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道:“什么?”
罗一刀道:“你爱喝的东西。”
李慕白道:“酒?”
罗一刀道:“说酒,普通的酒未免太过清淡了。”
李慕白沉吟了一会儿,道:“杨梅酒?”
罗一刀笑吟吟道:“就是杨梅酒,我今天特意来找你喝杨梅酒的。”
李慕白道:“好,喝吧!”
罗一刀从怀里取出一个羊皮袋子,扔向李慕白,道:“你先喝,我要让你尝尝有没有变味。”
李慕白道:“好,我尝。”接过羊皮袋子,打开木塞,一股杨梅的甜香飘入鼻中。
罗一刀道:“不可以喝完。”
李慕白道:“恩。”
过了半刻,李慕白才扔回那羊皮袋子给罗一刀。
罗一刀轻轻掂量了一下羊皮袋子,只剩下了一小口而已。
李慕白又淡淡地笑了笑。
罗一刀脾气甚好,并不发怒,笑道:“一小口也好,总比没有强些。”说罢,将羊皮袋子里的杨梅酒全部喝完。
李慕白道:“杨梅酒不够酒味。”
罗一刀将羊皮袋子放入怀里,道:“有吗?”
李慕白点了点头。
罗一刀咒骂道:“下次不去那家酒店偷酒了,还自称是第一酒店。”
李慕白道:“你偷的?”
罗一刀道:“自然是偷的,否则我哪有钱买?”
李慕白道:“你可是名家子弟,有侠义之称的人。”
罗一刀道:“什么侠义之称,没酒喝还称什么仁人志士。”
李慕白微微一笑。
罗一刀道:“你的事情完成了没有?”
李慕白道:“没有。”
罗一刀道:“你不杀他了?”
李慕白道:“杀,应该杀。”
罗一刀道:“那你怎么不杀?”
李慕白道:“我和他约好了三个月在西湖决战。”
罗一刀道:“那现在还远着呢。”
李慕白点点头,身子往下一落,如chūn燕般轻轻落下地面。罗一刀施展轻功,和李慕白同样的姿势落下地。
罗一刀用鼻子嗅了嗅,察看了四周,眉头一紧。
他道:“你闻到了什么?”
李慕白摇了摇头,但他知道罗一刀鼻子甚灵,应该是察觉到了周围有不寻常的东西。
罗一刀笑道:“我忘了你不是我。”
李慕白道:“你也不是我。”
雨后的森林,yīn森神秘,寂静冷清。
罗一刀道:“你喝完酒想要干嘛?”
李慕白道:“睡觉。”
罗一刀道:“你睡得着?”
李慕白道:“我可以睡得很香,任何人都不可能打扰到我。”
不等罗一刀再说话,他就呼呼大睡,睡在地上,睡在泥泞的路面。他并没有因为泥土泥泞而感到不舒服,正如他所说,可以睡得很香,任何人都打扰不到他。;
………【第十章 恶汉】………
这个世界很奇妙,奇妙的世界有许多奇妙的人。
有奇妙的人,当然有奇怪的人!
他可以为了钱不顾一切,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无论你是有权的、有钱的,都怕遇到他,他是不怕死,所以,很多人都不愿看到他。
泥泞的道路,道路上有些泥坑,污浊的水,昆虫的水上爬行。
李慕白在污浊的水上睡得香香的。
罗一刀看着李慕白,看着水,似乎在用李慕白和水做对比。
这泥坑上的水原本就是纯净的,一尘不染,刚出世的孩子不也是这样么?
他本就是个很敏感的人,对一切不正常的事物都会有很敏感的认知。
现在,万籁俱静,只听到那叶子上的水珠滴在泥坑上的声音。
正在这时,路的另一边走来了一人,高高瘦瘦,着装很花俏,脚下踏着两块小木板,似乎担心污浊的水溅到脚上而防范的。
他走到罗一刀的五尺外,李慕白的七尺前,停住了脚步。
他高声道:“你们谁是李慕白?”
罗一刀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李慕白,道:“他就是了。”
那人有些吃惊,道:“这可不太像。”
罗一刀道:“不像?”
