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你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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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你自已-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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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弥补儿子早晨的“损失”,我上班后抽空到集贸市场买了两斤鳝鱼,打算慰劳慰劳他。临下班时,铸字机出了毛病。我只得打电话请同事代领儿子并管饭。为防晚上下班再误车,我请他做“预备家长”。还好,晚上,我还没掉车。从幼儿园领回儿子,我便拖着疲惫的身子,
  学着干儿子的妈妈常干的活儿—— 
  点火。烧鳝鱼。煮饭。炒菜,做蛋汤……颠三倒四,稀里哗啦,鳝鱼臭了,饭烧焦了,菜里没盐,汤咸得没法喝。儿子扔了筷子,哭了,我放下筷子,傻了。 
  没法子做儿子的思想工作,以“煮三个带壳的蛋蛋”为条件达成妥协:改吃面条。 
  俩人一顿饭,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接着,按妻的吩咐,勒令儿子画画,我打扫“战场”:洗碗拖地、洗衣(妻昨晚走,衣裳已有了一大堆),洗澡……等我干完活,时钟已敲打了十一
  下。唉,好困啊! 
  儿子入梦了,我竟睡不着。怪啊,累了不是好睡么? 
  脑子出了毛病,哦,想起来了,妻临走前是这样和我“亲热‘的:“哎,出趟差——注意,
  把宝贝儿子留下,行么!” 
  “留就留——呗”。心里发虚,嘴却硬得很,“你以为,没了你,我和儿子就不能 活啦?”
  “哼,只怕活得不舒服!” 
  “鬼话!你试试吧,明天就走!保证你回家时,儿子胖两斤十两”! 
  “难得,”妻快活地笑了,“半个月哩,烦了可不许拿儿子出气哟!干‘小事’恼火了,就想想我。呵?!” 
  翻身,叹气。抽烟,又翻身……夜好长呵!好厉害的老婆哟,竟料知我会抱怨会烦闷哩。
  呵,夜真长,梦呢? 
  朦胧里,觉得儿子在长大,妻却在衰老; 
  恍惚间,似见妻在为儿子掖被子、为我打扇,神情是那么安详,动作是那么轻柔……我醉了,醒了。儿子正大喊大叫哩:“爸,快呀——我要屙尿!” 
  往日里被吵醒,我会不耐烦的。可今晚反常,我搂抱着闭眼叫唤的儿子,寻乐似地去上厕所、回头来倒在床上,仍无睡意。 
  ——为什么不呢?!明天、后天……十五天后,我非叫儿子长三斤肉不行! 
  我得意地笑了。这一笑,竟到了太阳晒屁股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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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并非总是亲切

  老太婆不小心歪倒,怏怏半月,竟走了,一年来杳无音讯…… 
  多少次,妻下班兴冲冲进门,习惯性地扫一眼位于小房门端坐的“菩萨”,欲喊声“老太”,泪却抢先涌出来了。我呢,虽系孙婿,断无牵肠挂肚之情怀,然毕竟与老人朝夕相处了六
  个年头,习惯了她的存在,听惯了她夜半梦游时的“惨叫”(她一贯坚持认为有鬼且每晚与鬼们“格斗”),也听惯了妻与她“三碗罗卜、罗卜三碗”似的唠叨……陡然间,这个
  “习惯”不复存在了,亦感觉怅然。于是,妻便常念叨老人健在时的往事,我亦不无感触。
  煨汤了,满满一罐子是习惯,因为老太婆特别能喝,且每每能“消灭”罐中最面上的一大碗油。过去一罐子最多两餐便见底,如今连吃几天竟难“扫荡”干净。这时,不论我和妻或十岁的“小东西”,均会由衷地念及老太婆,彼此叹息一阵子。能吃,不算有福。有人愿给
  她吃,这才是福。妻子与老太婆,在吃这方面,可谓“克己奉‘婆’”,道地的孝孙。逢年过节不说,每月发饷了,多式点心水果之类,定使老人眉开眼笑,心里喜嘴埋怨:“买这多
  做么事?” 
  每当此时,“小东西”定会多嘴:“给您吃,还做么事!” 
  妻呢,往往得意地一笑:“还少得了‘小老子’的,拿去!” 
  实打实地说,小东西“瓜分”得少,老太婆收藏得多,当爹的装作没看见,小东西却不争,怪呢,哪家孩子不贪嘴? 
