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长发披肩,从肩头落下。
我比了一个眼神:“有美女哦。”
“哪?”萧萧说着,扭头看去。喝了一口浓汤,打了下响指,招呼来侍者,小声地说了几句。
侍者点了点头,又朝那女孩走去。那头的女孩也一样是点了头,跟着便起立、鞠躬、转身离开。
“这就搭上了?要不要这么迅速?”我满腹狐疑地问着。
而对于我的疑问,萧萧却是视若无睹,站起,拉了拉衣襟,一样是转身离开。他径直地走到钢琴前,坐下,又优雅的伸出双手,在空中停顿,轻轻落下。舒伯特的《小夜曲》,轻缓悠扬,宛若那无尽的思绪般绵长。
我静静地听着,似乎又回到了前一晚的月夜,如此美好。
正享受着,萧萧的节奏却变得急促起来。又听到当一声,重重的一击。萧萧迅速地站起,快步地朝餐厅一角走去。
这一切太过突然,让我毫无防备,我傻傻地杵在原地,一种二丈和尚摸不着头的感觉。
过了五分钟,萧萧火急火燎地从厕所里出来,这手丢下钱,那手就拉起我往门外逃去。
“怎么了?”我焦虑的问着。
萧萧沉默着,只是大步地走着。
刚坐上车,刚发动了引擎,又听到稀里哗啦地一阵声响,与之同时,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你放屁啦!”我赶忙降下车窗玻璃大叫着,想想不对:“你拉肚子啦!”
看萧萧痛苦的表情,无力地伏在方向盘上,我又小声地说道:“哦,你拉裤裆里了!”
萧萧微微扭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额头已是布满汗珠:“你什么时候能关心一下我不,别幸灾乐祸了好吗?”
赶忙在附近的药店买了药,服下,又休息了一阵。等精神头恢复了一些,这才勉强开着车去了之前安排好的酒店。
安顿好,又叫来了酒店的医生,挂了两瓶点滴。头晚上喝了酒、着了风,今天又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再加上跟小偷们的追逐游戏,种种原因引发了急性肠胃炎。
亚男打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过去。想起自己的大背包还在萧萧的车上,又摊着手说道:“把车钥匙给我下。”
“干嘛?”萧萧躺在床上,一副打了焉的摸样。
“我去我同学那睡,但行李还在你车上。”
“在这睡不行吗?”
“这怎么行!”我装作夸张的表情:“万一被你怎么着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着了怎么办?”萧萧明知故问,又色眯眯地笑着。
“你懂的!”
“我不懂!”这会儿又装出了一副憨厚老实的摸样:“我是因为你拉肚子,你得留下照顾我。”
“是你自己太弱了好不好。我跟你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啊。”
“那是你彪悍。”
“就因为你们男人太弱了,我们是被逼着彪悍的。”
“我不管,反正我是因为你生病的,你就得留下来照顾我!”
“你怎么还不讲理了?”
“我怎么不讲理?是因为把衣服披在你身上了,我才着凉的;是因为被你同学拉去了,我才喝多的;是因为你想吃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我才吃坏肚子的;也是因为你去追小偷了,才弄得我这么狼狈地被小偷追的!”萧萧唧唧歪歪地说着:“我是因为你生病的,你就得留下来照顾我!”
“都是你自愿的好不好,我又没逼你!”有些气急败坏,我也是口不择言地回击着。
“是我自愿的!但你能不能有点感激之情?”萧萧说着,又甩手丢来一件衬衫:“还有这个!是因为你昨天发酒疯给撕破的。”
哑口无言,就只是静静地拿着衣服呆立着。袖口被撕开了一条5cm左右的缝,这应该是难不倒我的:“不就是破了个洞吗,回头给你补上。”
跟服务员要了一床被子,在沙发上铺好。
萧萧拍了拍一侧的空位:“两米宽的大床,够你睡了!”
“不要!”
