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和事佬都气跑了,这回肯定得打起来了!”纪辉笑道,还有人盼这个?只能说人性太复杂了。
果不其然,劝事的人脚步声还没走远,隔壁房间已是呼喝之声不断,桌椅碎裂之声不绝,两边人这就打了起来。
春梅和胡小燕二人吓得脸色煞白,不自觉地身体向后移动,手也拉在了一起,好象是怕那些人撞破墙壁,冲到这间屋来,宋进光的表现比她俩强些,至少脸色不是那么白,但仔细去看,就能发现他的手一直在抖着。纪辉和董仲平的胆子比他们大得多,两个人跑到门前,把门拉开一道缝,探出脑袋向外张望,至于李茹男,则还是安然高卧,一张俏脸粉里透红,胸前薄被随着呼吸有节奏地微微一起一伏,香甜得就象一个婴儿。
这个女人,安静的时候还真是我见犹怜,要是平常时也这个样子,只怕肯做裙下之臣者能从西直门排到东直门吧?
抿了一口杯中美酒,我在心里暗自叹道。
对于隔壁的打斗,我并不是太放在心上,江湖上为争地盘,为争名份大打出手的事儿太多了,归根到底,其实无非名利二字,谁是正义,谁是邪恶,谁打赢了,谁打输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只要不闯进这个房间,管他打成猪脑子狗脑子!(当然,要说全无关系倒也不对,因为他们要是能打得再大一些,不只在自已的包间里动手,而是满天香楼的乱窜,那么就算我不提要求,天香楼恐怕也会自动免了我们的单,求我们快点儿离开吧?呃我这个人的人性是不是太自私了些?嘿嘿,不过我喜欢)。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有人一边在向楼上跑一边还在喊,“别打了,别打了,都别打了!”。
有拉架的来了?
“扫兴。”纪辉把头缩了回来。
“怎么了?是天香楼的老板到了吗?”我笑笑问道。
“是呀。咦,您怎么知道的?”纪辉惊讶叫道——从我的位置无论如何也看不到楼梯口,更何况我之前肯定没见过天香楼的老板。
“呵,刚才的小伙计不是说已经派人去请老板了吗?两帮开武馆的开打,如果不是自已的生意,谁会在这个时候还敢冲上来平事儿?”我笑笑答道。
“呃有道理,有道理,嘿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明白过来,纪辉挠挠脑袋憨笑着答道。
“你要是想到了,早就不是小跑腿儿的了!”轻轻扇了纪辉后脑勺一巴掌,董仲平笑道。
隔壁的打斗并没有因有人喊停而马上停下,呼号喊喝之声仍是不绝于耳。
脚步声来到隔壁门前,咣当一声,房门撞开,“各位好汉,别打了!庞老大,张老弟,就给在下一个面子好不好!”
打斗声暂停下来。
“李老板,这事儿你甭管,你放心,打坏了东西有什么损失,待会儿我一个子儿不少全赔给你,我庞老大说话算数,绝不会让你吃亏!”
“李老板,我要说的也是一样,这事儿你管不了,反正不会让您吃了亏。您往后站,拳脚无眼,万一伤着了您就不好了!”
这两个人看来和天香楼的老板还都是熟人倒也对,刚才那个小伙计不是说这些人在天香楼闹事儿已经不是一回两回,想不认识大概也难。
“两位,我不是这个意思。您二位是什么人?不过是一座酒楼,砸就砸了,我怎么敢让二位赔钱。我只想说,二位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事儿,咱就不能另想办法吗?”李老板赔笑劝道。
“哦,你有什么办法?”两个人问道。
“嗯,依我说,您二位都是江湖中人,既然起了冲突,那就应该按江湖规矩办,约好时间,约好地点,摆下擂台,请来前辈名人做见证,当着众人的面你一拳我一脚分个上下高低,无论谁赢谁输,谁也无话可说,象现在,就算你们打得花开月明,没人知道不也是白废功夫吗?二位,你们说是不是?”
到底是生意人,确实是有一套,一番话说得两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好,算你说的有理。庞老大,你敢不敢!”
“哼,怕你是孙呃,你,你!”