  老太婆走后,一次打扫卫生,竟从她房子搬出一大堆空瓶子。这一“战果”,绝大部分归功于老太婆,往日,餐桌上绝少无酒,我无酒瘾,然老人谗它。遇上好菜,即便我们忘记,
  她也断不会少一杯,喝了酒,吃罢饭,便“消灭”一碗白开水,心满意足地和衣歪在床上,睡了。 
  见她这样躺着,从来不感冒,我总不免有些妒忌,说“老太婆真狠。” 
  妻呢,显然很开心地嗔我,“像你样的,别人不感冒你抢着得,人家好了你还舍不得放药!有什么办法?老太婆确实身体健康,算润年润月早满百岁了,这和衣睡觉,我自愧弗如。吃喝穿戴,老太婆是满足的。然而六年如一日,98岁高龄的长者与年轻人长相厮守,会没有任何怨尤? 
  妻累了,心烦时,会像吼“小东西”一样对她,她果真完全不在意么?孙婿家再好,也不是她心中的“家”。我也有心烦意乱的时候,偶尔也嗔怪她几句,她当真打心眼里不跟我计较?没那回事。但,一家人总归是和睦相处,彼此心安。 
  思念也好,回味也罢。老太婆走了,是千真万确,人死不能复生,,何况她是“真格”的老呢?我时常劝妻节哀顺变,把老太婆的“走”,认成现实。但她心里却老是不安,老是念叨:“老太走得太快,没有磨我。” 
  多么奇特的心理呀,她这个当孙女的,心甘情愿她的奶奶在死前“好生磨磨”她……我想,人世间的所谓亲情,盖莫于此吧。 
  怀念,并非总是亲切。老太婆健在时,我们俩口子上白班,儿子读书也上“白班”,家中只有一具“活尸”,或躺、或坐,再无任何声响。书不认识她,电视也不认识她,家务事有心
  请她光顾,她却不能“身体力行”了……这样地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多么寂寞孤独! 
  是幸运也是不幸。老人虽目不识丁却耳聪目明。听见开门声,她就颠悠悠迎到门口找你说话,而你急冲冲赶回家要忙着做饭、洗衣,哪有闲心理会? 
  如今,我和妻算理解老人的唠叨和为什么唠叨了,很情愿抽空来,轮流陪陪她,听听她的老掉牙的故事……但她走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想来,这种忏悔和缠绵的思绪,只有埋在我和妻的心底了。待我们老时,会不会对儿孙们:“三碗罗卜、罗卜三碗”呢? 
  没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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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肉菜肴好谗人

  吃肉,且喜“猎大哥”身上的肥肉,在我们三口之家,已经是多年的传统菜肴了。这种“嗜好”,虽是艰难岁月所迫,可现如今,却变成了一种享受。 
  在吃肉须“走后门”的年代,小百姓的菜蓝子里经常拎着的是“大肠”、“槽头”或压根无法做菜的肥肉块块。你心里抱怨,嘴里唠叨“这猪怎么不长瘦肉”,又能怎样呢?一个
  月每人只半斤的量,即使光买肥肉,也解不了谗呵! 
  那时候妻将肥肉拎回家,尽管只一点点,我总要高兴好一阵子。毛爷爷当年打了胜仗,别无所求,却求“老炊”给他弄一碗“红烧肉”吃,说是要“补补脑子”。我呢,那时候发写作疯,雪片似地投稿也雪片似地收到退稿,疯劲却有增无减;工作和家务之暇,唯一的嗜好就是“爬格子”。见了肥肉,总喜欢围着灶台,求妻做顿“红烧肉”解解谗。妻嘴里答应,心
  里却很难受:名义上是三口之家。却是四个人吃饭(农村老家的弟弟,自我们结婚后即转学到我这儿读初中),一顿吃光了,往后许多天咋办?我求急了,她当然会让我如愿以尝:
  然而当一盘香喷喷的“红烧肉”或“扣肉”端上桌后,却往往发生奇迹,一餐饭快要吃完,那盘肉却顶多被消灭十分之一。你尖着筷子,她尖着筷子,生怕碰坏了盘中好看的形状,
  仿佛那玩艺儿只须看看,只须拨弄拨弄便能满足你的肉欲……这时候,可怜的妻便会发脾气,泪眼汪汪地骂人:“撞见鬼了,都不吃,都不谗死了吗?再不吃,往后……往后再不许要肉吃!” 
  骂了,便哭,便硬用筷子往你碗里挟肉。我实在是不想躲,可小弟弟却躲着不拿碗接……你想,这顿饭除了吃些辛酸,还会有肉味么? 
