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峡拾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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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拾韵-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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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下游第一闸首仰望,两条甬道陡峭壁立,退缩着步步高耸,缀成两个雄奇的“凹”字。由此我亦想,这两个凹形甬道,难道不是驱动中国经济腾飞之三峡巨舟的远程推进轨道么?  高高的塔吊,在闸里闸外旋转着,将希冀钓得高高又投掷的实实在在,一座座巍峨壮观的闸墩、隔墩、闸室在钢铁的襁褓里一天天长大、成型。建设者把汗水注入混凝土里搅拌,将千年大计的信念嵌入闸体,人造峡谷耸起的必定是新中国水利建设的不朽丰碑! 

  从1994年4月17日一声炮响,武警水电部队官兵披星戴月,餐风宿露,战严寒、顶酷暑,坛子岭下铸军魂。二千多个日夜,官兵们走了一茬又一茬,车胎换了一批又一批,风枪坏了一堆又一堆,钻头秃了一扎又一扎……但军旗不倒,人心不散,顽强拼搏的意志不催。铁血男儿以良好的声誉和骄人的业绩提前完成一期工程开挖任务,又在花岗岩岩体上大显身手——开凿凹状双线五级连续船闸闸室。 

  我是不大喜欢照相的,那一天我却执意在人造峡谷的入口留影。我提出要求:照片人像不要大,主要录下背景空间,收藏一片遐想。我想,到2003年首批机组发电和人造峡谷通航时,这帧照片的价值便能充分显现了。即使你现在看到这幅不很艺术的照片,相信你也能猜度留影者用心。

  它,是一帧静止的画图,却也是一个浓缩的“话匣”啊! 。。

情感大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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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工地久了,便有想家的感觉。 

  “切诺基”停住,心潮竟翻滚起来。打开车门,久别的幻像便不重叠交错了,横贯南北的钢筋混凝土“长城”两头高中间凹,宛若一轮硕大的月亮。四周塔机林立,空中缆车飞旋,犹如巨龙般盘绕的数十条传送皮带,向厂房坝段、溢流坝段倾诉着长久的期待。凝眸脚底,恰是1997年11月8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江截流上游龙口,眼帘虽不见昔日千军万马穿梭鏖战的宏大场面,可振捣机、碾压机、传输皮带运行节律和指挥缆车上下移动的哨声,在耳畔合鸣,使我仍怀有身临截流现场的激情。 

  面向下游,右侧的端点是昔日里船型的中堡岛,它如今成了支撑二期工程的纵向围堰。这座也似船状的纵向围堰,是二期工程与三期的桥头堡,其堰顶已浇筑到设计高程;左侧(亦称左岸)的坛子岭巍然耸立,其坚硬的花岗岩基础上依次布置着垂直升船机、临时船闸、左厂房坝段、溢流坝段。左岸的185平台与纵向围堰遥遥相对,在视觉上应是未来大坝的坝顶高程了。坛子岭的另一端是双线五级连续船闸,其容量是葛洲坝一号船闸的十倍,工程之艰巨、技术之复杂,堪称世界之最。 

  眼热心急,禁不住驱车绕下堰底,来到了位于下游一端的参观平台。从这里仰望成长着的雄伟大坝,能真切感受到人的智慧和劳动者双手的神奇力量。绮想诗人毛泽东描绘的“高峡平湖”,眼见着万千水利建设者以圆梦情怀日夜用心血搅拌希冀,使大坝的伟岸身躯在劳动创造里日新月异地成长壮大,这是何等荣幸啊! 

  从大江截流上下游围堰合龙、抢修防渗墙、堰内排水开挖、砂石料系统、拌合楼群、塔机缆机安装……到混凝土浇筑、厂房尾水管吊装、机组部体预埋等,好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这里忙碌着的无论业主、施工单位,还是设计、监理工程师,他们的信念和心愿是共同的:“为我中华,志建三峡!” 

  三峡工程沐浴着中国改革开放的阳光雨露,循着“项目法人制、招标投标制、工程监理制、合同管理制”的市场经济体制的轨道,平稳运行。在三峡工地,不登坛子岭,感受不到规模宏大的内涵;不看永久船闸施工现场,领略不到“雄性峡谷”的魅力;不抚摸陡峭如削的“高边坡”,便悟不出什么叫“鬼斧神工”;不参观以现代科技手段创造出来的“群槽群挖”

