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人的人情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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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人的人情脉络-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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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刘半农和赵元任以此为契机开始了长达10年的交往与合作。赵元任从20年代到30年代初所作歌曲的歌词,大部分系刘半农所作。1925年,刘半农获得法国国家文学博士学位后回国,不久,刘与钱玄同、黎锦熙、汪怡等聚集在北京赵元任家中,讨论研究音韵学的问题,为汉语言学的科学化,进行了奠基性的工作。
  1933年刘半农因病逝世时,赵老曾深情地写一挽联:“十载奏双簧,无词今后难成曲;数人弱一个,教我如何不想他!”  从保皇派到共产党员:杨度与李大钊
  杨度早年留学日本,其间曾结识孙中山,二人虽然都有匡世济民的理想,但志非道异,杨度主张君宪,孙中山主张共和,只好分道扬镳。杨度归国后,曾为清廷出洋考察宪政的五大臣起草“考察报告”,出任宪政编查馆提调。1907年主编《中国新报》,主张实行君主立宪。清帝逊位,在袁世凯授意下参与组织国事共济会。1914年袁世凯解散国会后,他任参政院参政,竭力鼓吹君主立宪,实行帝制。1915年8月,他联络孙毓筠、严复、刘师培、胡瑛、刘燮和等人组织筹安会,筹划恢复帝制,拥戴袁世凯称帝,被时人讽称为“洪宪六君子”。袁世凯死后,他被通缉,避居津门租界。待北洋政府发布大赦令,他才复出。
  “五四”运动前夕,孙中山先生避居上海,杨度南下谢罪,表示从此追随孙中山,倾心革命。1918年秋,杨度在上海经孙中山介绍认识了李大钊。后回北京,与李大钊过从甚密。在李大钊的启发引导下,杨度了解了共产党和共产主义,两年后在上海秘密加入了共产党,以自己的特殊身份从事“特科”工作,当时与杨度联系的共产党人有潘汉年、夏衍、陈赓等人。1927年4月6日李大钊被奉系军阀张作霖逮捕,此前,事先得到信息的杨度及时向上级党报警,后曾面见张作霖进行政治斡旋多方营救。李大钊被羁押京师警察厅看守所,杨度曾两度派长子前往探视并密传消息。李大钊殉难后,他变卖了在北京和青岛的房产以及夫人的首饰,冒着生命危险周济被难者的遗属。
  杨度的政治面貌曾长期被隐瞒。直到“*”后期,周恩来逝世前几个月,才由直接领导杨度的周恩来亲自将这一真相披露出来。周恩来指示上海《辞海》编辑部,将“杨度”条目中,他最后加入共产党的事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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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真挚光照日月:李大钊与周作人
李大钊与周作人是北京大学的同仁,他们是先后于1918年1月和1917年4月受聘于北大的。李大钊任图书馆主任,周作人任文科教授,主讲欧洲文学史。
  1916年底,随着陈独秀受聘于北大文科学长,他主编的《新青年》也迁到北大。1918年1月,由陈独秀、钱玄同、高一涵、胡适、李大钊、沈尹默等六人组成《新青年》编委会负责编辑出版工作,鲁迅、周作人都参加了编辑工作。当时,陈独秀公务很忙,李大钊在图书馆,整日坐班,周作人与《新青年》的联系,就去找李大钊。加之李大钊和蔼可亲,没有架子,周作人和其他的教师一样,很乐意与他接触。这样一来二去彼此间就很熟悉了。
