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绪义诗经 心得》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刘绪义诗经 心得- 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从民俗心理的流变来看,鸠并非一开始就是寓意凶兆的。有一种鸠杖,即刻有鸠的形象,是历代封建统治者颁给那些年愈七旬的长者,以显示尊敬并祝其长寿的。相传,鸠杖还始于汉高祖刘邦。作为动词用的“鸠”,也有安定的意义。《左传·定公四年》有“若鸠楚竟,敢不听命?”之语,此中的鸠即解作安定。可见,鸠之凶兆是后来才有的。至于八哥,主要作为一种观赏鸟出现,因其性情温顺,又喜模仿人言,有时也利用喜鹊的旧巢,但它也自己筑巢。它主要常见于我国的南方,且喜群居。故而,我认为,八哥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诗人拿来喻女子的。
  在先民看来,鸠是有德的。《毛诗序》说,鸠是德的化身。那么鸠到底有何德何能,成为德的化身呢?俗称为布谷的鸠,又名杜鹃,每到春夏之际,特别是芒种前后,布谷就发出“布谷布谷”的鸣叫,似乎是在告诉人们该春耕了,而且叫的很勤。宋代蔡襄有诗云:“布谷声中雨满犁,催耕不独野人知。荷锄莫道春耘早,正是披蓑化犊时。”陆游也有诗曰:“时令过清明,朝朝布谷鸣。但令春促驾,那为国催耕。红紫花枝尽,青黄麦穗成。从今可无谓,倾耳舜弦声。”诗中把布谷的寓意说成是促人耕种。唐人彦雄有“杜鹃花与鸟,怨艳两何赊。疑是口中血,滴成枝上花。”南宋词人朱希真的“杜鹃叫得春归去,吻边啼血苟犹存”更是充分地反映杜鹃为催人“布谷”而啼得口干舌苦,唇裂血出,认真负责的精神。
  

鹊巢:爱情装在什么地方(2)
是故,《毛诗序》以鸠来喻夫人之德。一边是积行累功如喜鹊的君子,一边是德如布谷的女子,这样才堪称佳配。从此以后,“栖息同蜗舍,出入共荆扉”,“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也正因为如此,这样的爱情才赢得大家的爱护,才使得成百辆车子争先来迎送。后世不解风情之人,反以为这是贵族女子婚姻的奢侈。
  “女生愿有家,男生愿有室。奈何百年事,争此一朝饰。”清人吴世涵的一首《婚嫁》诗道出了后世人对结婚场面铺排的无奈与不满,只是这种抨击显然不合三千年前的《诗经》现实。
   txt小说上传分享

