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630亿美元,雷曼兄弟公司竟10倍于安然,成为美国有史以来最大的公司破产案。3个月间华尔街又因此掀起两次更凶的跌浪。
此后,危机开始波及与住房不直接相关的企业和与按揭贷款不直接相关的金融机构。但这些机构的投资组合中,其资产大多牵涉到住房抵押贷款证券。2008年9月16日,保险业巨头美国国际集团告急,联邦政府投入850亿美元收取其%的权益;后来又投入近800亿美元,成为迄今为止最大的政府收购案。9月25日,美国最大的储贷协会华盛顿互惠公司被联邦存款保险公司接管,其大部分资产转移到摩根大通公司。10月3日,全美第四大银行美联银行被巴菲特的富国银行收购。11月24日,联邦政府注资200亿美元救援花旗集团,累计注资总额达450亿美元,而其高风险资产则高达3006亿美元。美国最大的两家投资银行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也未幸免于难;甚至通用电器和通用汽车公司也奄奄一息。以逆向思维著称的巴菲特趁机于9月24日和10月1日伸手投资于高盛和通用电器公司的优先股,三菱日联金融集团也于10月14日出资90亿美元收购摩根士丹利公司21%的股份。
这时华尔街以至全世界的各大股市都陷入了“十月旋涡”。继9月29日道指创单日最大点数跌幅778点后,10月6日后单周跌幅创道指118年历史的新纪录,10月16日道指再度大跌733点,跌幅达。各主要指数几周内总跌幅近40%,下跌力度之大、时间之快都前所未见。连油价也从美元的历史纪录下跌了60%以上,其他国家的股市也因涉足美国次贷太深而暴跌50%左右。在冰岛,银行的危机导致货币贬值,冰岛政府甚至一度面临破产。从遭受冲击和损失的程度看,欧洲的金融机构不亚于美国的金融机构。在此期间,美国和各国政府的拯救行动(包括暂停股票卖空和保障银行存款)已经不足以稳住金融市场。向市场注入流动资金也收效甚微,因为问题已经不仅仅是流动性(liquidity)而是偿付力(solvency)。2008年10月3日,美国通过7000亿美元的“经济稳定紧急法案”;10月8日,英国政府宣布了类似于瑞典在1992年的做法,采用购买银行股权的部分国有化;同日,各国政府联手降息;10月10日,美国政府终于宣布动用经济稳定紧急法的资金,在买入银行不良资产之外,仿效英国购买银行股权,以稳住市场人心。11月25日,美国政府追加8000亿美元拯救消费信贷。12月间,三大汽车公司也从政府那拿到了救命钱。预计,未来几年各种救急资金总额将达万亿美元,美国国债将达到使美国政府“破产”的边缘。
到2008年12月,美国股市已经从2007年的高点下跌50%以上。一年的时间,美国企业的股票市值从20万亿美元以上下降至10万亿美元,损失过半,多数金融公司的股价跌幅超过90%。在68%拥有自己住房的美国人中,约2/3的人有抵押贷款,而将近1/5的借款人的银行欠债已超过了房产的市价,这一比例很快就会上升到1/4。受灾严重的亚利桑那州、加利福尼亚州、佛罗里达州、佐治亚州、密歇根州、内华达州和俄亥俄州等7个州,有64%的借款人处于欠债已超过了房价的“水下”,占抵押贷款总数的41%。一至四间的套房住宅贷款中至少一次逾期还贷的比例从2007年的上升到 2008年的,法拍屋占抵押贷款的比例上升到创纪录的。2008年,近220万套房产被迫接受法院拍卖,比2007年猛增了69%。2008年至2010年,在全美范围内预计将有730万屋主出现抵押贷款违约,其中430万可能将失去家园。美国企业的加速裁员推动失业率上升至15年来的最高点%,仅风雨飘摇的花旗集团一家就裁员万人。申请失业救济人数创25年之最,累计总数达400万人之多,失业总人数突破了1000万。如果三大汽车公司出现破产重组或倒闭,那么,汽车及相关行业的新增失业人数将会数以百万计。相比之下,奥巴马的经济刺激计划将以空前的联邦财政逆差为代价,也只能创造就业岗位250万个。索罗斯称美国经济将可能从此进入长期萧条而不是短期危机。
金融危机的制度根源(1)
2008年10月23日,华尔街仍在颤抖,满楼风雨的美国国会就金融危机问题举行了听证会。美联储前任主席格林斯潘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了听证会的证人席。这位在任长达近20年,素以不苟言笑、言辞模糊著称的保守派经济学家,曾以铁一般的自由市场经济的坚定信仰,带领美国经济度过了两次经济衰退和两次股市大崩盘,使美国经历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段经济增长期。但是,事到如今,昔日的辉煌成了可疑的历史,国会议员甚至对他的“目前的金融危机实属百年一遇”的看法也已经毫无兴趣。他们更关心的是,国会把那么大的权力交给他,他为什么没能及时防止危机的发生和蔓延?
