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啊,就是没怎么上课。去过两次。”
“你这叫上学吗?”
“没有啊,我第一次去是评选班里谁最漂亮,第二次就是要采访这位分数最高的获奖者喽。”
“标准的相貌主义者,”她双手食指向下叫道,“鄙视!那我去拍封面怎么没人要啊?”
“我想可能是,”他想了想,说,“你的衣服穿得太多了。”没说完他就忍不住笑了。她收起双腿做好要踢出去的准备。
“和平,Love and Peace !”他双手掌心哀求道,“再说,你怎么可以对你十七岁遇见的贵人用暴力?”
“你?”她露齿笑道,“下跪着的人吧?”
“算命的说得没错,你确实变聪明了。”
她忽然情绪又低落下来,说:“你说,他算是我今年遇到的贵人吗?”
他对她笑了笑。
她看了看窗外,自语道:“我现在很丑,是吗?”
“你正好可以对他说,为伊消得人憔悴。”广播开始放歌曲。他听了几分钟,说:“不到一个小时了。”
她没说话,他听到她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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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3)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提分手啊?”他压着火问,“既然分手是你提出来的,而现在你的所作所为就像被人家甩了一样!坚强点行不行?”
“我也不想这么样,”她居然跟着广播哼唱起王菲的歌,“反反复复,反正最后每个人都孤独……”
他听着她把这首歌唱完。然后他出去抽了一支烟。他看见火车进了市区。
“我想今天我离开他时,”他回来后听她说,“我一定要把这首歌完完整整地唱给他。就是说,分手,其实,我也不想这样。”
“同意加支持。”
她笑了,又埋下了头,低声吟唱起来。
“你哭了?”他用手臂碰碰她。
“没呀。”她抹抹眼睛道,“对了,你不是说有好多人接我们吗?”
“是啊,”他跺跺脚说,“据不完全统计是二百四十七个,到时候会更多一点。”他说得越来越兴奋,干脆站了起来,“全是我FANS,咱俩就走在这支旁大的‘蒋峰方仗队’前面,浩浩荡荡地奔向武汉的街头。”
“怎么说得跟总统竞选一样?”她表示怀疑,“有靓仔吗?”
“有啊,一下车你去挑靓仔,我挑美女,然后我们一人带一个回广州。”
“好啊,”为了配合他,她竟然夸张到鼓起掌来,“不过美女不重要,最好能找个不怕苦不怕累肯打扫你那脏窝的。”
他挠挠头笑了:“一个小小的请求,我得借你的手拉一下,不然我跟他们没法解释呀。
她想了想,道:“好吧,这是手套,你戴上左手,我戴右手,两分三十秒,让每个人看到了你就得松手。”
“好,”他开心地笑着说,“我这么玉树临风,屈就一下让你占下便宜也无所谓。”
“嘁。”她扭过头去。
他们下了车他就开始东张西望,等乘客陆续走光了,就剩下他们俩在站台上时他看出她不停地发抖。“你怎么不多穿点衣服?”
“我怕穿多了,让他以为我胖了呢。”
他叹了气:“走吧。”
“人呢?”
“什么?”
“蒋峰方仗队呀?”她笑了。
“可能来的人太多了,进不来。”
他们走到出站口。他看见他朋友正匆匆忙忙向这边跑。他快走几步,拦住朋友的肩膀低声说:“你怎么自己来了?”
他朋友一脸不解。
“我不是让你把你同学和你认识的人都拉过来吗?”
“他们都有课啊。”
“你说周杰伦来武汉不就行了吗?”
“要是那样我怕你会更丢面子。”
“Shit!”他后退几步,和她并排走着。“那个?”他解释道,“因为人太多了,走到半路被警察拦住了,算非法###。他是代表,溜出来的。”
“哦。”她应道,“你说你是个诚实人还真没错。”
他低头瞄着她的手,抓了几次都被她躲开了。
“干什么?”她警觉地问。
“拉手啊,这可你是你答应我的。”
“你把手套带上。”
“这也可以?”他还是戴上了。
而只她将右手的小指借给她。“你叫他一声。”她说。
“施奇平!”他将朋友叫过来。
“喂,我是他女朋友,”她说,“你知不知道啊?”
