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呢。”幻玉笑得更灿烂了,一面抬头道,“来,下来见见这座城市的主人吧,想必你的主子也不会拒绝的。”
此话一出,大堂中顿时一片哗然,人人睁大了眼睛。
二楼的珠帘后一阵沉默,良久才道:“且容我更衣。”
“无妨无妨。”戈里德手里居然还摇着一把折扇,肥脸上因为笑容,连五官都挤成了一堆,看得我恶心不已。
“哎呀,看我做的事!”幻玉一拍脑袋,连忙将戈里德往里面让,“城主大人,里边请坐。”
“幻玉啊,你准备个幽静些的地方,一会儿让美人进来服侍,今儿个我就歇在你这儿了。”戈里德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膀,收手时,手指有意无意间拂过他的脸庞。
“遵命。”幻玉不动声色地应了。
在后面听到他们对话的我也不禁愣了愣,这也未免太顺利了吧!原本在我们的推算中,戈里德定然是要把清栩带回城主府的,毕竟这花月楼是暝河的地盘啊!不过,如果在这里动手的话,我们的把握就大多了,反正就算毁了花月楼也是暝河的产业,不心疼!
正想着,清栩已经走了进来。
“如何?”我连忙问道。
“不好对付。”清栩苦笑了一声,无奈道,“我竟然看不出来他到底有什么能耐。”
闻言,我也不禁怔住了,就算戈里德是魔导师或大剑师都好办,我和祁红联手留下他不成问题。可现在……看不出来!这让我们都很没底,毕竟暝河不会以玄武镜为条件,却只为了无聊得耍我们好玩,让我们出手,这戈里德定然是连他都觉得为难的人物。那么,看不出实力只会有一种可能,这头肥猪……很强!也许还强得超出我们的想象。
清栩不管我,径直换上了一件大红的盛装。
习惯了他一身素白,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清栩,少了几分出尘脱俗的缥缈,在华丽宫装的映衬下,那张堪称绝色的容颜更加美得惊心动魄。
“怎么了?”注意到我有些古怪的目光,清栩不由自主地打量自己身上有何不妥,显然,对于这身装扮他自己也很别扭。
“清栩,你这样很像新娘子。”我脱口说道。
“你……”清栩脸上一红,随即薄怒地瞪了我一眼,“就你废话多!”
“呵呵……”我干笑了几声,转过话题,“那个,清栩,你觉得戈里德决定留宿在花月楼会不会有什么不对?”
“应该不会。”清栩皱了皱眉道,“也许原本就是我们想多了,虽然幻玉是暝河的人,但他们彼此心照不宣了这么多年,自然有一种默契。戈里德在花月楼反而是最安全的,因为一旦他在这里出事,暝河就脱不了干系,以暝河的心机,自然不会做这种蠢事。戈里德好色却不碰幻玉这种绝色,大约是怕床第之间泄露机密罢了。嗯……以他的身份,原也不该随便就从青楼带人回府上的。”
“那么我们在花月楼剪除戈里德的话……”我沉思道。
“那是暝河的问题,何需我们操心。”清栩哂笑道,“再说,他既然让我们杀,自然是做好准备了。”
“说的也是,我们只管杀人就好。”我想想也笑了起来。
“走吧。”清栩又戴上面纱,抱起古琴,一面道,“再不出去的话,那位城主大人就等不及了。”
“我也去?”我愣住了。
“计划有变,一起去吧。”清栩自然地道,“反正小五说了,你是个下等贵族,因为得罪了戈里德被发配到西大陆,所以搜罗了美人准备去亚克海求告。”
“啊?”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傻乎乎地跟着他走,待得反应过来,直想把小五揪回来再暴打一顿,比我原本预想的还要夸张,当时清栩没直接灭了他真算他祖上烧了高香了!
“站住!”突然间,两声大喝将我从沉思中拉回来。
我霍然一省,才发现已经到了厢房门口,两个彪悍的守卫将我们拦了下来。
“你,一个人进去。”检查了我们没有携带兵器后,两人把我们带到外间,一个守卫指指里面的套间。透过粉色的纱帘,可以看到床上躺着一颗巨大的肉球,幻玉则侍立在一边。
我和清栩对望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想必这几天工夫里,戈里德已经调查过我们的来历,不过西大陆形势复杂,却是调查不到什么太有用的东西的,所以他的消息来源应该是日落之城。根据现有的剧本,我算是来“上贡”的,就算戈里德有什么话,至少也要先享用了“贡品”才会召我进去说。
“是是。”我故意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借着低头的姿势掩去眼中的怒气。
“美人儿,还不进来?”戈里德懒洋洋地道。
清栩又回头望了我一眼,慢慢地掀开纱帘走进去。
“行了,把脸上的东西去了吧。”戈里德站起身来,语气又炽热了几分。
“是。”清栩顺从地抬手,揭开面纱。
虽然隔得有些距离,但我也听到了戈里德抽气惊叹的声音。
我暗自捏了捏拳头,在心里咒骂不已,该死的肥猪!他要是敢碰了清栩一根头发,我非把他剁成肉酱不可!
