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哪里落得这样的话,二姐姐性子爽直,最是亲近母亲。再来哥哥过几年成了家,我有了新嫂嫂,母亲的担子可就轻了不少,就到了抱着孙子享清福的年纪。”
季氏挑了挑眉,也没多大不适应,拍了拍五娘的手,“有你说的这些话,我心里也让你说的宽慰了些。毕竟是一大家子人,也免不了帮衬着。”
五娘笑了笑不多言语,示意自己明白了。
季氏见提点的目地达到了,便忙不迭的回去指派人手加紧回去给二娘收拾摊子。
只听季氏前脚走,后脚偏屋的角门被轻声叩了几下。五娘推门只见是个小丫鬟,身量还没抽长开,低声道了句,“十三小姐派我来接,五小姐收拾收拾随我来一趟罢,事来的急,五小姐千万莫要惊动门外各位姐姐们。还说小姐若是不信,可还记得有一晚偷着‘赏梅’了?”
那小丫鬟言辞爽利,话语大方明朗,尤其是听到最后。五娘也就不做他想,略收拾下便跟着走了。
只是越走越偏僻,五娘伸手拉住那个小丫鬟,出口问道,“你到底带我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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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一个话唠的通病。。。
☆、第二十章
那小丫鬟不答话,使劲挣脱了才垂手低头恭恭敬敬的,嘴唇紧紧抿着,摆出一副傻且木楞的样子。
五娘见状,浑身的拗劲也上来了,这小丫鬟刚才找她时还是一副机灵样子,如今看似木讷胁着她,反而激出了五娘的气性,脚上就像生了根一样,站定了就不走了。
小丫鬟见五娘的性子上来了,知道五娘也绝不像面上看着那般温软,也是个心里揣着主见明镜儿似得谨慎人,于是斟酌着措辞含糊道,“五小姐也莫要为难我了,水壁拿十个胆子也不敢生什么别的心思。”
五娘盯着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看,又暗笑自己,坏人好人若是能看出来,这世上哪儿还有那么多事。只不过那名叫水壁的小丫鬟神色磊落。于是便提了步子跟着,转了几转来了李家的听竹亭。李家院落颇大,许是被那些酸夫子说多了草莽,院子里多饰以梅兰竹菊,家教虽没有那么严苛,却也是个紧的。听说几个姐儿被王氏看的牢,几个哥儿也是准备考取功名。
只见听竹亭里设一小几,放着套莲花茶具,有一人自斟自饮,见五娘来了冲她略一举杯,面容清隽,眼神却是利的扎人,周身端的是一副安然逍遥的好气度。
五娘下意识的一看身边的水壁,直到刚才这个小丫鬟还把自己唬的一愣愣的,一直以为她是十三身边的人,只不过不懂规矩。可是现在却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则说明这人知道自己那夜和十三娘偷着出去的事儿,只怕还有许多她不晓得是事儿落在这人肚子里。
李睿琰不言不语,闲观五娘脸色神情变之时,也笑着打量她,只见是简简单单带了一只白玉绘花鸟的扁方。身段纤细,双手叠在一起,腕上带着一对红珊瑚串金线的手钏,越发显得双腕白皙。眸子如同点漆,嘴角微翘,便是不说话也是个温和的笑模样。
看着看着不由得面上一红,忙举杯呷了一口。
五娘行了个礼,而后提起裙裾坐在红木绣墩上。李睿琰刚刚泡好了那壶茶,伸手递给了五娘一杯。只见清香四溢,汤色翠绿,显然是上品的好物。
竹林品茗倒是最惬意,只是五娘现下放不下戒心,便借口晚上茶饮多了睡不着。
“五妹妹这么说倒是我考虑的不周了。”说着笑起来,眉眼一舒展倒是少了几分锐利,加上周身那份气度,看着好相与了很多。
李睿琰虽是这么说,却明白五娘这是对他心有抵触,多加防备,于是继续周旋着开口,“也对,倒是我莽撞了,近来事儿闹得多,我想五妹妹定是心里烦躁,就邀你来散散心,又怕母亲对我念叨只能拿个上不了台面的法子,八成吓着你了。我在家里排行第三,虚长你几岁,不过你可莫叫我一句三哥,我倒是更爱听你叫我句睿琰哥哥。”
这么一说也算是解释,五娘也心下安定了几分,只是一听他那句不想听她叫三哥,显然暗有所指,白嫩的面皮上顿时像淬了芙蓉汁一样红起来。
“三哥思虑的周全,倒是我防心太重了,辜负了三哥一片好心。”说着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一口一个三哥把李睿琰堵了回去。私下里见外男母亲还不活活打死她?不过若是论上哥哥关系可就不同了,五娘咬着牙一口一句先把帽子扣了个紧。
李睿琰哭笑不得,只能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个防心慎重的小妹妹,打趣道,“看你这样子就定是忘了我,真是好一个薄情寡义的小儿女。”
五娘惊的睁大了眼睛,脸上红透着都快到了耳朵,只差一指尖指上他说一句胡说,她何曾是哪种人!