“哦,”他朋友更不解了,“我知道了。”
“松开吧。”她低声对他说。
“你不是说一百五十秒吗?”
“那是二百四十七个,”她挣脱他的手,“现在就他一个,他不是刚说他知道了吗?”
他无奈地在十字路口看天边的太阳。
“先去吃点早餐吧,”他朋友说,“一会儿你们打算去哪儿玩?”
“我是来找出版社出书的,”他说,“她非要去逛街,让她自己去好了。”
“你们要解救那些非法集合的同胞。”她笑着说。
“什么?”他朋友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变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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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4)
他们进了一家饭馆。上午人不是很多。她盯着钟表默不作声。
“你怎么想起把书给长江了?”他朋友问。
“因为这是我国第一大江。”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很好笑。然后三个都没怎么说话。他夹些菜到她碗里。
“吃不下去,”她推开碗说,“我得过去了。”
“今晚回来吗?”他问。
“他要我就给她。”她看见他有点感伤,又拉拉他的手,“我给你电话吧。”
“坚强点,”他说,“过了今天,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了。”
她点点头,然后对他朋友眨眨眼睛,说:“别忘了解救人质。”
“人质?同胞?”他朋友问,“什么意思啊?”
“爱斯基摩语的音译,”他解释说,“就是说这顿饭得你来买单。”
他朋友大笑起来,说:“对了,你怎么说来就来了?”
“很有可能是因为我想你了,”他说完转回身,“小姐,上两瓶地产啤酒。”
他没再和朋友说话,两个人对着默饮,很快他又要了四瓶。
“少喝点吧,”他朋友劝他,“你还得去出版社呢!”
“出版社?我去哪儿呀?那里谁认识我啊?蒋峰?他谁呀?”
“你过得怎么样?”
“很糟糕。有段时间没钱了,躺在床上四天没吃一点东西,就等着稿费到。”
“你说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不死就得走下去。”
他仰头喝光一瓶,说:“这回刚有两千块,来回跑这么一趟就得一千。”
“你能不能不再这样?我上次见到你就看你差点为北京一女孩跳江。”他朋友将他酒杯添满,“她来做什么?”
“她刚和她男朋友分手,她喜欢他,或许是曾经喜欢爱他。她说她想来把初吻送给他。”
“这算分手的礼物?”
“嗯,还有一首王菲的歌。”
“那你来算什么?”
他喝了一杯酒,说:“你知道吗?在她面前,我成中世纪的骑士了。”
“那你拦着她呀!”他朋友叫起来,“你不出钱她就用不着来了呀。”
“我说同意加支持。”
“你疯了吗?“
“喝酒吧。”他说着又要了四瓶,他感到眼前有些模糊,后来他伏在桌上睡着了。
下午他被电话吵醒了:“Hello!失去羽翼的天使!”
“你这么老土的名字?”她问,“你在哪儿?”
他看看四周答道:“我在他宿舍。搞定了吗?我们今晚回广州。”她没有说话。他跳下床,看看时间,问:“那首歌你坚持唱下来了吗?”
“我唱了,一句一句的,一点都没哭,就是唱得我都哽住了,我也没哭。我硬是唱下来了。”
“你长大了。”
“我还跟他接吻了呢,吻了五分钟。”她笑了,“我气都喘不过来啦。”
“那算什么呀,我第一次吻了半个小时。”
“你那是戴氧气罩!”她说,“我想好了,我一过十八岁就生个宝宝,这样就不用再谈恋爱了。”
“同意加支持。而且我会主动热情加免费向您提供优良的种子。”
“救救孩子……”
“没有啊,大夫说我最好的基因都是隐性,就是可以遗传给下一代的那种。”
“别逗了。今天就回去?你不是要去出版社吗?”
“我去了呀,不过我发现那里的男编辑不帅,女编辑不漂亮,在那出书没前途。”
“你就很帅?”
“至少有人这样说过。”
“自欺欺人,”她知道,“你有韩寒帅吗?”
