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比天空还远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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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扬-比天空还远的季节-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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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菱姑姑的经历让她们欷殻Р灰眩坪跽獠⒉荒苋盟拇澈枚嗌伲睦锼坪跻裁靼渍庖坏恪5窃诔潜泵粕У南募纠铮俗谧约颐徘暗却渌裁匆沧霾涣恕�
  1997年的夏天,我小学毕业的这一年,马号街更是变得恶名昭著。主要原因还是来自于这群流莺。这个夏季的生意尤其不好。太阳近得好像随时都能砸下来,逼得人们透不过来气。我和小野已经不常出门了,有时搬个凳子坐到绿荫下。我们之间的方式还是常常不说话,各自想各自的事情,偶尔想起来几句才和对方说说。我喜欢这种方式。有时候,我们会什么也不说直接往各自家门冲,过一会儿再出来都是刚冲完澡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水。那会儿几乎所有人都说我像个小子。
  夏季里的姑娘们身上的衣物寥寥无几,她们有气无力地坐在门前阴凉下等待顾客。我和小野坐在对面默默无语。然而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有一个客人来找阿玲,他们进了屋子,关上了门。我们视若无睹,继续自己的事情。过了十分钟左右,过来了一个警察,大力地敲击着门窗,阿玲松散地打开门,警察就冲进去了。他们再次关上了门。最先出来的是那位客人,他一脸沮丧地骑车走了。然后警察先生和阿玲一同出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话。警察先生递给阿玲一包东西,也骑车走了。阿玲懒洋洋地装进怀里。然后又坐到了门口。对姐妹们也一直缄口。后来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几次,人们就全明白了。这种与警合谋的恶性事件开始迅速蔓延在马号街的店子里。她们把客人招进屋以后,不一会儿警察来了,客人自得忍气吞声乖乖交罚款。之后警察与这些姑娘们做几几开。
   。。

华丽忧伤(14)
在众多的参与者中只有巧菱没有参加。不知道是她在观望还是不想参与到这种事件中。事实证明,在马号街变为一条恶名昭著的烂街的时候,其他姑娘的生意一度非常惨淡。只有巧菱,还是一如既往地被众多客人念念不忘。毕竟在物欲横流无端是非的时代,一只荷包蛋可能就会让人觉得难能可贵。
  然而,一个闷热得难以透气的夜晚,我和小野从护城河乘凉回来离家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小野停住了,用臂弯挡住了我的视线。我从缝隙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巧菱的店子。从里面出来一个人,那个人我们再熟悉不过。我看到小野眼里被灼伤的难过,然而他很快气定神闲下来。他拉着我站到了一边。那个人,是小野的爸爸。
  我以为小野会有剧烈的反应,可他一直都不曾有反应,像从未发生过。我也守口如瓶着。只是我眼看着的小野,渐渐忧郁下去。我不知该如何帮他。这样的少年,他会觉得帮他是对他的同情。我突然憎恶起马号街来,它让我的少年变得消沉伤痛。我想小野的感受和我相同。马号街成为了我们心里的暗伤。
  这些流莺们在马号街上继续漂流着,马号街渐渐湮没了她们的出身。这些的这些,都会渐渐消失。
  暗战
  在马号街日益的变化中,我们也慢慢长大了。升了中学,我不能再像小时候跟在他身后,我们日渐疏远,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圈子。在学校见了面都只是腼腆地打个招呼就过去了。他比我高一个年级,身边还是一群跟随他的人,他有了一个猫一样的女友,瘦高个,紧身衣服,天天吊在他身边。这群少年们成为了校园里一股新的力量。小野似乎成为了他们的领头人。他比以前更加冷漠,他身上冷酷的气质常让人不自觉地发冷。有时候,我远远地看着他,我就觉得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进入他的内心了。他离我的回忆越来越远了。
  这群少年凶狠野蛮毫无畏惧,成为城北的一股势力,他们以斗勇斗狠著称。小野现在的力量已不是拧断一只麻雀的脖子了,他现在的能量足以毁灭任何他不想看到的人。他任性狂妄不屈,已经是渐渐铸成的不可能被人改变的性格了。他晃荡在城北,别人慑于他的冷面或者他家族的势力,很少有人敢对他不尊重。除了那些原本牢牢占据在城北的另外一些势力。他们两股彼此不容,中间有过不少小摩擦,一直未成气候。但是已经越来越清晰的是,他们迟早要在城北的土地上进行一场胜者为王的势力割据战。
  从来就没有人知道小野在想什么。他跟我一样,从来不肯将心事吐露给别人。他有让人羡慕的家庭成长背景,该受到的教育一样都不少。可是为什么他会让自己沉在泥潭里,我想不通,他的家人也想不通。很久很久以后,当我真正脱离了那个年代时,我才想明白,也许对有的人来说,没有一种痛苦比得上心底的孤独。
  这天放学我跟往常一样独自走回家,没有想到小野会突然来找我。我们已经陌生了太久,彼此生活唯一还有交集的就是这条回家的路,这条街,这一直未变的城北地带。我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但是我没有办法拉他一把。
  他坐在巷道的石阶上抽着烟。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小米粒,你怎么还是那么瘦?
