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笔墨上曾经下过功夫,虽然不是常练,但功底还是有的,刷刷点点,十几笔过后,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老者的形象渐渐成型,不能说和我当时看到的情况完全一样,但也是八九不离十,相差无几。
胡全忠和胡玉虎两个人在桌旁看着我画像,胡玉虎没怎么样,只是心中感慨,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少本事?年纪轻轻,赌技已不输自已,而且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连画画儿也画得是有模有样,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学会这么多手艺,而且还能学得这么精,这么好?莫非这个世界上真有那种一点就灵,一学就会的天才?
胡全忠一开始也仅是感慨于面前年轻人的多才多艺,他是喜欢琴棋书画的人,自已在笔上的功夫也是有着相当的造诣,看我的运笔构图,没个十来年的功夫是绝达难达到的,当然,能够达到这种绘画水准算不上多了不起,北平城里找出三五百位肯定是有的,问题是,这个年轻人既非职业画师,又不象自已是退隐状态,有的是时间去琢磨画技,为什么却能有这样不俗的功底?
但当纸上的线条越来越多,人像渐渐趋于成型时,胡全忠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紧紧盯住纸上的画像,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笔锋一甩,最后一道墨迹落在纸上,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毛笔放在案头的笔架上,“大功告成。”
我画的是那个老头儿向我掷来茶杯盖时的一瞬,因为只有那个时候,他的脸是面向窗户。
拿起纸来,胡全忠盯着画像仔细观看,一遍,两遍,三遍,不知看过了多少遍之后,他才轻轻装画像放下。
“您认出这个日本人是谁了?”虽然没有说话,但胡全忠的反应已明明白白讲了出来,他认识画中之人是谁。
轻轻点了点头,胡全忠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不是猛龙不过江,这一次的对手,果然是非同小可。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个人正是十八年前败走北平的日本赌王,森田城一。”
胡全忠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大,但话中的内容却是石破天惊,令我和胡玉虎均是心中一震!
十八年前,森田城一横行中华,从南到北,将无数赌坛高手斩于马下,连当是正处于巅峰状态的北平三大赌王都败在他的手下,被日本人称为‘赌王之王’,若不是我的师父南千王杜遗山出手一战,说不定真就挂着在华日本商人为他量身打造的‘赌王之王’的金牌荣归日本了。
十八年前,森田城一三十多岁,正在壮年,现而今十八年过去了,他应该在五十几岁左右,这个年纪对赌客而言,精力和体力或许差了一些,但技术和经验和积累却更趋成熟,比起十八年前,肯定是更加厉害,遭逢惨败,此次重返北平,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要争回当年丢掉的面子,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十八年前的他就几乎已达到天下无敌的程度,现在的他,又有谁能对付得了?
胡玉虎连忙拿起画像也仔细查看,十八年前,那时他二十几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作为家中的独子,胡家的产业早晚会交到他的手里,所以胡全忠对他是悉心传授,极其重视,当年北平三大赌王和森田城一的决战那是北平赌坛的大事儿,他虽没资格上场,却也在旁边全程观战,故此也见过森田城一的真容,虽说时隔十八年,森田城一由一个壮年男子渐渐步入老年,身体相貌都有了一些改变,但经乃父提醒之后,马上便想起了当年那个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日本赌王。