  式机组引水孔洞,便无法理喻什么是“神机妙算”;不钻入永久船闸蜘蛛网状的地下输水隧

  洞,更没资格议论“艰苦卓绝”;不深入现场和劳动者交朋友,与其心与心碰撞,我敢说:你眼里的三峡大坝,只是座裹着防寒衣的冰冷钢筋混凝土建筑物。 

  三峡工地的万千建设者,每个人都是一部传奇。市场的浪潮,簇拥着来去,许多人干完活走了,许多人仍在辛勤劳作,而有些人非但把汗水洒在了这片热土,灵魂也在此安息。走进三峡,将情感注入坝体,我看得见他们的身影—— 

  武警交通二总队的王同义,身为指挥官,倒下了; 

  武警水电部队的许国宝,因机车失事,英年早逝;葛洲坝集团公司的田海涛,在身患绝症的苦痛中坚持到三峡干常人的活儿,终于没能亲眼望到大江截流…… 

  三七八联营公司最早踏入三峡的带班人万善仁,也抱憾而去; 

  一位在葛洲坝大江截流时就出入龙口成绩显赫的老船长王济鹏,抱病连续几天投入三峡截流战斗,倒下便再也起不来了…… 

  伫立坝前,我的眼睛潮了。坝影里嵌着亡灵,成长的大坝焉能无情?! 

  聆听峡江的涛声和机械搅拌的共鸣声,我仿佛溶入坝体,与之对话了。大坝处在成长期,是有生命的,寄寓我们民族情感的千秋伟业――三峡工程,矗立在千古峡江之上时,非但是一座雄伟壮观的物质大坝,更是一座精神丰碑!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瘦清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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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从认识了“长阳人”,便想去鄂西深山,在利川作漂流客,把常绕于心中的困惑掷于“蛮

  夷之域”,作一次深入细致的考察。从地图上,我找到了齐岳山,发现了一个非常好的河流

  名字:清江。 

  思与行,往往是一对冤家。想去的地方,哪怕近在眼前,倘无缘份怕也很难驻足其间呢。清江距离宜昌,算是很近的了,可我从梦想迈向现实,费时整整10年。如今,位于长阳境内的清江隔河岸水电厂,已从“婴儿”长成“巨人”,每年为国家创造10多亿元财富了,我依旧没能全面地认识清江。 

  清江古称夷水,又名盐水。传说是廪君蛮巴人繁衍并向外开拓之发祥地。她发源于利川与四川交界之齐岳山,流经利川、恩施、宣恩、建始、巴东、长阳,延绵800余里,在枝城市所在地之陆城注入长江。 

  清江自远古流来,缠缠绵绵地,裹挟些什么呀? 

  问新生的水电站,闻巨型发电机组翁翁作响,却无法破译电的语言,只觉得:那远远伸向葛洲坝换流站的220千伏高压线路,传递着清江的欢欣。 

  站在隔河岩大坝之巅,远眺宁静的峰峦安祥地睡在“湖”里,思绪便牵引游船,急切地想要远航。清澈亮丽的清江,倘倚在峡谷里梳妆,朝辉夕阳里,会是何种形象?哦,早在10万年前,人类的远古祖先“长阳人”便与清江为伴,做着为清江梳妆打扮的梦吧? 

  问发黄的史书,历史老人关于清江的故事平淡无奇:在长江三峡尚未通航以前,清江因其水势浩大,乃是西通巴蜀的重要水上通道。逮至后魏,清江水量较小,致“沙渠(恩施)水流浅狭,裁得通船”;至唐,则“建始之北,遂成断港”。 

  清江怎地由丰盈变得弱瘦了呢? 

  前些年,我曾到过被誉为“中武当”的天柱山,大汗淋漓地爬上山顶时,满眼尽是苦涩:山巅的道观名存实亡,连石头砖墙和无头菩萨也是东倒西歪,倒是远近乡民经常朝圣拜祭厚达尺许的香灰依然留存,令我感慨不已;俯视“中武当”四周,看行云流水、远山近岭,内心顿生苍凉;时令已是秋季,乡民们在山坡上、沟壑里拨弄着红苕、玉米,收获着一片辛酸。

  “中武当”属长阳之境,是历史上清江流域下游的繁华之域啊,难道“长阳人”的子孙智慧褪化了?莫非是清江腹地的山民满怀愁苦,用泪水把清江洗瘦了,用歌声把富裕的日子赶跑了? 