却见李睿琰眉毛一挑,倒是更像时下里那些纨绔不学好的公子哥们,“那是谁有年走丢了在街上哭,是谁眼巴巴的盯着人家包子铺?”又轻声一咳,“还是谁小时候一口一个拍着胸脯说自己说性子和善,最是能把持好家里的?”
仔细想着,五娘似是回忆起这么一桩事,只不过那时候还小,刚会走路说话罢了,于是磕磕巴巴的小声嘟哝,“哪。。。。。。哪有人拿着小孩子的话当真的!”
李睿琰借着饮茶,正色道,“谁说不当真的,我就当真了。”
五娘差点气的一个仰倒,又恨自己笨,索性刚刚不承认不就得了,这下子好,端着一盆子水往自己身上泼,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在看到李睿琰的正经神色后就不知如何开口。
终于不光脑子里一片混沌,就是口舌也像打了个大大的死结。
“且。。。。。。且不说这个,你怎知晓我和十三那么多事。”此行她可没忘了自己可是被生生骗来的!
李睿琰倒是无赖的很,“可别,我就想仔细论论刚才的事。”
五娘被他这么绕来绕去,更急他拿着十三娘为幌引她过来,一气之下恨恨喝了那杯茶,小声用鼻子哼了声起身就走。
身后李睿琰反应过来顿时笑的差点连茶都洒出来,笑过之后望着五娘离开的身影,想着小时候五娘怯生生的站在大街上,那时父亲刚上任,他贪玩的很,刚到长平却和父亲走散了。街上遇着她便照顾了她几天,她每日里可怜兮兮的盯着包子铺,也不晓得有什么生计能为生的。
后来老板娘见她实在是可怜的很,长得又是粉雕玉砌的惹人心软,一笑就是一副又傻又天真的样子,实在心疼的很,就给她拿油纸包了几个包子。她拿着包子第一件事却是分给他吃,一边看一边咽口水。
李睿琰收了笑,拿起她用过的那个莲花杯拢进了袖里。杯子微微余暖,顺着指尖一直烫的熨帖到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昨晚又睡着了还忘了捉虫。。。
大家元宵节快乐~(≧▽≦)/~【迟来的。。。】
☆、第二十一章
数着又过了三日,季氏带着自家姑娘忙不迭的往回赶。
送行的一溜儿不光是李家的姑娘们,倒是还有李家的两个哥儿,其中长子李斯琰,次子李程琰都已成家各自说了也就没来。来的是排行第三的李睿琰,和排行第十的庶出的李思琰。李思琰看着季氏不注意,就冲她笑,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五娘十分莫名,若说熟悉,起码和李睿琰还算有顿‘包子情分’这李思琰却是怎么回事?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花来,只能盯着鞋尖装作不知。
三爷暗不动声,殊不知心眼小到了针尖,刚回去就正儿八经的找了十爷几天。从天文地理到四书五经,一旦十爷答不上来,三爷就一副严肃的板起脸同时又是一脸痛心疾首自己没教好胞弟的样子。
十爷更是有苦没处说,他生来随了父亲,不爱舞文弄墨。哪像三哥天生是个读书苗子?平日里他一听这些就头痛的很,今儿不过多看了沈五娘几眼,眼看着三哥颇想在他这安营扎寨了!于是赶紧苦哈哈的求饶。
三爷看着十爷一副‘我再也不敢调戏嫂嫂’的样子,心里才算舒服了几分,眉间眼梢都多了笑意。
马车骨碌碌的走了七八天,可算是回了长平,二娘半路上就带着人来了,美名上说陪着母亲,实际呢?五娘心想,只怕是家里已乱成一团了罢。果然二娘小心的陪着笑上了季氏的马车。
五娘十娘坐在后面一辆自是听不到她们说些什么,不过过了一会儿快要进沈家地界,曹妈妈亲自过来了,要五娘和十娘再收拾一番,莫失了规矩。
五娘和十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漏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只怕,家里的事儿还真是急的很罢!