“他娘的,这下可热闹了。”
他自由自主地小声骂道。
………【第四百一十章 对抗练习】………
追书网宽敞高大的房间里只有三个人,森田城一居中正坐,前方左右各隔五尺是坂桥建造和松本小百合,三个人均是身穿日式和服,双手平放于膝上,森田城一双目似睁非睁,似闭非闭,呼吸平稳,有如老僧入定一般,森田城一虎目圆睁,腰背挺直,显出无穷斗志,对面的松本小百合则娥眉轻挑,杏眼微垂,两侧嘴角稍稍上扬,似笑非笑,不知是不是为师兄那样的斗志昂扬而觉得有些小题大作。(请记住我们的网址手打)
突然,森田城一的两眼突然睁开,双眸炯炯有放,宛如两盏明灯,一瞬间,还是在榻榻米上稳然端坐的他给人的感觉不再是消瘦矮小,而是异常的高大强悍,似是重生的魔尊,再世的撒旦。
坂桥建造和松本小百合的精神面貌也随之同时变化,脸上的表情变得肃穆严峻,坂桥建造的目光更加凶狠而专注,松本小百合的微笑则暂时凝固在脸上,眼中也燃烧起了勃勃斗志。
不知什么时候,一幅崭新的扑克出现森田城一手中,随即,五十四张扑克腾空而起,仿佛有了生命力一般在空中翻转划过,五彩的牌底还有红白黑掺杂的牌面象是盛开的花朵,缤纷而灿烂,飘飘洒洒,或疾或徐,或慢或快,在两位弟子中间的位置落下。
几乎是不分先后,坂桥建造和松本小百合同时出手,两个人仍是跪坐姿态,四只手臂则插入那由五十四张扑克构成的硕大花朵中抓摸捏拿,手法之快竟带起四道残影,耳边隐隐能够听到呼呼风声。
最后一张扑克牌终于缓缓落地,满地凌乱,显现着一种残败萧索的美感,坂桥建造和松本小百合喘息着,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着,砍击着,进行着看不到火花的交锋,两个人的右手都扣在地上,手下压着的是五张牌面朝下的扑克。
“建造,开牌。”森田城一沉声吩咐。
坂桥建造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抽回,象压着万斤巨石一般,然后,猛的向地上铺的榻榻米击去,砰的一声闷响,内力所至,那五张扑克象被谁从下面弹了一下似地跳起,在空中翻了个身又齐齐落在地面。
“小百合,该你了。”扫了一眼牌面,森田城一的目光又转向自已的女弟子。
“哈依!”松本小百合脆脆地应了一声,右手扬起,手下压着的五张扑克被她手掌带起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宛似一条云中的蛟龙,最后依次掉落地上,整整齐齐的排成一列,简直比照尺子画的还要整齐。
看过两个人的牌面,森田城一轻轻点了点头,“建造,明白这一句你输在哪里吗?”他问道。
“请师傅指点。”坂桥建造双手扶地深施一躬,大声说道。
“你的手法够快,你的眼力也够准,出手也够果断,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过注重于进攻,而忽略了防守,比如刚才这一局,你看到小百合要去接黑桃A,你便急着抢在她前面将那张黑桃A用中指弹开,这样的作法当然无可厚非,问题是,你在阻止对手拿到好牌的同时,却放了过方块K,使自已失去了组成同花顺的机会,反之,小百合虽没有抢到黑桃A,但也正因为如此,让她腾出手来把红心8抓到,最终凑成四个八的横批,反赢过了你的顺子。表面看起来,似乎有运气的成份在里边,但如果你不能改掉这种急于求胜的心态,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时就很容易吃亏,明白了吗?”森田城一点评道。
“是,师傅教训的是,弟子牢记于心。”坂桥建造正色答道。
说完了坂桥建造,森田城一的目光又转向松本小百合,松本小百合连忙低头躬身,洗耳恭听。
“小百合,说到手上的功夫,你比建造还是要差上一点,此局能赢,赢在你头脑够冷静,虽败不乱,临机反应够快,在关键牌丢失后不慌不忙,马上转换策略,改组横批,值得夸奖,不过你也不要太过得意,这一局你只是险胜,若非建造过于执著,非要干扰你去抓那张黑桃A,那么这局输的很可能就会是你,明白了吗?”