  我在他身边坐下来。说吧,为什么来找我?
  你不知道吗?我要离开城北了。我终于要离开这条烂街了。
  我们有一会儿没说话,我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我突然觉得,小野终于要从这些记忆里抽除了出去。从这条烂街,从这腐败发霉的城北里走出去了。剩下我,独自面对这沼泥般的记忆。
  要去哪里?我忍不住问他。
  爸爸调到省城去了,他们要我从那里去新加坡。
  嗯哪。挺好的,以后你不会再挣扎了。走出去啦。我欢快地讲着,我只是不想要情绪多么糟糕。
  你会记得我吗?
  我?当然会啦。我哪有那么健忘?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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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忧伤(15)
我不会忘记你的。小野脸上有难以置信的认真。我想,我们以后还会见的。
  那好吧,我就算相信了。对于他的说法,我内心也不置可否。他离开这里就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天地任他驰,他是不会被任何困住脚步。
  我们又都不说话了,在石阶上慢慢流淌时光。小野抬起头突然拽了我一把,拉着我就往出口跑去。匆忙中我听到后面追赶的声音,还有一声声嘶吼叫嚣着小野的名字。跑到巷口的时候,前面冲出来一堆人堵在了巷口,后面追赶我们的人也停下了。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两个就像是大海上等待一同沉沦的海鸟,怎么飞也飞不到边。然而,小野他不这么想。
  他看了看前后的人群,然后说,黑格,别碰她。规矩你懂。
  黑格是这群人的首领,他们要进行的这场势力争端蓄势待发。他拨开人群走了出来,蔑视地看了我一眼,小野,你最近太狂妄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跟我指手画脚讲规矩?别以为你老子牛,你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在城北,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黑格,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让你知道在城北,谁是真正的……黑格的话还没说完,又有一群人从前后围了过来,我看清楚了,那些人都是小野的。
  嗬,小野,你这些手下消息还挺快的。那好,我们就来看看。他突然一拳就打向小野,小野倒下去的时候,腿踹中了黑格的肚子。两边的手下看到争斗已经开始了,各自也开始行动起来。我的耳边都是打斗的声音和叫喊。他们拿着砖头、戳刀、铁棍,这些都是群战最普遍的武器。小野和黑格的打斗最为激烈,可我一点也不担心他。他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自己。我站在那里观战,怎么看都很多余。这时,不知道谁从后面踹了我一脚,我低呼一声就向前倾倒了。小野顾不上再和黑格打,赶忙过来接住我。黑格的戳刀迎过来了,而小野拿着棍的手正抱着我,那根戳刀就冲着我们砸下来了。我不敢再去看了。等我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小野另外一只没有武器的胳膊挡在戳刀前。那根戳刀上的钉皮扎进了他的皮肉。戳刀拿出来以后,被戳中的地方皮开肉绽,我惊恐之至不敢再看,眼泪吧嗒吧嗒就下来了。
  黑格走过来,对着那个踹我的小子就是一脚。你他妈破了老子的规矩!还打女的?!