面对低利率政策的指责,格林斯潘仍然认为,他任职期间实施的低利率政策可能助长了美国房价泡沫,但那不是危机的根源,真正的根源在于全球经济前所未有的高速增长导致投资者低估了风险。而面对“放松管制到底错在哪”的逼问,格林斯潘承认,他犯的错误是“假定放款人比监管机构更有能力保护自己”,他和其他政策制定者原本都相信,市场信贷机制可以起到保护股东权益的良好作用,但是,此刻他们面对这个有“漏洞”的假设均震惊地“处于难以置信的怀疑状态”。“因此,在他的思想里看似坚实的大厦倒塌了”。
同出席作证的前财长斯诺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主席考克斯一样,格林斯潘否认自己的个人责任。用考克斯的话说,“国会并没有给我们权力”去规范“信用违约互换”和遏制强大的抵押贷款机构。其言下之意是,放松管制的法案一个个都是国会通过的,现在出了事国会倒好像没责任了。别忘了,1933年大萧条后制定的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Glass…Steagall Act)规定金融业实施分业经营,银行不允许从事证券业,国会于1998年把它废除了。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对金融衍生品的监管权也被国会同时废除。安然事件后,国会曾在2002年通过了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Sarbanes…Oxley Act),该法案对上市公司和证券业提出了严苛的监管要求,但经过多次修订,监管要求都放宽了。
其实,主要的责任确实并不在于哪一个人或哪一项政策,甚至也不在于哪一个政府机构,而在于几乎每个人都视为绝对真理的自由主义市场经济的信条。华盛顿长期以来的普遍的态度是:“市场永远知道什么是最好的”,“私人监管在限制额外的风险负担方面比政府监管更为优越”,等等。除了格林斯潘之外,多数当政者和一般选民都是自由市场经济的坚定支持者,他们坚信市场“无形之手”的力量,反对政府干预市场运作,以至于当格林斯潘强调金融衍生品是很好的控制市场风险的工具时,国会中多数的议员也乐于认同,少数有顾虑者也不敢挑战自由市场的神明,以免被视为无知或异端。证券化金融创新与风险管理的严重不对称由此扩大。
金融危机的制度根源(2)
正是在这种压倒一切的意识形态的主导下,一般的美国人根本不可能认识到,在几十年来不断扩展的“没有控股股东的公司”那里,“市场经济的行为者比监管机构更清楚并更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利益”的信条已经没有任何制度保障。难怪这些公司的管理者敢于追逐风险,敢于追逐短期利益,敢于设计和实施自我利益最大化而不是股东利益最大化的报酬制度(甚至于报酬与业绩毫不相干)。因为问题已经不在于追逐什么,而在于这种滥用权力的追逐已经不受到“存在控股股东的公司”那样有效的制度约束。在这类公司已经普遍存在的情况下,股东“用脚投票”卖掉其持有的公司股票也就毫无实际意义,因为卖股后下一家投资对象仍可能是这类公司。滥用权力成了巴菲特所说的“制度冲动”(institutional imperative),而且这种制度状态在现实中已经是一般而不是例外。这就是为什么证券评级公司会不顾长远的信誉而丧失中立,这就是为什么投资银行会不顾名声而在证券承销和证券评级上自卖自夸,而市场机制的迷信者还津津乐道于“顾及名声”是最有力的市场制约呢。当这种制度现实成为当局者的盲点时,政府管制就被简单地等同于家长制和父爱主义,放松管制就是必然的制度选择。
