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心俱焚、声泪俱下、欲哭无泪、声斯力竭…… 遭遇厄运,难过是心灰意懒,是一杯苦酒、一瓶陈醋、一听酸奶、一盘鱼刺、一截烟屁股、一团乱毛线、一管挤不出来的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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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退休
不知怎地,我越来越想退休了。
屈指算来,我十七岁当兵,复员后在火电厂干了十来年,又在水电站干了十来年,工龄已逾三十载,可谓老矣。前些年还在笑谈“不惑”,转眼就该“知天命”了。蹦跳折腾数十年,从一个农家子成为吃商品粮的所谓企业职工,居然也官拜九品,过着食可饱肚,衣能遮体、“孔方兄”还略有节余的日子,按理应当知足了。读了点书,走了些路,吃过些苦,“知足者常乐”的道理还是懂的。问题是,你并非生活在真空,面对工作,面对生活和家庭、生存者与生存者之间,总有些矛盾,有些矛盾是可以解决的,有些问题则象酿酒工艺一样,随着时间发酵,若配方不对,则易酿成“苦酒”,在内心形成苦结:既扰人,也自扰。
扰人,可凭自身学养而节制。不该说的,别说或少说;不能做的,不做或尽量少做。“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有点自知之明的人,做到不难。
自扰,却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自寻烦恼。参加工作三十余年,可以说,我一直都是在自寻烦恼,自找罪受。
“心高气傲”,便是不安份之辈挣扎的源地;“出人头地”,其实是蹦跳折腾者的“梦中情人”,你面对现实,难免心怀不满,郁郁寡欢。自命不凡者多矣,就认定社会上唯有你“怀才不遇”?投机钻营,你是从内心鄙夷的,可你能否认投机钻营就不是一种求生的本事?吹牛拍马,你也是不屑一顾的,可能吹会拍,你能说不是某些人活着的需要么?“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各人自有各人的活法,你管得着么? 当今社会,官大学问长。昨天他还是某某处长,今天成了厅局长,过去只管一个处,管的人少,想的问题少,学问能大到哪去?今天呢,统领全局,一呼万应,无论上哪儿讲话都被当成指示,其学问岂不看“长”?
想想吧,你区区九品,能有什么学问?正所谓:“在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工作上,你兢业业,只要并非技不如人,可矣;业务上,你埋头肯干,终生只作墨水谋,甘苦自尝,就在“格子笼”里论英雄,谁能阻拦你呢?生活上,你“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离小康并不遥远,还愁什么?
其实,你还算得上是个明白人,只是在现实生活中,遇到过一些想做也能做别人却不让你做的事情罢了。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耿耿于怀于心不甘呢?社会是镜,人心如秤,你果真有点能耐,你既然存在,总会有你的存在价值。这价值:要么,印证在纸上;要么,便存留在某些人的心目中。
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可能的话,最好的出路便是退休。你退休了,至少,可给单位上减少点不安定因素。
真退休了,身体不是真老,心也年轻,干什么呢?
想想,我起码有三种选择:选择之一便是当游侠,骑一辆破车,并不急着赶路,走哪儿算哪儿,用相机收藏世象,用稿纸笔录风情,将一颗浮燥不安份的心沐在自然山水里,必然从此无梦;选择之二是迁回老家,在故宅旁新盖一幢瓦房,种上一点瓜菜,养几只羊喂 两头猪,有条件的话,再栽点花草,侍弄一亩鱼塘,闲暇时独坐塘边,悠然做一钓翁;选择之三便是挑一个僻静山野,在庄户人家租间房子,从事我的专业写作,把半生积累付诸笔端,随心所欲,完完全全地放松身心,用文字符号谱写我生命的乐章。
选择自然还可以有其它,但若能实现上述三种选择之一,余生足矣。