  ……如今不同了。许多人可以在菜市场任意挑选,买自己称心的肉食。可我们家,却与肥肉有缘。我特喜欢肥肉,妻也喜欢吃“夹干肉”、“粉蒸肉”、“罗卜烧肉”、“土豆烧肉”
  ……总之,肥肉烧菜品种繁多,她常花样翻新,我的口福不浅。儿子虽不怎么吃肥肉,(妻说他小时候,我们只买得到肥肉,吃多了),但有些用肥肉制作的菜,他同样狼吞虎咽。 
  吃肥肉,作为一种饮食习惯,说来真是有趣。为什么那么多人怕肥肉,而我却偏爱肥肉呢?南方人都爱煨汤,逢年过节,或来客了,煨一罐鸡汤或排骨汤,款待来宾,多好哇。可我本人,若作客只能喝到纯排骨汤,心里一定不满足,因为纯排骨汤油水少。我家要煨汤,必在排骨汤罐里再加上几根“筒子骨”。这种汤,即有油又含钙,喝起来才有滋有味哩。 
  朋友们知我常吃肥肉,老爱挖苦:“一身‘排骨’,却喜欢脂肪,太想发福了吧?吃那么多,脂肪呢?” 
  我说:“能吃就是福。你们不能吃,八成是忌妒吧?胖子未必就健康哩。鄙人瘦是瘦,却精神足!” 
  抬杠也罢,打趣也罢,本人“不长肉”恐怕属遗传原因,但吃肥肉养生,吃肥肉有益身体却是我的亲身体验。家居农村,正长身体时饿肚子(自然灾害),正长知识时停课“闹革命”
  ,农民的孩子没有几个谈得上“营养”。结婚前穷,结婚后同样穷,近三十年都只在温饱线上过日子,经常性头痛脑热,多病多灾。那年月,家里经常发生药荒。 
  近十年,我和妻都曾惊愕地发现:彼此极少喊叫头痛,亦绝少患感冒了。尤其是我本人,居然一两年时间,都不曾光顾医务室。有了这种惊喜,便找原因。可思来想去,说不出所以然,但有一个事实却是彼此公认的:自从经济条件逐渐改善后,我们一直没让嘴巴“吃亏”——两天不吃肥肉,便觉得咽不下饭;一星期不“消灭”一罐子油乎乎的骨头汤,便觉得日子不舒坦,嘴谗得慌。 如此说来,岂不是宣扬“肥肉治病”或“肥肉万能”了? 
  非也。各人有各人的情况,各家有各家的嗜好,本人断不敢强求一律。要那样,肥肉不也得“走后门”买了? 
  吃肥肉,我的体会是,越吃越想吃,越吃越能吃。只要吃得下去,吃得有滋味,有舒坦享受感且身体不觉得有任何不适,何妨多吃点多享受几回呢? 
  不吃肥肉的人,未必就是不能吸收,也未必就对身体有害。他们不吃,多半是一种“心理障碍”。譬如女同胞,一是害怕肥肉会使自己增加脂肪,有损形象;二是若在大庭广众面前吃,怕别人笑话。男人们若是胖子,往往也顾忌不少,一怕脂肪增殖,二怕疾病缠身,再者,
  便是夫人们的既是心痛关照又是不满的唠叨:“都象猪八戒了,还吃?” 
  叫我说:想吃你最好赶紧吃,变着花样吃;能吃你可放开量,潇潇洒洒地大吃,等酒足肉饱,你定会觉得肥肉那股独特的香味、油脂味,充盈全身毛孔,美滋滋的,妙不可言! 
  出差归来,肚子里油水少了,你求女友妻母给你弄个肥肉精制的菜尝尝,喝上一盅酒,不美成神仙式的才怪哩。 
  哦,肥肉,肥肉菜肴好谗人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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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紫阳

  城市里的“上班族”,其所谓家,多是钢筋水泥构筑的“笼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一排排水泥墙、一格格铁笼子、一扇扇窗眼,都无法在心中排解“囚徒”哀怨。 
  人与城的纠葛,人与人的烦恼,莫不源出于这钢筋水泥“笼子”。城里的雨、夹裹在“笼子”与“笼子”间,洒脱飘逸得了么?城里的风,卷扬在门里窗外,弥漫在大街小巷,沾染着铜臭味,遇之令人却步,闻之令人诅丧。 
  家居紫阳,一晃十来年了。紫阳泛指葛洲坝右岸(南岸)的一片农舍山岗,系宜昌市点军乡之属地。葛洲坝电厂在西坝本有足够的生活用地,不料争不过先入为主者,当八十年代中期筹建大江电厂时,索性(当然是被迫)将其办公楼生活区,统统落户紫阳。 
  生活区窝在坝头荒坡坟岗地。商店、学校、幼儿园、食堂、宿舍从无到有,最初的居者多有抱怨。从紫阳到西坝,一条大坝横贯南北,6华里路哩,厂内无交通,市里公汽亦不通达,职工们就医难、上街难、买菜难的窘境,许久才得以改善。 
  十多年风雨沧桑,诸多有门有路的人,诸多耐不住寂寞的人,想方设法搬到西坝搬到市里去了。紫阳生活区依旧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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