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姓萧,萧宁远,叫我老萧就可以了。”
“好的,萧萧。”
作者有话要说:
☆、幸福的歪脖子树
小区的销售经理打来电话,遗憾地表示:大国所购买的商品房要推迟到明年3月份交房。
年初选房的时候,那小伙还信誓旦旦地向我们保证:小区4月份就开始封顶,7月份完成配建,8月份开始精装修,10月份,我们就可以拎包入住了,正好赶上婚期。
而现在,便已经是十月。
“老婆,”大国说着:“我们没有新房了。”
“那又怎样,又不是无家可归。”想想,又突然觉得欣慰:“本来我们攒的钱就不多。如果是为了结婚的时候能搬入新房的话,那么,交房后,我们还要装修,还有买家电,买家具。这么一折腾下来,怕是办酒席的钱得跟家里要了。现在好啊,花五六百找家客栈住着,剩下的钱,就可以大办特办了,哈哈。”
“你倒是想得开。”
“当然想得开了,反正我也不是为了房子才跟你结婚,更何况房产证上也没有我的名字。”说到这,我又滔滔不绝地自夸起来:“你啊,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找到我这么好的老婆。不要你车,不要你房,连聘礼都不要。要知道,浙江人嫁女儿的普遍标准就是:有车有房,车得是二十万以上的进口车,房得是一百八以上的大户型,钻戒得是一克拉的,金链子得是筷子粗的,金手镯得是论斤称的。聘礼少了十万?做丈母娘的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遇见熟人都得绕着走,生怕有人问起:你姑爷哪的?你姑爷干嘛的?你姑爷买房了吗?你姑爷买车了吗?”
“那是我丈母娘好!”大国赶忙插话:“我丈母娘眼光长远,知道我是个潜力股。”
“啊呸!”我说着:“你要真是个潜力股,就把魔兽关了,把你的会议材料写好了先!”
一早起来,大国便坚守着电脑,忘我地陶醉在魔兽的虚拟世界里。昨天白天如此,昨天晚上如此,今天又是如此。要不是售楼经理的一通电话,此刻的他,定是无以自拔的。
“嗯……老婆……”大国一把搂住我的腰,又深深地把脑袋埋入我的怀里,来回摇晃着:“不要这样子嘛,人家难得有休息的时候。”
似乎又回到了昨天争论的话题。
而这样的争论总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那不写材料了,我们去看看新房好不好?”
新房在市郊,在一片老民居后头,周围是辽阔的农田,有一丛芦苇,有一片桃林。
我们从侧门上楼,楼梯上一个刷大白的年轻女孩正欢快地唱着《最炫民族风》。
听人唱着,我不自觉地哼哼了起来。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再一想,我怎么也能这么入俗?这又冷不丁的笑了起来。
“悠悠地唱着最炫民族风,让爱卷走所有的尘埃……巴扎黑!”
紧跟着,大国也唱了起来。一边唱,一边还甩出藏族的经典动作:双手握拳,向下甩去,同时一条腿狠狠剁地:“巴扎黑!”
果然还只是毛坯房,只能看个大概的样子。
可一踏入房门,我们便开始满心憧憬起来:自行车可以锁在楼梯下,门外可以搭个木架子,搁些杂物,再种上一些花花草草。我要用种了常春藤的黄泥墙做电视机背景墙,我要让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生机盎然。
复式的小户型,前往二楼的楼梯还没有搭好。
大国蹲下身,让我踩着他宽实的肩膀,又小心翼翼地站起,把我高高地架着,好让我爬上二楼。却又故意地打了个冷颤,
“啊!别吓我!”
回想大学时候我们去通宵上网,踩着他的肩膀番强去网吧的时候他就喜欢这样。
爬上二楼,看了眼主卧,看了眼洗手间,又看了眼客卧。从客卧的窗户往外看,我竟呆住了。
那展露眼前的便是玉龙雪山,和雪山下的辽阔坝子。这些天,丽江的天空一直阴着,想必雪山那边定是下了一场雪。雪山前所未有的苍茫、巍峨,连绵数十公里雪峰从这头连着那头,像是大地母亲展开了坚实的臂膀,将丽江,将丽江的人们都深深地揽入了怀中。
回去的时候,我们牵手走过尘土飞扬的黄泥地,兴致盎然地畅想着未来的买车计划:“只是代步的话,给我辆□□就可以了。不过,要是能有辆越野车,能开着车去西藏,这就最好不过了。要是有辆房车什么的,哈哈,那就能环游世界了。”
“嗯,不要”大国摇着头:“我喜欢奔驰smart,小小的,多可爱啊。以后买条金毛,周末的时候就带你去郊游。”
“那个只有两座哎?”