“啊!师傅,师傅,您怎么了?”
突然,庞老大发起一阵痛苦的声音,随后是他的徒弟惊慌失措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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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中毒】………
怎么回事儿?难道是对方趁庞老大讲话分神的时候突然出手暗箭伤人?不应该呀,那样的话徒弟的声音中应该带着几分气愤怨怒,可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却只有紧张和焦急呢?
“啊,庞老大,庞老大!”天香楼的老板也在紧张地呼唤,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看来是真的有意外情况发生了。(看小说到顶点。。)
门口,纪辉已经冲了出去,他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其实以他的性格和冲劲儿,说不定当记者更适合一些。
见纪辉过去了,怕他惹事儿,董仲平也只好跟了过去,胡小燕的记者本能此时也战胜了胆怯之心,抓起自已的采访包向门口就走。
唉,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什么你们这几位都这么好事儿呢?不过是两个街头霸王抢地盘儿,有什么好看的?有钱给吗?不过话虽如此,他们几个都过去了,我呆在这里自斟自酌从情理上也说不过去。
“进光,春梅,你们俩留下来照顾李小姐。”叮嘱了一下儿两个显得有点不知所措的年轻男女,我暗叹一声,放下杯筷起身离桌——也不知菊花虾包凉了以后还能不能保持应有的味道。
来到门外,旁边不到七尺就是‘玄’字号包间的房门,房门此时大开着,四五名天香楼的伙计围在门口,而纪辉和董仲平正站在他们背后伸长脖子向里张望。
“师傅,师傅,您醒醒,您醒醒,您倒是睁一下儿眼呀!”这是庞大彪徒弟的叫声,语带哭音,显见庞大彪的情况非常之糟糕。
“庞老大,庞老大,求求你快醒醒吧,你要是出了事儿,我可担待不起啊!”这是天香楼老板的声音,同样也是慌张之极。
出门没有看皇历吗?为什么吃个饭都让人不能踏实会儿?
“别堵门儿!”看在天香楼老板是一位懂诗懂画儿的份儿上,能帮的话,那就帮帮他好了。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和开酒楼的搞好关系,至少以后请客吃饭时可以省下不少银子。
我的声音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纪辉和董仲平是自已人,当然让到一边,那些伙计平时做的就是伺候人的工作,习惯了听别人的吩咐,回过头来一看我的穿着打扮,气质神态,知道不是一般人,于是也自动退后一步,让开进屋的通道。
‘玄’字号包间的格局和我们的那个包间完全一样,只不过中间摆着的五尺圆桌已被掀翻,碗盘碟盏碎了一地,墙上的字画卷轴也有几幅掉在地上,其中一幅恰好落在半砂锅丸子汤里,显见是没办法要了。
屋里边一共有五个人,左边两位,右边三位,左边这两位靠前边站着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中等身材,剑眉虎目,两眼有神,露在外边的两只手厚而结实,手背关节处有四个发白的老茧,应该是长年练打沙袋,千层纸练出来的,他后边站着的则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人高马大,肌肉坚实,左边隐在背后,看样子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右边这三个人两个蹲着,一个躺着,躺着的人虽看不到面容,不过腰身粗壮,拳如钵盂,脚似小船,必是一位外家拳的高手,抱着他的头正在哭叫的也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年轻人的对面,则是一位头发有点花白的老者,颌下留着一络两寸多长的山羊胡。
不用问,地下躺着的那位应该就是庞家拳馆的馆主庞大彪,左边站着的那位中年人应该就是要来西直门这块儿开馆授徒的孔家传人,两个年轻人则是他们各自的弟子,而留山羊胡子的老者必是天香楼的老板了。
“出什么事了?”我迈步进屋,提高声音问道。
屋里几人闻声都把脸转了过来,“你是谁?”姓孔的拳师警惕地问道——他的武功虽然不差,但在终究是后来者,庞家在此地经营十数年,根基深厚,谁知道我是不是庞家请来的帮手?