“这个问题不需要问。”
“有他才华多吗?”
“这个不需要回答。”
“那你还想给本公主提供种子?”她静了一会儿,说,“要是他肯要我就好了。”
“你怎么又哭了?你已经比我幸福多啦,你刚刚跟人家热吻五分钟呢。我只有吻热水袋的份儿。”
初吻(5)
“我去找他了。”
“嗯。”
“他不肯见我,他同学起哄把他推过来的。他问我跑这么远来干什么,我说我就是想见见你。我们走了一会儿,我想拉他手,可是他的手一直插在裤袋里。他是有意的,是不是?”
“然后呢?”
“我给他唱《我也不想这样》,没唱完他就让我停住了,他说都跑调了还当个礼物送。我受不了就哭了。可能他也有点动情了,他问我们还能希望复合吗?我说不能,我们互相留个记忆不好吗?”
“之后你们长吻三百秒?”
“没有。我们坐着找不着话说。我说有叶子落到他头上了,我上前就乘机吻了他一下。我说这是我第二个礼物。他生气了,一转身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儿看落叶。”
“你在哪里?”他提好鞋子,“坐着别动,我去接你。”
“我没事啦,”她笑了,“你那个朋友有没有夸你呀,是不是因为我你今天特有面子?”
“是啊,他笑我怎么带了个么私女过武汉啊?”
“他说我小?嘁,我现在只是小魔女第一代,等我十八岁升级为第二代,他就别想小看我了。”她顿了顿说,“是啊,我快十八岁了。”说完她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他朋友过来拍拍他肩膀,他苦笑了几下。“公主?”
“有何请求,骑士?”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初吻在你给他之前就已经不是了?”
“怎么可能呀?”
“我是说,可能在你想给他的时候初吻就已经离你而去了。”
“为什么?”
“天啊,”他摇头道,“你要是我女儿我得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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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陌红尘(1)
桃花染
文/吕伟
仲春,明媚的阳光像顽强的藤蔓植物,从洛草河东岸一直爬到西岸,野草们乘机疯长成离离的样子,而茂盛的意杨叶子两天就遮挡了岸边停泊的竹排。现在,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看,春天的高潮都显得指日可待。
每天清晨,洛草河西岸都站满了浣纱的少女,她们肆意而大胆的笑声常常顺着河流流到下游去,让匆匆赶路的异乡人措手不及。
洛草河西边便是洛草镇,历史上出名的江南小镇。
几百年来,多少非凡的故事在镇上渐次上演又渐次被人们淡忘,最后只留下无情的流水和古拓的石拱桥做固执的见证。这情形如同绕进某个色彩斑驳的老旧巷子里面,一扇木皮剥落的大门咿呀一声,走出来一个盛装美女——故事就像巷子里的美女一样,不断地被接走又源源不断地产生,常常让后人觉得匪夷所思。
这一年是民国前四年,公元1908年。
历史不是四季的轮回,没有谁能够预知所要发生的一切,但上苍注定了这一年洛草镇将要发生某些嬗变。
我们桑家是洛草镇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桑家所拥有的数十家大染坊几乎垄断了镇上全部的印染业,甚至镇子上最偏僻的村落都未能幸免。没有一户人家敢说家里的衾幔完全与桑家无关,就连县太爷进贡所青睐的供品也是桑家罕有的苗族“点蜡幔”,这种布的制作工艺繁缛复杂,一年都出产不了几匹。
每月底,检阅染布的成色和数量成了老太爷桑怀顺全部的消遣,这一天也是他最荣耀的时刻。他坐着高轿游走于各大染坊之间,向世人展示桑家在洛草镇举足轻重的地位,并且毫不谦虚地昭示祖辈流传下来的无上荣光。
我就在这样一个锦衣玉食的环境里长大,没有生计之忧却也没有什么值得向往的事物。生活就像一出被导演好的戏,我只管做称职的演员。直到后来,桑家发生了一系列劫难,我才得以偏离预定的轨道。
轮到我这一代,桑家的孩子俱是“千”字辈,于是我得了一个不算俗气的名字:桑千葚。还好,有硕果累累的味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