采蘩:女子亦明天下事理(1)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
  ——召南·采蘩
  现代人有书不想读,他不知道这是我们的的祖先好不容易历经数代辛苦争取来的权利;现代人有祖先不想恭敬地祭祀,他不知道这同样是我们的祖先好不容易流了多少血才争取来的权利。对于传统,对于祖先,我们正在犯着一种集体无意识的罪过。
  读《采蘩》,我就联想起鲁四老爷家里举行祭祀之时,好心的祥林嫂想去帮忙,不料却被老爷喝止住了的情形。祥林嫂也立即知趣地想到了自己的“不干净”。
  回转到三千年前《诗经》里面的祭祀现场,我们发现,三千年了,这世界变化是如此之大。现代人和我们的祖先的隔膜竟是如此之遥不可及。
  读此诗,有很多的人竟然读出了怪味。说什么,到野外去采白蒿,在祭祀场所守候侍奉,肯定不属于王公贵族们干的事。做这些事的,只能是下等的仆人,而且是女仆。该诗表现了一种淡淡的哀怨:“夙夜在公”; 因而渴望回家。
  我真的恨不得把说这话的人揪出来,揪回到三千年前的《诗经》现场,让他看看当时的祭祀实情,也替三千年前的诗人出一口气。
  循着采蘩者的足迹,我发现,这个梳妆整齐而华贵的女子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女子,甚至不是一般贵族的夫人。你看,全诗虽然情似大白话,“到哪里采白蒿呢?到池沼到水塘边;采来做什么?公侯的祭祀日期就要到了”。可内心里那种庄严和虔诚,通过她的首饰佩戴就可见一斑。你看她梳妆打扮得多肃穆,多恭敬,从天亮到断黑,她都是始终待在祭祀现场,行使着自己的职责。直到祭祀圆满结束,她才怀着一腔虔诚之心回家去。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有资格参加祭祀。
  为什么要采蘩,诗人告诉我们是为了祭祀。白蒿跟祭祀又有什么关系?毛《传》:“蘩,白蒿也,所以生蚕。”白蒿可用来制作养蚕的工具“箔”。蚕是丝织品的来源,是祭祀所需要之物。孔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饐而餲,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肉虽多,不使胜食气。唯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不撤姜食,不多食。祭于公,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食不语,寝不言,虽疏食菜羹瓜,祭必齐如也。”现代人还以为孔子的讲究和名堂还真多,连吃个东西都这么麻烦。这可不是孔子自己要吃,而是在讲祭祀时准备给神的祭品。所以才有“沽酒市脯,不食”之语,孔子自己怎么可能不吃买来的肉和沽来的酒呢?孔子是说,凡祭神的东西都必须是自己亲自动手做出来的。不这样做,就无法向神表示自己最大的诚心和敬意,也只有这样,才能使人养成虔敬之心,才能在日常生活中把这种心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所以,像我们今天这样,习惯上有个什么事,随便打发一个人去做了,这在三千年前的先民那里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孔子曰:“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又云:“吾不与祭,如不祭。”就是说,祭祀的时候就要诚心面对神;如果不让我亲力亲为地参加祭祀,那还不如不祭祀。就祭祀而言,那是天子、诸侯们的特权,一般普通民众是不能染指的。他们掌握着沟通天人,代天立命的这一特权,一直延续了数千年;由祭祀而发生的礼,更是与平头百姓毫无关联,即所谓“礼不下庶人”。这一现象直到春秋战国,天子失官,礼崩乐坏,学在四夷之后,礼才逐渐下移,才与老百姓发生关系。
  孔子之所以强调要他的弟子学诗、书、礼,目的就是希望他的弟子通过这种学习,掌握更多的贵族文化,把自己培养成君子人格,晋升贵族阶层。孔子同样强调祭祀,《论语》中记载,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或问禘之说。子曰:“不知也。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其如示诸斯乎!”可见,祭祀并不是现代人所理解的那样一种封建迷信活动,除了可以培养人心,它还可以起着使人深明天下事理的作用。
  

采蘩:女子亦明天下事理(2)
读《诗》有如读史。读三千年前的《诗经》,更应当把它当史来读。《诗经》虽不是历史,然而,正如扬之水先生所说的,在五百年间的行吟歌唱之中,它“包含了思想史、社会史、风俗史中最切近人生的一面”。诗思中蕴藉着的人生伦理、信仰道德、价值观念乃至思维方式、情感意志,都是思想史、社会史和风俗史中精纯的一章。
   。 想看书来