只是想归想,几个小丫鬟还是七手八脚的把五娘十娘收拾的更妥帖些,十娘忍着头上沉甸甸的,又加了一支点翠镶红宝石金菱花,五娘看戴上去的时候十娘脖子轻轻一歪,下意识就捂了下自己的脖子。
十娘一晒,竹汐也是捂嘴忍不住笑了,五娘顿时面上一红,努力眼观鼻鼻观心,打定主意这回家的一路上绝不多说半句了。
回到沈家转身过了垂花门,正屋里坐着一妇人,约摸五六十岁,贵气逼人。身上一套浅金并二指云纹镶边褙子,福寿吉祥翡翠抹额,赤金菊折枝发簪并一支金丝攒八宝珠发簪。
一进门十娘暗道一声她怎么来了,虽说着却紧紧跟着季氏步子一块行礼道,“祖母。”五娘也紧随着行了礼,二娘却是严严实实躲在季氏身后行礼也是生怕漏出面来。
还未等起身,便听茶盖重重一放,沈老太太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季氏和她身后的二娘开口,“这个家,不知道什么改了姓!”
五娘搜肠刮肚的想着竹汐曾经和她说过的些,这才记起来沈老太太可了不得,沈家自古可没断了,娶的媳妇大多不说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却也是个个的书香门楣,只不过沈老爷子当年实在是不成规矩,还未成家就颇为宠妾。
偏偏这时候沈老爷也闹出了事,于是沈老爷子就被迫娶了个手段厉害的商家姑娘整顿家风,也就是如今的沈老太太,沈老太太一来沈家一气灭掉了小妾端掉了凝姑娘,还一口气生了几个大胖小子,后来几家沈老爷子过世了几家争执不下,沈老太太继续手腕一翻笑着就把家分了,几个小辈还不敢有半分怨言手段可见一斑。
季氏敛了神色肃立在一边,二娘一脸不平还想说什么,被季氏拉了一把只能脸色难堪的缩着。
偏偏沈老太太本来就是来打出头鸟的,没个出头的从哪儿下手。于是不急不忙的添油加醋,“也亏着我这好儿媳持家有方教的好!”
沈老太太半句不提二娘,指着季氏就去,言语里都快明摆着带上季家。偏偏季氏虽然脸色铁青却依然忍着。倒是二娘平日里被宠惯了,季氏一个没按住就冲了前头去,“这些事都是我做的和我母亲哪有半点关系!你不说一声来了也就罢了,不就是我那大伯父穷的叮当响人家媳妇不忍你,你当你有多大的能耐!”
一句话还没说完已听巴掌声清脆的落下去,映着二娘白皙的面孔霎是清晰,“我看真是让你母亲养刁了你!”沈覃进门冷笑着看了眼二娘,又看着季氏,眼里一派嘲讽像是带了钩子,他好不容易外放任期将满,最近也不过就剩下些善后,如今被二娘这样一闹,朝堂外室多有风言风语说他不会教养妻女,活生生让他成了个笑话!
二娘眼泪已经涌了出来躲在季氏怀里低低抽泣,五娘吓了一跳拢不住面上的惊讶,父亲给人感觉是个温和的,哪想的手这般黑。十娘却是暗中弯了嘴角,只是依旧站的规规矩矩。
季氏已然愣了,眼睛似是发红,嘴里轻轻恨了声,“你今儿倒是有空肯来了。”
沈覃不理她,对着沈老太太深深一揖,面上尽是难堪,“儿子治家无方,让母亲平白受了委屈。”
沈老太太端起茶气定神闲的抿了口,“莫说治家无方了,我不过是个在你大哥家待不下去的。也就是你媳妇儿带着五丫头十丫头一路的跑,累的紧,快些带下去歇着罢。”
一句话无异于投了火苗下去,沈覃更是怒火中烧,“看看你教的好女儿,生怕不知道赵家的是去做什么的还拖着自家姑娘去!若是也去出了个什么姨娘,我看你也就别活了!你教出来的姑娘手指缝可大的很啊!”
二娘越发缩的厉害,浑身抖着,仗着季氏在身边嘴依旧硬的很,“舅舅他们又不是外人!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难不成我看他们饿死吗,何况他们只是拿去做生意了又不是不还!”
季氏听着这话越说越不像样子,斥责一声让二娘赶紧住口,却只见沈覃脸色酱紫着不住点头,“好好好,你若是觉得你舅舅好,你去当他的女儿罢!我看姓沈还是让你受委屈了呢!”
沈老太太眯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