“梦里想着千条路,早晨起来老路行”。母亲常叹息的这句话,我老不爱听,我害怕它如锁链,今生余生都把我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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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子笼
自诩“坐家”,把业余时间的十之分九都寄托在纸和笔上,真是痴得可以。囿于斗室,在格子里跳来跳去,不觉得太“那个”了么? 作茧自缚。格子如笼子,钻进去没人强迫,个中酸甜苦辣,旁人如何得知?烦,似乎有点;闷,倒不觉得;到于说冤,那倒未必。不管冬夏,无论春秋,写字匠耐不住寂寞,受不了文稿被枪毙的精神打击,招架不住别人的冷嘲热讽,便算不上是个虔诚的写字匠。
八十年代初,立业谈不上,成家却成现实。娶妻生子,身兼丈夫和父亲二职,业余之忙乱与狼狈,过来人莫不心领神会;兜里少票子,市场缺物品,家庭多忧愁。偏偏在这时候,我疯了:患的文学,中的文学“风”。协助妻子干完家务,我便一头钻进“格子笼”,做起了作家梦……起初,妻还鼓励,对我这种追求表示赞赏。可惭惭地,人瘦了,家务也干少了,女人家便送来最直接了当的慰劳—埋怨 唠叨。她当然不是怒我没出息借文学躲懒,也不是真的攀我干家务活,而是实实在在地珍惜丈夫的身子,也受不了别人的取笑,喊她“作家夫人”。那时候,我把习作雪片般撒出去,可它在全国各地作“免费旅行”,最终又雪片般飞进了我所在单位的收发室……
如今不一样了。一是搞专职新闻工作,写作不再被领导认为是“不务正务”;二是出版了两本报告文学集,每年总有数十篇文稿刊登在各地的文学报刊;三是孩子大了,劳动量轻了,家庭收入有所增长,日子过得有些滋润;四是人届中年,夫妻间知冷知热,懂得人生在世,“活”字的涵义了。
写字,当然为了出名儿。要不然,何必要在文稿上标谤作者的名字?但,人不能为出名而活着。成不了名作家,不怨天尤人;做不成名记者,莫沽名钓誉。成功的路上遍布艰辛,只可以“学海无涯苦作舟”了。“写字匠”的命运是注定清苦的。苦中求乐,便是所谓的追求。你想想,熬了许多夜,一篇手稿终于在报纸或杂志上发表了,千千万万个读者将以挑剔的目光盯住你的名字和你写的文字,期冀从中得到或感受到某种启迪哩……这时候,你心里是个啥滋味?!
现在时兴过大礼拜,周末生活更加丰富多采了。小家庭出外旅游,朋友间开展些有益身心健康的娱乐活动,多好呀。即使无聊,同事间相约,学习学习“54号文件”,却又何妨?可对我而言,最好还是少陪老婆逛商店,少陪人“学文件”,少搞些其它活动—因为,当“写字匠”是我的业余生活最重要的“职业”,对于文学,我患了严重的“相思病”,倘若一连几天不拿笔,我会感到浑身不自在的。
把格子形容成笼,自愿囚禁,够傻了吧? 在格子笼里,你拿起笔,凝视这充满神奇力量的白色方格,脑海立即会产生许多的联想:人物、地点、时间、故事、情节……思想的火花迸发,笔下便出现散文、小说、诗歌境界。
当然,舞文弄墨当写字匠,比不得习武练功。习武讲求练气提神,习文则讲究修身养性。“心即是佛”,炼心便为炼狱,非心境淡泊者,一辈子休想写出好文章。
哦,格子笼—………我向往的周末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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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百事“乖”
不管你是否乐意,无论你承认与否:人到中年,你的生理机能和心理状态,都改变了许多。
怎么竟改变了呢?扪心自问,往往怅然。变化了的生理似乎符合自然规律,可是心态呢?难道是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做爸爸妈妈、分房子长工资买米买菜上班下班等一系列事件的发生发展给闹的? “四十而不惑”。古人的五字定语泛指一切涉足人生中年的男女,谁个不想领受呀?“不惑”这个字眼里,含着一个褒字哩。四十岁以前,即使你为人本分,做事干练,了不起被人称作“少年老成”或“少年得志”;而一向被老人们白眼的“楞头”或“毛丫头”,更无缘与“不惑”亲近。
人到中年,你经历了酸甜苦辣的一段生活,体验了“活”着的滋味后,也许才真真切切地感到为人父母的艰辛,才真正理解和知道如何疼老公老婆哩。这个年龄的人,你对老人喊
声爹或妈,或子女对你喊声爹和妈,滋味悠长着哩—只要你静心去品!