在自由市场的思维习性和群龙无首的公司结构之外,乐于冒险的民族气质也是广义的制度含义中的另一层面。1998年,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崩溃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个对冲基金聘请了199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索拉斯(Myron S。 Scholes)和莫顿(Robert C。 Merton ),并利用他们的至今仍被广为运用和“声讨”的期权模型,在受政府管制较少的对冲基金中炒作高风险的金融衍生品。可是智者千虑,当他们赌各国政府债券的价值趋同时,怎么也没想到作为一个主权国家的俄罗斯会在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中违约而无法兑现其政府债券。惊恐万分的投资者抛售日本和欧洲债券以购买美国国债,结果该对冲基金损失惨重,成为一个“大概率的小赢利事件发展成小概率的大损失事件”的典型案例。加上其他失误,整个原本多年来年赢利40%以上的公司危在旦夕,以至于格林斯潘不得不纠集一批华尔街的大公司进行联合拯救。后来格林斯潘告诉国会,如果他不及时行动,美国的整个金融体系就会因连锁反应而处于危险之中。不幸的是,美国政府并没有从这个来自放松管制的“负外部效应”的重大案例中吸取教训,而是变相地鼓励金融机构冒更大的金融风险和冒更多的“道德风险”,反正一有大麻烦联邦政府一般不会袖手旁观,而这正是2008年所发生的。除了以上所述的案例外,许多非银行金融公司都纷纷通过低价购买小储贷银行,以便获得联邦政府救助的资格。有人还强烈批评政府对雷曼兄弟公司的破产坐视不管,酿成连锁惨剧。这时,美国人早已淡忘了他们在批评中国国有银行的不良贷款和中国国有企业的效率低下时的“热情”,中国的情形是有问题,但另一极端的情形对深怀自由主义道德优越感的美国人来说则更具悲剧效果。 txt小说上传分享
金融危机的制度根源(3)
难道亚当·斯密的“无形之手”和米尔顿·弗里德曼的“自由选择”真有问题吗?以个人主义和自由自主为天性的美国人当然不会轻易改变信仰。这就是为什么在2008年11月的20国峰会上小布什仍不忘大谈自由市场的老调,这也是为什么新当选的奥巴马总统不可能从放松管制走回多远的原因。
可问题是,个人自利在通过自由市场的“无形之手”意外地导向社会公利的同时,也可能有意无意地制造社会公害,而且,也并非所有的社会公利都可以通过狭义的个人自利而获得。本书第四章讨论的“公有的悲剧”曾使许多人认为,产权界定是市场交易因而也是解决滥用公产悲剧的前提。然而,如果只局限于产权界定和解决滥用公产而不看更广阔的制度背景,我们就会忽视本书第一章提到的“非公有的悲剧”中由于过细的专利保护而产生的创新受阻和私产使用不足的情形。这意味着,产权组合的内涵(the content of property bundles)同产权界定的明晰一样重要。
不过,更深的含义是,在“公有的悲剧”和“非公有的悲剧”中,“无形之手”之所以是无形的,原因恰恰是市场之手根本就不存在于其中,而市场之手不存在于其中的原因则是:市场过程和价格机制仅仅是人类更为广阔的社会交往的一个部分。人类的社会交往中有太多的事例无法明码标价从而市场化,而且即便能明码标价,市场交易也会由于交易费用太高而无法发生。不管市场这只“无形之手”存不存在,社会博弈的“无形之脑”却无时不在。实际上,“无形之手”仅仅是“无形之脑”这个更大的游戏里的子游戏,因为并非所有的社会交往都以明确界定的权利为基础,或能够明确地经由自愿的货币交换;甚至在权利明确的场合,如上文提到的“没有控股股东的公司”和“过细的专利保护”,由于“产权组合内涵”的独特性质,个人“局限下的最大利益”就是通过社会博弈的“无形之脑”而不是市场交易的“无形之手”来实现。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所谓的“市场失灵”的含义取决于如何定义市场本身。如果产权界定和自愿交易是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