那人摇头,道:“一点也不像。”
罗一刀道:“那是你觉得而已,他的确是李慕白。”
那人道:“李慕白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罗一刀淡淡地笑了,似乎在笑对方的无知。
那人道:“你取笑我?”
罗一刀道:“不得不取笑你。”
那人目光忽然变冷,道:“如果有人请我杀你,现在我就不会任由你取笑了。”
罗一刀道:“还有人请你杀人?”
那人道:“当然。”
罗一刀道:“现在有人请你杀李慕白?”
那人道:“对。”
罗一刀道:“那你干嘛不动手?”
那人道:“这个地方很脏,我怕弄脏我的手。”
罗一刀不禁莞尔,道:“难道你脚下踩着两块木板。”
那人道:“是的。”
罗一刀又问:“那你现在要干嘛?”
那人道:“我要等,等他醒来后离开这个地方。”
罗一刀道:“那要很久。”
那人道:“多久?明天?”
罗一刀道:“快的话马上,慢的话十天八天也可能。”
那人道:“他是猪?”
罗一刀笑道:“他是头懒猪。”
那人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猪很快就醒来,而且是最快。”
罗一刀道:“没有,有也不告诉你。”
那人道:“为什么?”
罗一刀淡淡一笑,道:“他是我的知己。”
那人道:“那么简单?”
罗一刀没有回答他的话,离开了这个森林,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吃饱饭,然后捧着肚子看戏,看老鹰抓小鸡的戏,他似乎毫不担心那个人会不顾一切杀了李慕白,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是谁,这个高高瘦瘦的人就是江湖上的“夺命十三郎”,他虽然正邪都不相帮,只为钱而做事,但他却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他说过要等李慕白醒来后走出森林再杀,那么他就不会马上杀了李慕白,至少李慕白可以睡个安稳觉,而罗一刀,可以吃个饱饭,顺便赏赏月。
傍晚,夕阳西落,停留之处,一片殷红的晚霞,甚是红艳。
夺命十三郎依然在等,他似乎并不会觉得很累。
斜阳西照,森林一片暗红,随着天sè的渐落,森林里忽然就变得暗了下来。
他直挺挺地立在李慕白的身前,手中握着剑,时不时在拔剑挥霍。
他是否在练剑?
剑光在四周闪烁,仿佛整个森林都被剑光笼罩着。
风尘酒店本就是很出名的,不知道为何,这里总是不会发生血腥的事。
因为老板也是武林中人,如果要算起年头,老板的年纪至少不会小于八十岁。
一张自信,开朗的脸出现在了风尘酒店的一角。
他的脸上每时每刻都是透露出他的自信,就算他不笑的时候他的每个动作都是很自信的。
利索,迅速。
小二的笑脸已经迎了上来,似乎对每个客人都这样虚伪,但对这个客人却永远是真实的笑。
别人都叫这个小二叫做黑子,因为他长得很黑,手是黑的,连穿的衣服都是黑的。
但却没有人会觉得他很脏,没有人敢取笑风尘酒店的人。
黑子走到了罗一刀的桌前,微微一笑,道:“罗大哥今rì要些什么?”
罗一刀心情甚好,道:“黑子今天的心情不错啊。”
黑子笑嘻嘻道:“见到罗大哥,黑子心情一定不会差。”
罗一刀道:“你这么会说话,难怪店里的生意那么好。”
黑子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因为掌柜的和老板人缘好,我只是打工的。”
罗一刀拍了拍他的肩,道:“给我来壶杨梅酒,还有一碟米花糕。”
黑子有些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们酒店已经酿了杨梅酒的。”
罗一刀道:“因为我今天偷…”忽然感到自己已经说漏了口,嘿嘿笑道:“没没,你们这里每年不都是这个时候酿的么?”
黑子心中知道是罗一刀偷了新酿的杨梅酒,但不揭穿,也不生气,只是佯作懵懂,道:“原来这样,定是敝店的酒太好了。”
罗一刀笑道:“何止好,简直就是佳酿!”