“是,谢师傅教诲,小百合不敢。”松本小百合脆声应道,抬起头时,眼睛扫过坂桥建造却是快速地眨了一下,似是在嘲笑,又象是在示威。
板桥建造的嘴角闪过一丝无奈,眉毛挑了挑,做出恐吓的样子,但松本小百合很快恢复为刚才那种严肃听讲的好学生模样,似是根本没有向他示威过似的,于是他只有也板起脸来,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了,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了。你们出去吧。”结束了点评,森田城一吩咐道。
“哈依。”
两名弟子齐声应道,随后退出了森田城一的房间。走出十几步,估计老师听不到两个人的说话声,坂桥建造一伸手,抓住了松本小百合的右臂,“今天师傅夸奖你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师傅夸奖我,我为什么要报答你?”松本小百合不解问道。
“呃?要不是我故意输给你,师傅怎么会夸你?”坂桥建造辩解道。
“你故意输的我?我怎么不知道?有人证还是有物证?”松本小百合还是不认账。
“呃,你,你刚才不是说这次练习要是你赢了你会非常感谢我吗?”坂桥建造有些气恼,看来,搞不好自已是又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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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回报】………
追书网松本小百合狡黠地笑脸了起来,笑得是花枝乱颤,看得板桥建造是意乱心迷,“嘻嘻,是呀,我是说过,所以,我现在非常诚心地向你说,‘谢谢’”,盈盈一躬,松本小百合向板桥建造道谢。七路中文(请记住我们的网址手打)
“呃,你耍赖!”没想到松本小百合会在言语中下套,事先就留下了脱身的后路,的确,‘会非常感谢’并没讲明会怎样感谢,谁能说用嘴说的‘谢谢’就不是‘非常感谢’的本身?
“嘻嘻,我怎么耍赖了?要不要找老师去评一评理呢?”松本小百合做了个鬼脸,调皮地反问道。
板桥建造无语,他能想象得到森田城一对此的态度——八格!被对手所欺骗不是因为对手的高明,而是自已的愚蠢,不去面壁反省自已的过错却想在别人那里找到安慰,更是愚蠢到家的行为。滚出去,在没有真正反省之前,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这个理,是没地方讲的了。
唰,一声轻响,一个黑影出现在两人身前,单膝跪地,“小姐。”
是派出去跟踪那个下午在春酒屋碰到的中国人的本门忍者,松本小百合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起来,板桥建造也同样板起脸来,收拾心情,退后半步——他虽然是松本小百合的师兄,但这是在森田城一门内,松本小百合是忍者世家,这名忍者是他家族门派的下属,两个人的对话属于门里自已的事儿,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把主位暂时让出。七路中文
“查清那个人的底细了吗?”松本小百合问道。
“对不起,我被他甩掉了。”忍者答道。
“什么?!你被他甩掉了?”板桥建造听到还没什么,松本小百合却是心中一惊,两道弯而细的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两挑——这个忍者是自已从日本带来中国的,论实力虽不能算一流高手,但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忍者本就是以追踪调查,刺杀偷袭见长,能从他的追踪下逃脱,看来小林喜三郎说的不错,那个中国人的确不简单。
“是。在追踪时路过一个拐弯,那个人跳下黄包车躲进路旁小铺,我没有注意到,追过两条街才发现前面是空车,待回到跳车的地方再找,已经失去了那个人的踪迹。属下无能,请小姐责罚。”
忍者简单地把跟踪丢失目标的经过简单讲述一遍,随后俯身请罪。
“不必太过自责,那个人不是普通人,目标丢失并非完全你的责任,退下休息去吧。”
松本小百合并没有责骂下属,因为此时责骂没有任何意义,那个中国人的情况并不会因为自已的责骂而出现在自已的案头。
“哈依。”忍者应声答道,起身离开。
忍者离开,院内只有松本小百合和板桥建造两人,板桥建造向前一步,和松本小百合站在一起。
“是什么人?”板桥建造问道。
“一个自称为赏金猎人的支那人。”松本小百合答道。
“赏金猎人?就是那种以悬赏奖金为生,到处追杀抓捕通辑犯人的人吗?”板桥建造的言语中带着一种轻蔑——他是真正的武士出身,而且也以这样的出身而自豪,而在正统武士道观念中,类似那种为了获取赏金而使用自已手中武士长刀的行为是一种亵渎武道的行为,所以,在他的内心深处对赏金猎人这一职业就有一种天然的厌恶。
“是的。那个赏金猎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所以我才派人跟踪调查,想要了解他的底细,没想到却让他跑掉了。”松本小百合轻声答道——她对赏金猎人这种职业倒是没什么偏见,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忍者的工作其实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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