  他们都停住了手。黑格带着他们走了。走到小野跟前,他们低声说了些什么,谁都没有听清。
  我们搀着小野走到医院,给他包扎了一下。自始至终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小米粒,我终于还了你了。
  我内心感觉,仿佛随着这一次的还清,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瓜葛。
  小野伤好以后,他们家就着手搬家的事情了。那天下午,搬家公司运走了他们家大部分的行李以后,余晖下,小野拖着他长长的影子走出了马号街。他回头向我挥挥了手,然后轻松地跳上了车。卡车扬起的铺天灰尘中,我听到小野响亮地打了个口哨。还有那句没说出来的:我终于要离开这条烂街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条街一直都未有大变动。变的只是越来越多的店面和越来越多流连的人们。新城区建好以后,我家也搬到新城去了。对于马号街和城北,我没有留恋。对于我少年时代和其中出现的人们,我开始想尽力地遗忘。马号街和城北还停留在那里,它们也许不会消失。但是已与我无关。我也终于,离开这条烂街和发霉的城北了。马号街如今已经快要拆除,痕迹都不会再留下。
  之后,没有人会再叫我小米粒,小米粒被我永远地留在了那里。谁还会记得她呢。
  天使
  文/张佳玮
  如果那个女孩没有对他说话,也许他已数清了左侧衣袋里的硬币数,并开始寻找新的消遣——这一切在他回过头来后变得无关紧要。“对不起。”女孩说,随即在他身旁坐下。蓝色的羽绒衣摆和座位相擦时生出了一片落叶般的沙沙声。在指端轮转的硬币坠落下去,一枚与另一枚相撞,微不可闻的、只有蚂蚁和穴鼠能够听到的声响。他往车窗缩了一缩,远离那个女孩。他怕女孩听到他的心跳。
  

华丽忧伤(16)
其实被她听到又如何?早非满怀羞涩偷望女生宿舍窗台的少年,一个出于勤俭持家习惯而挤公车的未老先衰者,为了打发时间而在秘密的暗袋里点数着硬币。若如此还要故作清纯,只会显得心虚与胆怯。他心安理得地允许自己的身体舒展,重踏上刚沦丧的疆域,将眼光转向窗外,显得自己满不在乎。不,满不在乎也许会显示出一种厚颜的衰老,一种由于习惯性的饥渴而乐于沾搭女孩身体边缘的奇妙癖好,就像那日日来敲打房门催要小区物业费的老太太,门牙之间那令人心生寒意的苍黄缝隙。不,既然身体已放好就不要再动了,不然只会显得刻意造作。不,不要再胡思乱想。不过是一个女孩。你在想什么?嘿,你在想什么?
  他倏然间发觉自己心绪依然保持着愉快,那不同于平时看到俏丽姑娘之后习惯性的欢悦。就像哭丧的脸庞抹上了脂粉,于情于理都不合。女孩的那一笑与“对不起”,甜而柔和,像泡了咖啡的奶油饼干——那令人发胖和安于逸乐的东西——她微笑的容颜像白莲花一样不断在他的记忆中开放,像涟漪般荡远。这是不对的。他又看了她一眼——矜持地,动作轻缓——的确,她很美,轮廓柔和,像被磨至圆头的铅笔所绘。公共汽车这一背景不适合她,她理应属于某个咖啡馆、某个剧院、某个博物馆,被那样柔和的灯光照耀,而非在此时,坐在南方冬季午后那阴郁凄凉、俨然一个怨妇表情般的冷漠阳光里。然而纵令如此,她柔和甜美的容颜仍然让人心情愉快。他将头扭转了回来。不,愉快是不必要的。还没有解决目前的问题,不应该感到愉快。因为一个漂亮女孩儿愉快,笑话。
  冬季的车厢像寒冷的水族馆,人们拥着海绵一样泡沫般的厚衣,默默无语地固定在位置上。树枝绘画着窗外的天色,像黑色的珊瑚……他将额靠在窗上,看到玻璃上映着自己的脸。俯视的倒影,带有怨恨神色的嘴唇。为什么怨恨?他努了努嘴,换了个表情,才发现无论如何做,倾斜的表情都显得富有嘲弄意味。超市、挂有世界地图的文具店、绿色的饰有国际象棋棋盘般地板的照相馆、有红色大象形滑梯的幼儿园,固定不动的脸后,流水逝川般挪动的背景。超现实主义电影。他想。想一想吧,想一些正经事。问题还未解决,愉快是不应当的。你不是小孩子了,想。想面对妻子你该怎么说?怎样微笑?怎样轻描淡写地对妻子家妖魔鬼怪叙述冲突的过程。像面试。像寒碜时期、穿着学生式运动鞋去寻求一份工作的面试,面对肥胖的老板勉强装出的兴趣,你必须抑制住厌恶。如今已经不厌恶了,如果对这种程度都表示厌恶,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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