不久,黑子手上托着托盘,在罗一刀那张桌子放下,托盘上放着一壶酒和一碟米花糕,酒自是杨梅酒无疑了。
夜晚是风尘酒店来客最少的时候,客人只有白天的四分之一不到。
同样地,都是剑客、商人、名人、诗人、画家。
如此月sè,皎洁神圣,毫不保留地将它最美的一面展现给大家,但仅仅是十五十六两天而已。
酒店某一侧有几名酸腐秀才在吟诗作对,玩着甚是起兴。
一会又是李白、杜甫,一会儿又是苏轼、欧阳修,老大粗们都是不懂。
秀才自是无意,老粗却是有意,秀才作对,老粗不会,老粗自然就是十分气愤,恼怒。
一个大汉走过去那群秀才里,骂道:“一群文绉绉的秀才,给我滚蛋!”
一名白面秀才,躬身作礼,道:“此处非尔造,此处非尔家,吾等不听汝言,汝非圣人,吾等吟诗而已,未有得罪之处,汝岂可霸道行事,呜呼道哉!吾等绝不听汝言。”
那大汉本就不喜,此时听得这秀才这么叽里呱啦讲一遍,火冒三丈,劈头盖脸,一掌掴了过去。
他本就一身不俗武功,这一巴掌,普通人谁受得了?
秀才脸上五个火辣辣的手指印,哇哇哇流着眼泪,痛得脸皮直打颤。
那秀才大怒,道:“你这人好不讲理!”
那大汉喝道:“我就是不讲理,如何?”说罢,又是一掌打在那秀才的脸上。
………【第十一章 黑子】………
没有人能够在风尘酒店动粗,从来就没有,除非他们不知道这是风尘酒店。
大汉动手打了秀才,秀才想要还手,但是还不了,当他一还手,大汉又是一巴掌劈来。
那一群的秀才都被大汉的粗鲁惊吓住了。
大汉骂道:“想要和你张爷爷动手?我先打脱你几粒牙再说!”
一群秀才在风尘酒店里窜来窜去,慌慌张张,生怕被大汉的铁掌打到。
大汉随手抓来一名秀才,一拳就打掉那秀才的几颗牙,他甚是快意,哈哈大笑。
罗一刀和黑子早就在一旁看到了。
罗一刀问:“黑子,这个地方允许打架?”
黑子道:“老板规定,不允许。”
罗一刀道:“规定?这个很有趣,愿意告诉我吗?”
黑子道:“风尘酒店忌讳之一,无故生事打架者,赶出风尘酒店,重者杀无赦!”
罗一刀道:“有这样的规定,什么时候开始生效?”
黑子道:“上一代的老板规定的。”
罗一刀道:“哦,那就是你老板的爸爸规定的?”
黑子道:“是的。”
此时大汉已经将先前的那个秀才摁在桌上,一拳一拳地打在对方的胸口,整个酒店都徘徊着秀才的痛苦叫喊声。酒店的来客并不是没有看到,只是有些人还不敢教训这个汉子,或许因为汉子的霸道和凶恶,又或许是因为风尘酒店的规矩。
罗一刀道:“这个大汉看着很面熟吧?”
黑子道:“非常面熟,几乎这一两天我都在见他。”
罗一刀道:“这一两天他都在此处?”
黑子摇了摇头,道:“他在十鬼堡做客。”
罗一刀道:“十鬼堡,离这里也就三十公里的路程。”
黑子道:“对,所以我这一两天都有见到他。”
罗一刀道:“他不仅本人有本事,还有十鬼堡的后台,我想,这个人不简单。”
黑子道:“罗大哥的意思指的是?”
罗一刀道:“如果这种人在风尘酒店惹事,他还会受到惩治么?”
黑子淡淡笑了笑,道:“不管是谁,都一样。”
大汉打得真是兴起,几乎将那秀才打得半死,身上、手上、脚上等处均有秀才的血。这大汉是山西来的,没有听过风尘酒店,因此不知道酒店的规矩,还以为南方这边的人冷血无情,见到有人被打也不过来帮手。
大汉抡起拳头,砸在那秀才的鼻梁上,秀才脑门一晕,竟然倒地晕了过去。突然这个时候,一人在背后稳稳地扶住了秀才。
大汉侧过头看到了那人,不过是矮小不过五尺的身材,长得很黑,讥嘲道:“你个矮子,别来管闲事!”
拳势平平,但却暗含十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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