人到中年,许多曾经觉得是新奇的事物在你眼里变得寻常起来,许多曾经引起你大悲大憾或大惊大喜的故事,也变得平平淡淡了。从表象上看,是你走的路和过的桥多了,见怪不怪;从客观里讲,是你曾经遭遇过听说过,在现实里吃过亏、上过当,待人处世学“乖”了,再不乱说乱动;从实质处论,大抵是人人都有了一个“家”,但凡大事小情,你的所做所为,均要被这个“家”制约……
人到中年,身子骨和肌肤壮如少年者稀。这是因为,心理障碍增多,精神压力增大了。你想嘛,孩子升学,是家中何等大事?!处在这个年轮里的人,谁个不想在工作或事业上再拼搏一番?你吃苦受累,好不容易把孩子哺大,假如他们不争气呢?你逆来顺受,拼死拼活把工作或事业干得颇有成效且眼看着要大功告成时,往往会突然感到力不从心……从此,多种多样的烦恼会随着岁月的交替接锺而至。事业与家庭的法码,必须倾斜时,你和我必然都要
乖乖地作出选择。 中年遭遇不幸者,已经为数不少了。“英年早逝”,便是这一类苦命人的代名词。人到中年,其实便是“老”的开始。因此,我奉劝那些身处两难之地的男女中年同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千万别硬撑。不是有人告诫说“金属也有疲劳的时候”么?
屈指算来,我这个不为多少国内同胞熟悉的名字,已经使用40年了,立先两个字,实属父母所愿:果然有后来者,幸有兄妹六人。这家伙曾经进剧院、军营、入工厂、跑学校而
走南北,竟与仕途无缘(倒不是无此望 );娶妻生子,十余年却与穷字攀亲且赶它不走。回头一想:“命里只有八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吧,与其愤懑气恼、怨天尤人,莫如静下心
来安心当“坐家”,在书案上、在妻儿憧憬的酣梦里,埋头“爬格子”,置身心海绿州,惨淡经营我的“一亩三分地”。
我这样想和做,是想劝与我年岁相仿的朋友,也学乖一点:既不怨天尤人,也别自命不凡;好生将息自己,莫浪费了中年的时光,弄个悲悲惨惨的晚景结局。
人到中年百事乖。能不与人争的,别争;可不求人的事,别求;应该做而且可以做到的,尽量做赶紧去做;想和家人“疯”,就关起门来“疯”它个够;想外出旅游,也要活得舒坦、自在,千万莫太把钱太当钱了:你身不带来,死不带走,何必与“孔方兄”闹别扭呢? 人到中年百事“乖”了,我就说你懂了“不惑”的含义,算是个晓得什么叫生活的汉子或女士了。 否则,你人虽中年,却还“嫩”哩。
苦处甘甜
情侣结为伉俪,只有当爱情结晶出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天使,这个家字才显得韵味十足:小伙子升格当爸爸,大姑娘忽然成妈妈,眼底眉梢溢出几多欢欣几多惊叹几多烦恼几多忧愁啊……
81年3月9日,送子娘娘赐给我一个“带把儿”的小玩儿,一称竟8斤2两。做娘的乐得合不拢嘴,当爹的面对现实却不知所措,生怕粗笨的手捏坏了软绵绵胖乎乎的小生命。那时节,俩口子月收入不足90元,却是四口人吃饭,老家的弟弟来城里读书,开销基本上由我“承包”,正所谓:日子天天过,生活渐渐难啦。
为打发日子,妻专门制作了一个家庭钱袋,是分格的,她把一月的生活费分成若干份,小心翼翼嵌入其中。倘若精打细算,月底便有些许节余,可以开开荤了;如果家中来客,那钱袋立即就瘪了。因此妻常念叨:吃苦受累不打紧,就怕家里来客人…… 过来人都知道,那时市场物资供应缺乏,粮油猪肉皆凭票。无门无路的小百姓,举步维艰。“小东西”之所能健康成长,得益于“天赐”:妻的奶水宛若涌泉,在哺乳期从未上街买过牛奶哩。自呀呀学语,到上幼儿园、小学乃到初中,张姓小东西之淘气是远近闻名的:吃饭的时候须满世界喊,放学不知去向是常事,当妈的操持家务为儿子服务,真可谓鞠躬尽瘁。
坦白地说,我既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打从结婚至今,我对家教和家务均采取被动政策,着实依赖妻子,享了清福。妻在烦闷时,自然免不了唠叨,可叹她有装聋卖傻且沉缅于文学的“坐家’丈夫,长期无可奈何。有得必有失,她诚挚地期盼丈夫能有所作为,真舍得丈夫沦为“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