  不!能歌善舞、勤劳勇敢的“长阳人”并不甘愿守穷。武落钟离山的岩洞旁,曾徘徊着独木舟船队远征的部队,土家人的首领廪君的弓箭,曾飞行着丈量这块神奇的土地。 

  只是,廪君导引的船队远去了,去得无影无踪。 

  岁月封存着清江的记忆。历史老人只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才八个字:军阀混战,匪患无穷。《长阳县志》道:“有明末造,张、罗焚掠川峡,扬嗣昌督兵夷陵,烽烟鹿角,百里相望,而邑始大困矣”;其实,长阳之“大困”更不堪土司袭扰,崇祯十七年(1644),水泥土司唐镇邦率士兵攻占县城龙舟坪,把这座自隋唐以来经营长达千余年的清江名镇摧毁殆尽:“明季烟民,户口五万余,崇祯十六年后,迭遭兵火,犹有万户,继以土司连年掳掠而辗转沟壑者,十去三四;罹难于锋镝者,十去二三;逃散于四方者,十仅存一矣”。 

  试想着苍生涂炭,清江瘦弱的缘由不难理解了吧? 

  如今,我是在流溢着些许欢欣的清江水库游弋,用相思和祈盼拉扯游船了。隔河岩电站在清江风景线上,已成为振兴流域经济的“杠杆”:下游的高坝洲水电站筹备工作已经开始,上游的水布垭水电站亦已列入开发计划。在“清江三峡”漫游,除了欣赏秀清江的美妙景色,

  更想听到自利川、恩施、建始漂流而下的巴人后裔的歌声。那粗犷的歌声将浓浓的民族情绪

  溶入清江、滋润清江,清江的容颜体态,一定会变得雍容华贵,光彩照人! txt小说上传分享

醉清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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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曲弯弯的清江,八百里奔流不息,辗转腾挪至陆城河段,不知是累了还是困了,竟软绵绵懒洋洋躺着,悄无声息地溶入浩瀚的长江。凭栏远眺,长江在陆城脚下盘成巨弩弯弓,欲将清江“弹射”,然柔弱清江却不理会,颇不情愿似地,在入江口执坳地凿出一道泾渭分明的“楚汉鸿沟”。 

  鸿沟是客观存在,是清江个性的真实展现。 

  探寻一条河流,了解一条河流的脾性,造访者可选择两种拜谒方式:要么,溯江逆流而上,直抵源头;要么,自源头为起点,顺江而下,随波逐流而至终点。前者是慢嚼细品似的阅读,徜祥于山水村舍之间。你循着巴人的足迹,探入纵深的历史,在土家妹的轻歌曼舞里,在土家汉子的烟斗荷包里,可搜寻一个民族与一条河流的传奇;后者是一目十行,是电影蒙太奇式似的剪辑,千百年的历史镜头在一条河流的一只船上的某个窗口重迭影印,这种阅读更具魅力,倘你的小船与廪君的独木舟途中相遇,那会多么惬意!纵然赶不上向王天子远行的船队,我辈踏波逐浪,采齐岳山之精气,掬清江水之灵秀,激流飞舟,岂不风光气派! 

  驻足武落钟离山,凝眸黑赤岩洞,仰望白虎,思想的翅膀便张扬着穿越时空,跃向纵深的历史,去追寻廪君拓展疆土的航船,以困惑的目光打量沧桑岁月留在清江、留给巴人后裔的严肃考题: 

  古老清江千古流淌,古老民族的精气神儿,全都聚集成白虎图腾了么? 

  古老民族与八百里清江的恩恩怨怨,到底是隐匿在“跳丧”的舞步里,还是表露在“哭嫁”的风俗中?先民们仰仗清江,依恋清江,肯定也憎恨清江,这样的繁衍生息,刀耕火种……

  究竟是滚滚清江卷走了茅舍,掩埋了足迹,还是巴人们用太多的眼泪、太多的丧歌洗瘦了清江,唱瘦了清江呢? 

  年年岁岁,青山不老,碧水长流,清江似一位柔弱女子轻舒长袖,八百里歌吟不断,可谁能听懂她如泣如诉的声音? 

  岁岁年年,花开花落,死死生生,清江如一面镜子映照日月,但千百年风霜雨雪,哪个能看清历史的本来面目? 

  斗转星移,当勘测队的旌旗插在了隔河岩的岩壁,长阳县城的百姓们听见了开山的礼炮和隆隆的马达声后,古老清江便在欣喜的鼓乐声里抖擞精神绕着人工围堰,放肆地撒着娇,任凭心海涨潮…… 

  星移斗转,当隔河岩的电机凭藉着碧绿的江水向城市和乡村奉献光明时,一向瘦弱的清江竟宛若丰腴的少妇,显得雍容华贵、妩媚动人了:移民新村的小洋楼亭亭玉立江岸,映出几多欢欣的笑脸?一艘艘新颖别致的游艇箭似地往来穿梭,在宁静清澈的湖面,画出几多美妙的图画? 

  新近去长阳,打探到清江流域梯级开发的第二颗明珠——高坝洲电站一期工程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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