甘棠:两种相思一样情(1)
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
  蔽芾甘棠,勿剪勿败,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剪勿拜,召伯所说。
  ——召南·甘棠
  “为有相思能驻景”,男女之间因相爱不得相见而生相思,因相思而使时间停住,光景停留。人与人之间也可能超越爱情,感人恩泽,欲思报而人不在,因为怀念而相思。同样也可使时间永驻,光景停留。两种相思一样情。
  后一种相思,唱彻五百年的历史长河。“高高盛盛的甘棠树啊,莫去剪它莫去砍,召伯当年就曾住在那里。高高盛盛的甘棠树啊,莫去剪它莫去折,召伯当年就在那里乘凉。高高盛盛的甘棠树,莫去剪它莫去拔,召伯当年就在那里休息。”
  诗人虽然没有交代,“那是一个春天”;也没有告诉我们,那是一个伟人。然而,三千年以降,人们实实在在都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相思,那是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情。人们所思念的对象,可想而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甘棠》可能是《诗经》中最早的一首有关个人崇拜的诗。诗中的召伯,是西周初年著名的周、召二公之一,姓姬名姡АU偈撬姆獾亍K侵芪耐醯亩樱芪渫醯牡艿堋8ㄗ粑渫趺鹕蹋环庥诒毖啵谴呵锸毖喙氖甲妫恢艹赏跫次皇鄙心暧祝鋈翁#胫芄┓稚露危乱晕鞴樗芾怼T谡俟蜗拢ㄈ撕停妒芳恰匪凳恰熬鲇缕湎拢院畈潦烁鞯闷渌奘е罢摺薄R蚨钍艿钡毓笞搴推矫竦陌鳌4邓谝豢酶侍氖飨掳旃砩弦菜谡饫铮俟篮螅笕宋思湍钏岵坏每撤フ饪檬鳌K健叭嘶萜涞拢侍氖撬肌薄U馐资褪钦饷蠢吹摹�
  诗人没有交代他的功绩,没有夸耀他的神圣,一种自然素朴的情怀,却始终萦绕着心头,一个凛然不可亵渎的形象,屹然纸上。多少年了,甘棠树上,三月花如白雪,八月果实累累;多少年了,甘棠树下,桃李成蹊,泪眼如花。
  三千年前的孔子就特别重视这首《甘棠》。在孔子诗教的生涯中,他评点最多的诗恐怕就是这首《甘棠》了。上博竹简残留的《孔子诗论》就有四处是关于这首《甘棠》的:
  第24简中说,“吾以《甘棠》得宗庙之敬,民性固然,甚贵其人,必敬其位,悦其人,必好其所为,恶其人者亦然。” 第13简、15简,合起来就是,“《甘'棠'》……及其人,敬爱其树,其报厚矣。《甘棠》之爱,以邵公……”第10简称之为:“《甘棠》之报。”如此多的笔墨,集中在一个人,一棵树上,这在孔子不多的言论中是少见的。
  孔子为何如此重视它呢?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民性使然”。人性不分贵贱,不分古今。人性使然,百姓敬树如敬人;人性使然,人们爱人如爱德。伟人是怎么形成的?不是靠的威权,不是靠的枪炮,更不是造神造出来的。伟人是人性铸成的光环在他身上的映照,这样的伟人,三千年也罢,三万年也罢,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褪颜色和光环。
  有人说,孔子之重视《甘棠》,是因为诗中所唱的召公,行的是文王之教,孔子尊文王而重《甘棠》。是说固有道理,然把孔子之爱《甘棠》当成是爱屋及乌,显然委曲了圣意。
  《左传·襄公十四年》傅士鞅曰:“武子之德在民,如周人之思召公焉,爱其《甘棠》,况其子乎?”《左传·昭公二年》季武子“遂赋《甘棠》”,韩宣子曰:“起不堪也,无以及召公。”又,《左传·定公九年》:“郑驷歂杀邓析,而用其《竹刑》。君子谓子然于是不忠。苟有可以加于国家者,弃其邪可也。《静女》之三章,取彤管焉。《竿旄》‘何以告之’,取其忠也。故用其道,不弃其人。《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犹爱其树,况用其道,而不恤其人乎?子然无以劝能矣。”
  文王和周、召二公是两个不同的人。文王总领天下,提王教之旨,而召公行之,而言教不如身教,是以《甘棠》不思文王而思召公。孔子曰:“吾于《甘棠》,宗庙之敬甚矣,思其人必爱其树,尊其人必敬其位,道也。”(《孔子家语·好生》)思人爱树,尊人敬位,这是爱屋及乌不错,但把文王与召公比作“屋”与“乌”,则有失正当。太史公说:“召公姡Э晌饺室樱「侍那宜贾銎淙撕酰俊闭庋凰挡诺莱隽巳诵浴8侍乃洳荒芩既耍四芏梦铮梦锒既耍馐瞧仗煜轮诵浴H嗣蔷锤侍模秃帽燃漓刖醋嫦龋漓胧且恢窒嗨迹陡侍摹芬彩且恢窒嗨肌H诵杂邢蛎老蛏频奶煨裕诵砸灿惺鐾钌谋拘浴9省犊状宰印ぢ凼椤吩唬骸翱鬃釉唬骸胖跽撸加写蠊Γ涝虮仂胫诿恚允庥屑ㄈ爸仪谝病!薄栋谆⑼ㄒ濉芬菜担骸巴跽吡⒆诿砗危吭簧朗饴罚示垂砩穸吨T瞪允滤溃赐鋈羰麓妫视⒆诿矶乐诵⒆又乃宰芳萄病!�
  

甘棠:两种相思一样情(2)
清人有诗赋甘棠云:“渡头芳草浸澄潭,太保风流想象堪。一代雄封燕以北,千秋遗爱汉之南。水传姓氏犹称召,棠得名贤始觉甘。老树盘根无觅处,权将残碣细寻探。”所谓历史为名人造就,名人因历史而万古流传,诚不虚也。
  

行露:不知礼,无以立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召南·行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