  当年他们还是志同道合的战友。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爆发后,李大钊发表了《庶民的胜利》等一系列介绍俄国革命的文章。而此时的周作人也对俄国革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他在《新青年》上发表一系列介绍俄国文学作品的文章,还准备到俄国去亲自领略一下俄国的革命。正是李大钊与周作人对俄国革命的共同关注,使得他们成为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个人的友情也与日俱增。
  1918年李大钊、周作人、陈独秀、蔡元培等人共同发起组建“工读互助团”,目的是“实行半工半读主义”,以期“达教育和职业合一的理想”。对这个带有空想社会主义色彩的社会运动,周作人很感兴趣,积极地参加了工读互助团的活动。与此同时,周作人对日本的“新村主人”活动很欣赏,在报刊上发表了不少有关新村的文章,并在北京筹划建立新村,也得到李大钊的支持。在这些活动中他们配合得很默契。  
  1919年7月李大钊发起建立少年中国学会,出版《少年中国》。在早期活动中,周作人与少年中国学会的关系是相当密切的。李大钊曾几次向周作人约稿,还请他为会员讲演两三次。
  五四时期李大钊与周作人的思想有着共鸣之处,联系较多,关系较为密切。但在李大钊致力于宣传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和*主义之后,于1920年3月在北大发起组织“*学说研究会”,工作十分繁忙,加之中国局势日渐紧张,周作人与李大钊的联系逐渐少了起来。这一时期,周作人在孔德学校教高中国文,李大钊的长子李葆华在这个学校就读。周作人就通过李葆华与李大钊联系。
  1927年4月6日,李大钊等在苏联大使馆被捕。这一天正好周作人与他的同仁到海淀植树。李葆华等孔德学校的学生也一同前往。当他们得知李大钊被捕的消息,就将李葆华临时安置在沈士远(北大同仁沈尹默的兄长)的家里。两星期后由周作人将李葆华接到自己家里住了一个多月。后经沈尹默给李葆华更名为杨震,送往日本留学。
  李大钊牺牲后,面对日本喉舌《顺天时报》对李大钊的诬蔑与诽谤,周作人挺身而出,接连发表了《偶感》、《日本人的好意》等文章予以迎头痛击。1933年,北平学界和*地下党发起公葬李大钊灵柩于万安公墓,周作人捐款20元,送花圈一个,奠礼10元,并参加了宣外下斜街的公祭活动。
  1932年8月,李大钊家属因经济拮据,托周作人出售遗书,周作人当即给胡适写信,请胡适与北大校长蒋梦麟,商议此事,以便尽快了却此事。尽管当时未能办成,不过周作人的热心是让李大钊的家属很感激的。1933年春,李大钊故乡乐亭被日伪军强占,李大钊夫人赵纫兰来京避难,向周作人提及出版全集事,周作人立即于1933年4月致书曹聚仁,请他联系出版事宜。同年10月,负责收集李大钊遗作的李乐光(李大钊的侄子)被捕。幸好被捕前将李大钊的遗作,交给了李大钊长女李星华,李星华又转交周作人保存。1934年春,周作人将遗稿第一、二部分送给上海的曹聚仁,由鲁迅写了《〈守常全集〉题记》,于1939年4月北新书局出版,但出版后即遭当局查禁。而第三、四部分一直保存在周作人手中,直到解放以后,周作人之子周丰一亲手将这部分交给李乐光同志。经进一步编选,于1959年出版了《李大钊选集》。
  1933年李大钊夫人赵纫兰在烈士公葬后不久病故。在周作人的帮助下,李大钊的女儿李星华进入孔德学校半工半读。1939年8月,星华带弟弟光华从老家来到北平,周作人安排她在伪北大的会计室当出纳员。1940年星华又带光华和一个三岁的孩子去延安,临行前,经周作人帮助,预支了两个月的薪水作路费,并办了出北平必需的“良民证”。
  1938年12月,李大钊的次女李炎华和她的爱人侯辅庭来到北平,周作人将卖给北京女子师大的李大钊遗书所得的一百二十元钱,分给她一半,余下的一半送给星华和光华。可以说周作人对李大钊做到了真正朋友能做到的一切,也足以证明他们的友谊是真挚而深厚的。
  

恩人变仇敌:萧乾与曹禺
萧乾和曹禺是同龄人,他们都生于风雨如磐的1910年。他们都与天津有缘。萧乾是在1935年7月燕京大学毕业后,经沈从文举荐进入天津《大公报》编了四年副刊;而曹禺则是在天津度过了自己的青少年时代。萧乾与曹禺结缘始于萧乾主持《大公报》副刊之后。
