,那你有什么高招?”有人耐不住xìng子叫道。
“呵,我的办法说出来其实很简单,既然四方客栈是漕帮的临时总部,那么无论我们在这里做什么,赵尚东都会xiǎo心万分,不敢轻易行动。而赵尚西是土匪头子,又是此次绑架茹男xiǎo姐的主犯,无论从哪个角度,我们都不可能放松对他的看管,那么,如何合情合理,既减弱对赵尚西的看管,又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呢?呵,不要急,我马上就要谈到这一点。”一个xìng急的主刚想开口,在他嘴吧张开之前,我抢先一步抬手示意——这个时候,正是树立自已形象绝好机会,所谓听书听‘扣儿’,听戏听味儿,要的就是这种钓人胃口的感觉。
当然,钓人胃口也有个度的问题,所谓过犹不及,总是钓人胃口的话,看客是会砸馆子的。
“,抓差办案是什么人的事呢?我们其实可以换个角度去看这个问题。不错,土匪绑架茹男xiǎo姐,每个人都觉得漕帮抓赵尚西是天经地义的事,但除了漕帮以外,另有一个组织也有足够的理由抓他,而这个组织就是警察局。”我微笑着说道。
“警察局?就那群废物?呵,笑死我了,就那帮人,不是我瞧不起,靠他们自已,给他们一年的时候也甭想抓着到人!”有漕帮干部不屑地哼道,
**白道,互为依存又互不相融,没有**就没有白道,没有白道,也就没有白道,甚至可以说,所谓的白道就是最大的**,两者唯一的不同,就在于白道做事可以打着正大光明的旗号,所以,**的人看不起白道的人再正常不过了。
“就是,就那帮废物,不是吹,我手底下随便挑十个兄弟,就能把那个破警察局扫平了!”
看来,有这样想法的人还不在少数。
“几位,说的好,不错,兴隆县的警察的确很不成气候,但也正因为如此,赵尚西如果jiāo到他们的手中,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所谓官匪一家,这伙土匪在兴隆县活动这么多年,要说警察局里没有内线,有可能吗?呵,不管你们信不信,总之,我是不会相信的。”
“对兴隆县警察局,赵尚东比四方客栈肯定要熟悉的多,因为就在数年前,他还曾带人闯进去劫狱杀人,如果把人关在那里,赵尚东至少不用huā很大的jīng力去搜集情报。”
“所以,我提出的建议是,把赵尚西jiāo给兴隆县警察局看管,然后漕帮的人在警察局内暗中埋伏,守株待兔,坐等赵尚东上钩。或许有人会问,漕帮把人抓住,平白无故为什么要jiāo给警察呢?这样的做法,难道赵尚东不会起疑吗?”
“的确,如果主动把人jiāo出去,不要说赵尚东,就连街上卖糖炒栗子的老头儿都会觉得奇怪。所以,这件事需要警方的合作,让警方主动出面到四方客栈要人,至于理由,应该不难找到,赵尚西在兴隆县做土匪这么久,犯案无数,警方要求协助调查,完全在情理之中。就象刚才我所说的,警察局里肯定有赵尚东的眼线,这方面的情况不用担心他不会知道,当然,前提是一定要保密,但这个保密去又是有限度的保密,比如,关于要用赵尚西做钓饵的事,除了警察局长,不能透lù给任何人,而警察局要人的理由,则完全可以公开,为了增加对赵尚东的压力,甚至可以说警方和漕帮讲好条件,赵尚西在警察局只关两天,把以前所犯案件落实之后,第三天就要jiāo还漕帮。这样,就bī得赵尚东必须在两天内采取行动,终究对他而言,从县警察局的牢房里救人,要比从漕帮手里救人要容易的多。至于警察局长以外的警察,则半点也不要透lù。我们也没必要在警察局内埋伏人手,因为我们并不知道赵尚东的内线是谁,短时间也很难查出这个人是谁,兴隆县警察局不大,有陌生面孔出现,很容易引起疑心。所以,我们需要做的是找一个可靠的本地人做内应,想办法让他hún进牢房,关在赵尚西旁边,等赵尚东动手的时候发出信号,到时,埋伏在警察局外的漕帮人马再闻风而动,定能让赵尚东无路可逃。各位以为这个办法怎么样?”
与会的大部分漕帮干部听得都傻了眼,以他们的头脑,哪里会想的到这样的计划——把赵尚西jiāo给警方关押,说出这几个字不需要huā多少功夫,但背后的分析、推理以及谋划,却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第三百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