“怕什么,我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会把你怎么着的。”萧萧说着,又补充道:“要说怎么着,最大的可能也是你把我怎么着。反正我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紧咬着嘴唇,缓缓地走上前,目光中带着杀气,又发出一声声冷笑。
“你要干嘛?”萧萧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又捂着被子娇滴滴地叫道:“雅蠛蝶,雅蠛蝶。”
忍俊不禁,又噗一声笑了。转过身,把挂在高处的盐水瓶取下,蹲下身,尽可能着地。
“你干嘛?”萧萧不安地问着。也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体内的鲜血沿着输液管正源源不断地外流。萧萧大惊失色,赶忙叫道:“不带你这种玩的!”
洋洋得意,我把盐水瓶挂回远处:“看你还敢不敢这种调戏我!”
“最毒妇人心,我怕了!”萧萧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但我说的也是认真的。床这么大,我不会碰到你的。你可以把被子抱过来,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不要!”我依旧是利落地一口拒绝:“你拉肚子了,你会把屎拉在床单上的!”
萧萧:“……”
作者有话要说:
☆、过去
摁着萧萧的手背,小心翼翼地拔出针头,指尖所及如寒冰一般。想想这一刻的萧萧,虚脱乏力,忽冷忽热,肚子里也一定是翻箱倒柜一般。
又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多喝点水。”
萧萧侧着身,痴痴傻傻地看着。
感觉着萧萧的目光,我在床头蹲下,两只手比成花开的形状,露出一脸的灿烂:“看够没有了没有啊,亲!”
萧萧呵呵地笑着,又微微摇头:“不够!”
“要不要拍个照,或者拍个视频存着天天看啊,亲!”我说着,又突然想起中午小猪说的事情:“对了,你昨天拍了视频的。给我!”
“给你什么?”萧萧揣着明白装糊涂,又说道:“今晚上我可是什么都给不了你。”
猛一记栗子,骂道:“给不给!”
“删吧删吧,反正存到邮箱里了。”萧萧依旧是笑着,笑容中带着疲惫:“在裤兜里放着,自己拿。”又报了一串数字,那是手机解屏的密码。
“不是吧,你还传邮箱去了?”看萧萧吃力地点着头,我反倒产生了怀疑。再想想早上他的故弄玄虚,又或许是作弄我的小把戏。翻了一个白眼,不管太多,掏出手机,找出视频,自己先傻呵呵地看上一阵,删掉。
把手机抛回给萧萧,自己则在沙发上躺下。转个身,面向沙发背:“萧萧,那一串数字是不是谁的生日啊?”
“怎么这么问?”
“是你女朋友的对不对?”萧萧说过自己的年龄,无论是虚岁还是周岁,都应该在81上下,但刚刚的那串数字却是83开头。
萧萧沉默着,半响才嗯了一声。
“既然拿她的生日当密码,为什么还要分手?”
“都过去了。”萧萧淡淡地说着。
“总结过去才能展望未来啊。”
听我这么说,萧萧依旧是浅浅地笑着:“那说说你的过去先。”
“我跟大国的?”
“嗯,说说看,他做了什么事情让你无法原谅却又心甘情愿地接受?”
纷繁复杂的思绪瞬间涌上心头,开心的或是失落的,希望的或是绝望的,纷纷扰扰成过眼云烟。“记得那一次我被人骗吗?被骗了,又失魂落魄地来找大国。其实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是分手的,非常和平的毕业分手。这期间,大国已经有了新的交往对象,是他的一个女同事。”想想,又觉得不妥:“也不算交往吧,就是要追却还没到手的样子。”
“哦?”
“他没有隐瞒我,也没有隐瞒另外一个女孩。当大国向同事们介绍说,我是他的女朋友的时候,我永远记得女孩脸上的那种失落。其实那个时候,大国还是挺帅挺招人喜欢的。”
“然后呢?”
“后面?我没能在丽江找到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也是自恃清高,不愿意做一个打工妹,做那些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最重要的是,那一段日子也是我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因为爷爷生了重病,欠了一屁股的债。一面是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一面我还对大国说:你要是娶我的话,家里的那些债你也有份的。呵呵,”我笑着,又说道:“再然后,大国怕了。他背着我偷偷地跟人相亲,老师、护士、公务员什么的。当我无意中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那个心啊,哇凉哇凉的,碎得跟玻璃渣似得。我不能原谅他因为物质的关系跟我分手,却也能理解他。是我的错,是我自己做的不够好,给了他太多的压力。”
“明明是他给不了女人最基础的物质保障,却还试图用这样的方式逃避。”
“他那会儿也是刚毕业,能有什么物质保障。”
萧萧冷冷得笑着:“他怎么就这么幸运,能遇上你这么好的女人,这么善解人意。”
“哈哈,我喜欢这种赞美!”