“够了啊。”
“那金毛坐那里?”
“塞后备箱啊。”
“那以后要有了孩子呢?”
“塞后备箱啊。”
夜里,大国在倒腾柜子,我在厕所洗衣服。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他在大声朗读:“2007年12月,被评为校级优秀团学干部;2007年6月,获国家二级奖学金”
我没注意,依旧洗着。大国又加大了嗓门:“2007年8月,获西南大学生插花比赛个人组亚军;2008年5月,获云南大学生创业大赛三等奖……”
听着这话,猛然反应过来。我甩了甩手上的泡沫,飞奔上前,一把抢过发哥手中的一叠东西:一份简历,一份信签纸。
谁知他又得意地说道:“老婆,我觉得我好幸福啊。原来你这么在乎我,原来你们宿舍的人这么在乎我,一直在帮我……”
我有些二仗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又匆匆展开信签纸。再一看,便愣了。原是我读书时候随手写下的一些东西。
8年前,初恋中的我们天真烂漫,却也幼稚可笑。那个时候的我,最能耐的就是摔《马哲》,摔《毛概》,摔《邓论》,摔《红楼梦》。大国也摔,摔手机,摔手机,摔手机,或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分分合合,也终于走到了第8个年头。
信笺纸上写的是一次分手。也是莫名其妙地吵架,莫名其妙地分道扬镳。这期间,一个老乡对我有意。老乡邀我上自习,约我去听《形势与政策》。挡在他面前的不是大国,而是宿舍里的一帮神人。
接电话的时候,洽洽在一边大声叫嚷:陆莲要帮她男朋友占位子,陆莲要和她男朋友一起去。最后还不忘说:你没希望啦,陆莲有男朋友了。
也不知道他是听见了没有。一次见面,老乡又问我:有没有人追你。一旁的老于赶紧插话:谁敢追啊,都已经被追去了。
就是连小猪都说:我希望你和大国在一起。
事到如今,我都已经忘记了那个老乡是谁。如果不是看见了信笺纸,我甚至会忘记了这段往事。看大国还在嘀嘀咕咕地说着姐妹们的好,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群没事干的家伙,害得我就这么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
大国走了,临走前还熬了一个通宵,东拼一段西凑一段,终于写完了他的会议材料。这就好比是小时候的我们,总是到最后关头才记得要写暑假作业。都说是岁月催人老,可老的也只是面相而已。他也依旧是个长不大的男孩。
小贱贱在QQ上留言:埃米从拉萨寄回来一块诺顿火腿,晚上一块吃饭,荷花她们也来。
“诺顿不是大理的吗?怎么是从拉萨寄回来?”