  萧乾接手《大公报》副刊之时,正是曹禺的《雷雨》轰动天津舞台之日,他当即发表了*吾的评论文章,给予《雷雨》很高的评价。到1935年的冬天,南开大学教授张彭春将曹禺找回学校,和他一起编译和排演一出中国化的《财狂》(即莫里哀的《悭吝人》)。张彭春组成了一个阵容强大的剧组班子,除了南开新剧团的新老骨干外,还请留美归来的林徽因设计布景,因而引起了萧乾的注意。在《财狂》公演时,萧乾在副刊上推出了“《财狂》公演特刊”,亲自撰文给曹禺饰演的主人公阿巴贡(改译韩伯康)以很高的评价。
  1936年曹禺的《日出》出版后,萧乾更是“像寻宝者那样以发现新人为乐”的胸怀,先后组约了三个整版的稿件,陆续刊发了李广田、茅盾、孟实(朱光潜)、叶圣陶、沈从文、靳以、黎烈文等十数篇名家及普通读者的“集体批评”的文章。这些文章都是本着“不阿谀、不中伤”,心平气和,与人为善的精神,与作者进行交流的,因而引起读者的兴趣,加深了读者对于剧本的理解,也有助于提高《日出》的影响力。为此,曹禺对萧乾这位“好心的编辑”,还是心存感激的。
  1936年是《大公报》创刊10周年,准备搞一次纪念活动。萧乾趁机建议借鉴美国普利策奖的方法,搞一次文艺作品评奖。在这次评奖中曹禺的《日出》榜上有名。这就进一步奠定了曹禺在文坛的地位。后来因为萧乾出国十几年,他与曹禺失去了联系。
  然而,1957年的反右斗争,却使曹禺忘却了昔日萧乾的提掖。这或许是出于自保,或许是出于压力,或许是想“听从召唤”,竟然将批判的矛头指向了提掖他的“恩人”萧乾。这种失误经历了“*”的洗礼,曹禺的内心是否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想法,则不得而知。难得的三次相处:闻一多与梁实秋
  闻一多与梁实秋一生中有过三次相处较多的机会。
  第一次是在北平清华学校。闻一多比梁实秋年长三岁,早于梁实秋进清华读书,是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使这两个积极分子建立了联系,但他们个人的友谊,还是从“小说研究社”开始的。
  五四运动落潮后,这伙青年学子产生了一种对社会发言的冲动。在这种冲动的驱使下,梁实秋与顾一樵、翟毅夫、齐学启等六个同学,于1920年创办了“小说研究社”。他们找了间没人住的学生宿舍,定期开展活动。闻一多得知后,就申请加入。随后又吸收朱湘、孙大雨、饶孟侃等人参加,壮大了力量。第二年,“小说研究社”接受闻一多的建议更名为“清华文学社”,并推举闻一多为书记,梁实秋任干事,并肩共事。
  对新文学,他们的观点也一致。对于当时出现的新诗,他们认为既然是“诗”,就应该讲究“诗的艺术、诗的想象、诗的情感”,而不能写得俗如白话。为了阐明自己的观点,闻一多写了《冬夜评论》,梁实秋写了《草儿评论》。可是这两篇长文投寄出去,却一直没有回音。这两个血气方刚的大学生耿耿于怀,激愤于没有对社会发言的机会。不久梁实秋的父亲梁咸熙知道了他们的苦衷,就赞助100元钱,将这两篇评论长文出版了。随后,他们分头开始了诗歌创作,旨在用诗的实践来体现自己的诗的美学观。闻一多将自己的新诗编为《红烛》,梁实秋将自己的新诗编为《荷花池畔》,还请闻一多为这本诗集设计了封面。闻一多本想将这两本新诗集一并推出,不料梁实秋中途变卦,被闻一多誉为“东方之义山,西方之济兹”的梁实秋,也就没有在现代新诗画廊上留下自己的大名。
  第二次是在美国。1922年闻一多到美国芝加哥大学学习西洋绘画,第二年梁实秋也到了美国,在科罗拉多泉大学就读。闻一多得知后,马上办理了转学手续,来到“科泉”与梁实秋同窗。梁实秋攻读英文和文学理论,选修美术;闻一多学习西方绘画,选修文学。共同的爱好和兴趣,将他们连接得更为亲密。他们从学校附近租了两间房,在房东家包伙食,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共同钻研诗文和艺术,度过了近两年的“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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