“看你得瑟的。”萧萧沉默了片刻:“老实说,你会不会觉得遗憾?”
“遗憾?为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的遗憾吗?”我问着:“要说也是有点的。但或许,错过这棵树才是我最大的遗憾。”
“你怎么知道错过这棵树是你最大的遗憾?或许错过下一颗树才是你最大的遗憾。”
“谁又能知道下一颗树会是什么样子的。我没有这个预测能力,我只知道我所能掌握的就是我应该珍惜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触?”萧萧问道:“是以前有什么故事吗?”
“也不算。”
“说来听听。”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跟小和尚。某一天,老和尚和小和尚走了,故事讲完了……”
“别二了!”
“哦,”默默想了一会儿,又说道:“小时候有个同学,从学前班到初中的同学。不是同桌,就是前后排的那种。”
“男同学?”
“嗯。那个时候的我们一直被灌输着一种思想:早恋是十恶不赦的。感觉得出,那个男同学是对我有好感的。我也一样。但因为我是班长,不想因为早恋影响成绩,更不想被同学非议。所以,我总是和他保持距离。偶然的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骂他、批评他。记得中考前的一次模拟考。考完试,我跟他在楼梯的拐角相遇。他很失落地告诉我说:他考得不好,他觉得他会考不上重点。然后呢,我就是冷漠地回了一句:哦。就只是想跟他保持距离。后面,他还真没有考上重点高中。如果是按照他平日里的成绩,这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然后,你们就分开了?”
“事情比你想象的狗血,”我静静地说着:“他上了一所三流的高中。或许是心理落差太大,没过一个学期,他就辍学了。成日里跟一帮游手好闲的家伙混在一起。也没过长时间,他爸妈出了事,卷了一笔巨款跑了。债主们找上门,把好好的一个家给搬了个精光。他气不过,把人给捅伤了。”
萧萧不再说话,就只是静静地听着。
“少年犯,大概是被判了两年的劳教。在我高三毕业的那一年,也是他出狱的那一年。一次组织同学会,唯独他没来。事实上,我们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也找不到他新的住处。就这么,他彻底地消失了。看过《蝴蝶效应》,对一件事情一直很后悔。为什么当初我要用这样冷漠地方式逃避他。或许,在中考前多给他一些鼓励,多给他一些支持,他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是你不够勇敢,”萧萧说着:“那现在呢,你有没有试着找过他?”
“他家跟我家是同一个村的,跟村里的长辈打听过几次,也跟老同学们打听过几次。都没有消息。”又突然觉得不对劲:“哎,你的过去呢?”
寂静,沉默。
“她是一个记者,跟你一样,正义感十足。什么事情都爱冒尖,都爱打抱不平。真的跟你很像,”萧萧不紧不慢地说着:“她的父亲是工商局的局长,母亲是一个中学校长。出身不错。刚刚认识她的时候,我还在读研,穷学生一个。那会儿,我们学校有个震惊了全国的碎尸案,她跑来学校采访,却被保安挡在了学校外头。求爷爷告奶奶的,但保安就是死活不让进。她也是神了,找了个没人的地,番强进学校,还是穿着裙子的。正好我在围墙下头看书,就这么被这个天外来客给砸了。”
“感觉跟言情小说的很像,是不是她扑倒你身上的时候还刚好吻上了,一吻定情?”
“扑是扑上来了,但没有吻上。不过,也确实是一见钟情。”
“那后来呢?”
“研究生毕业后,我去美国读博。这期间,我们一直都没有断过联系。甚至每一年她都会来美国看过。而我,为了能让她的父母接受我,也是各种努力,各种卖力。一边上学一边创业。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