“朋友,别误会,我是隔壁吃饭的食客,听你们这边先是打斗,后又有人哭叫师傅,所以来看看。怎么?这位师傅受伤了吗?”我笑笑答道,表明自已是两不相帮的局外人,然后才来到庞大彪身边蹲下,只见庞大彪面色铁青,双眼紧闭,牙关紧咬,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头,呼吸急促,口角冒出些许白沫。
“哦,这是中毒了?”我感到有些诧异。本以为是双方打斗时庞大彪吃了暗亏,但现在的样子,显然不是挨几拳几脚能造成的。
“什么?中毒!姓孔的,你真卑鄙!敢用毒暗算我师傅,算什么本事儿,我今天跟你拼了!”武林中人过招动手是常事儿,挨打受伤只能怪自已经师不到,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但前题必须得是双方堂堂正正的交手,如果是靠使暗器,耍手腕取胜,就算赢了也会被人看不起,至于用毒,那就更是下三滥的行为,为武林正派所不齿,一旦被发现,必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庞大彪的徒弟一听急了,腾的一下跳起,挥拳便向对方打去。
“没有,不是我使的毒!”姓孔拳师的脸色也变了,假如庞大彪是伤在自已手下,哪怕是伤重死去,大不了自已跟庞家打官司,最多一命抵一命,至少字号不倒,后辈子孙提级时那也是光彩的事儿,可若是被人误以为是怕打不人家就用毒害人的下三滥,以后到了阴曹地府,自已怎么去面对列祖列宗,历代祖师?自已的家人后辈也得受池鱼之灾,被人指着脊梁骨过生活!所以,这个罪名他是无论如何不能背的。
闪展腾挪,姓孔的拳师施展身法连连躲避,不想和对方纠缠,但庞大彪的徒弟此时已失去理智,脑子里想的只有替师报仇,哪里还管的了别的,对方越是闪避他就越是认定对方心虚,拳脚呼呼,一招紧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只攻不守,不留半点儿余力。
整个包间才有多大?孔姓拳师功夫虽远高过对方,但只守不攻时间长了终究不是办法,无奈之下只有还手,左手一扣一翻,右手轻轻一托,竟将对方右臂卸下,再右脚踏前半步,用脚勾住对方脚后跟,同时双手往前一送,庞大彪的徒弟站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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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救人】………
这一下只为脱身不为伤人,孔姓拳师并没有用上真力,所以响声虽大其实并不很重,庞大彪的徒弟年轻力壮兼且习武多年,皮糙肉厚筋骨结实,摔个跟头算不了什么,双手撑地跳了起来,返身冲到窗边,抬腿一脚,咔嚓一声,两扇窗户飞了出去,落在街上。(看小说到顶点。。)
孔姓拳师脸色一变——对方去踹窗户肯定不是闲的没事儿,而是为了通风示警,给外边的人发出信号!
“姓孔的,今天你跑不了了!”庞大彪的徒弟狂吼道,他知道凭自已的武功拿对方没办法,但有人能!
呼喊叫骂声从街道上传来,听声音,往少说也得有二三十人,声音由远及近,目标正是天香楼。
“柱子!”情况不妙,孔姓拳师向身后的徒弟喝道,早就准备好的徒弟从腰间抽出,一个半尺多长,鸡蛋粗细的纸筒,从纸筒顶端扣出一根线头儿扯断,然后用后向窗外掷去,纸筒拖着一股青烟在空中飞出三丈多远,“轰!”,巨大的爆炸声足能传出里许之外。
“上啊!打啊!”,从另外一个方向同样也响起喊打喊杀的声音,速度极快向此地冲来。
果不其然,两边儿都不是善茬儿,来之前都做好了两手准备,文谈不成就改武斗。
天香楼的老板脸色煞白,两条腿都软了,两拨人要是以此处为战场打了起来,那还不得把天香楼砸个稀烂!
“你们想干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解毒救人,难道你们非想闹出人命来吗?!”我厉声喝道——四五十人的械斗,一旦打起来就很难再控制得住,要想制止只有现在。
屋内几人都是一愣,庞大彪的徒弟自是又惊又喜,孔姓拳师亦也暗自一喜——北平城是有王法的地方,聚众斗殴,伤人死人,自已也是要担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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