“脑残的世界,你永远不懂。”
小贱贱之所以叫“小贱贱”,无外乎一个贱字。
他可不单是嘴贱,脸也贱。贱贱长得很瘦,就是太瘦,总给人一种尖嘴猴腮的感觉。嘴贱脸贱之余,又抠门得要死,一分一厘都要算计在内。偏偏小贱贱又是个富二代,传言说——身价不菲。
小贱贱在身份证上的大名是“莫言”,居然和大文豪同名,却也透着一股让人难以琢磨的气息。我们一再地怀疑这只是一个假名,是为了逃避某些责任、某些人而刻意修改的名字。
我们从贱贱的钱包里抢过身份证的时候,也瞧见了他的年龄。35岁?尼玛,居然还以“鲜嫩可口的小正太”自居,居然还一口一声管我们叫“阿姨”。
贱贱没有正当职业,靠收二手房租和每日领取淘金币为生。
小贱贱曾唾沫横飞地向我讲述领取淘金币的好处,并强调说,每天领50块钱的淘金币,就相当与白捡了5分钱。他就指着这5分钱过日子了。
这让我这个淘宝卖家情何以堪,如果不是小贱贱告诉我这些,我竟是浑然不知。
埃米,95后的小萝莉,总给人琢磨不透的思维和行为;时而疯癫,时而呆傻。上一次见她,那还是在妇产医院里。
她拉了小贱贱给她做人流,小贱贱则拉上了我,一来照顾埃米,二来力证他的清白:他真的,真的,真的只是来付钱的。
手术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她便提出要徒步进藏。没准备睡袋帐篷,没准备手电干粮,连件冲锋衣都没有,就带了五百块钱,徒步进藏。临行前,竟还把头发给剃了。
再说荷花,荷花本姓和(当然,她的本名也不叫和花。),土生土长的纳西女孩,又是已故云南省省长和志强的远方堂妹。
可论长相,论性格,八竿子都跟传统的纳西胖金妹不相干。在以往的认识中,以披星戴月为象征的胖金妹应该是以黑为美、以胖为美,以朴实勤劳为美。但荷花不是,她皮肤白皙,五官立体,身材高挑,颇有点混血儿的味道。但更大的差异还在于性格:泼辣,冲动、热情,敢爱敢恨。
用她自己的话说:打小就是个问题少女。可偏是她的泼辣,她的敢爱敢恨却正是我喜欢的。
6月初,某项目的一拨运动员来丽江旅游。次日,便爆出新闻说:世界冠军丽江被打。
且不论前因后果,各媒体、各公知竟齐刷刷地把矛头指向了丽江。
而“世界冠军”的一众粉丝们更是找上了门,像是打了鸡血,在论坛上肆无忌惮地谩骂起来。若是骂的有理有据倒还罢了,偏偏尽是些地域攻击、人身攻击的话。
自然,这样恶劣的指责也会引起另一波人的不满,更何况,丽江社区本身就是个地区论坛。便是连我这个外地人也看不惯了,很快,一场全民骂战如狂风暴雨般袭来。荷花也是骂,脏话连篇,上至楼主的祖宗十八代,下至挑事者的各路命门全被荷花问候了个遍,更没有一句是重复的。毫无节操,毫无下限,可这样的话,却是酣畅淋漓、字字如刀,好不痛快。
又一次,某男来丽江寻求艳遇,艳遇不得而迁怒他人,在论坛上破口大骂:骂丽江野蛮不开化,骂丽江人唯利是图。
这样的贴子总会带给旁观者无限的欢乐。正在大伙儿以各种口吻调戏楼主的时候,荷花却是贴出了自己的电话。她这是在跟楼主约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人模还是狗样,别把艳遇当做嫖J,以为自己出了钱就能找到艳遇?你丫出门的时候是忘带脑子了吧?是个男人就见面干一仗再说,别唧唧歪歪地来网上找认同感。
这便是荷花,小贱贱口中的“荷花”。
只因为荷花姓和,便被小贱贱生拉硬拽地扣上了“荷花”这一美名。
小贱贱说:“芙蓉、荷花,你们是一国的。”
如小贱贱所说,刚过五点,荷花和阿慧便打来电话,相约着一起买菜,一起去小贱贱的粮油站。
两年前,小贱贱以极其低廉的价格租下了古城东边的废弃粮油站,改装、整理,竟被他折腾出一栋别墅来。别墅不大,但说来也结合了传统工艺和后现代理念。客厅、厨房、厕所一应俱全,还有四间卧室。小贱贱自个住了一间,一间闲置,另外两间分别租给了壮壮和埃米。
壮壮是今天的主厨,山东人,做得一手好菜。
说起壮壮,也是颇为传奇的一人。特警出身,参加过德宏的几次缉毒行动。得过不少功勋,却也上过军事法庭。189cm的壮大个,看似强大,却总会在体力和胆量上让我们大跌眼镜。
而立之年,一无所有。
阿慧是二厨,从一进门开始变忙前忙后地张罗了起来,洗碗洗菜,又顺道把小贱贱攒了一个星期的脏衣服给洗了。和荷花一样,阿慧也是土生土长的丽江人。所不同的是,阿慧是汉族。阿慧祖上为官,数百年前因言获罪,被流放到丽江这个荒蛮之地。大概是受家族文化影响,相比荷花,阿慧的性格方面要恬静许多,也勤快许多。自然也有例外的情况:比如喝了酒,或是私下跟熟悉的朋友在一起。那一刻的她,也总有令人咋舌的一幕。
相比忙碌的阿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