“那么,幻玉告退了,城主大人慢慢享受吧。”幻玉轻轻一笑。
“去吧去吧!”戈里德不耐烦地挥挥手,目光却死死地在清栩身上打转。
幻玉掀帘而出,与我擦身而过时,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我心下一定,知道外面的城卫军他会应付,打量了一下环境,除了里面的清栩和戈里德,只剩下两个看守我的城卫军,几乎可以无视,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在戈里德身上。
“美人儿,过来吧!”戈里德急不可待地扑了过去,“你主子的事不是什么大问题,一会儿我再听你好好说。”
我一呆,没想到还有卫兵在边上看着,他就开始上正戏了?这也太猴急了吧!
清栩轻轻一闪,让戈里德抱了个空,一面将怀里的琴放在桌上,淡淡地道:“长夜漫漫,不如让我先为城主大人弹奏一曲如何?”
“呃……也好,也好。”戈里德不甘不愿地退了几步,拿起桌上幻玉为他倒好的酒,一饮而尽。
清栩头也不抬,自顾调好琴弦,开始弹奏起来。
我空自着急,但清栩没有示意,我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随着琴声渐渐高亢起来,我开始品味出了其中的不同。
无数的风元素从琴声中聚集在清栩周围飞舞着,到了后来,铮铮的金戈铁马杀伐之音中,更带了震动人心的力量,一下下地敲击在我心底。我身边的两个卫兵皱着眉,脸色发白,明显很不舒服,但主子在旁边,也不敢失态,只能强忍着。
“原来你还会魔法,可惜太弱,只能用在琴的造势上了。”戈里德却丝毫没有被琴声影响的样子。
我不禁心中一凛,虽然清栩是刻意地表现出自己修为很低,毕竟要在一个高手面前完全隐藏魔法波动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故意表露出一点,给人造成错觉。没办法,比起斗气来,这或许就是魔法的一个明显缺陷。然而,戈里德的表现依然让我吃惊,好歹也是青龙的力量啊,怎么也不该连一点儿反应都欠奉吧!
“铮!”清栩用力划过琴弦,七弦齐断,两个卫兵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屋中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一阵掌声。
“好琴,不错!”戈里德赞赏着,亲自倒了一杯酒端到清栩面前,色迷迷地笑道,“美人,琴也弹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喝酒了?”
我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不信这个时候戈里德还看不出我们想干什么。
“你们是幻玉的刺客?”戈里德神色丝毫不变,见清栩没有动作,自己饮了那杯酒,慢慢地道,“可惜……谁叫这美人正是我喜欢的类型呢?纵然心存疑虑,但还是跳进来了,幻玉送的人不错嘛……美人,今晚之后,随我回府如何?”
清栩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我却连肺都快气炸了,这肥猪……就算明知我们是来杀他的,他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既然你不反对……春宵苦短,我们安歇吧!”戈里德随手扔了酒杯,一把向清栩抱过去,至于我……完全是被他无视了。
清栩一皱眉,还没有所动作,比他更快的是一道红光,瞬间化成一片烈火,而戈里德就像是飞蛾扑火般,自动扑进了火里。
“呼~”现出身形的祁红偷袭成功,用力一捏,天火暴涨,戈里德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被烧成了灰。
我准备的魔法硬生生地收了回来,看着地上的一堆灰,三人都面面相觑。
就这样?完了?
“难道那个该死的暝河让我们杀的,就是这样一个蠢材?”祁红沉着脸道。
我眨眨眼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主修的火系和空间系魔法都可以让我十分确定,戈里德的确是被烧成灰了,绝对没有什么障眼法。
“会不会是假冒的?”清栩皱眉道。
“我见过他,没错。”祁红否定道。
我用脚了拨那些灰,很是无语。就好像比赛时明明事先辛苦做了无数准备,到正式上场时裁判却告诉我,对手病了,不战而胜!全力一拳头打在了空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窗外吹进来一阵清风,卷起满地的灰,无端的,却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氛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灭魔体
“要不……我们干脆把这些灰烬装回去给暝河?”我干笑着提议。
祁红和清栩对望了一眼,默默地点头。
我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盒子,蹲下身便要动手,突然间,心底涌起警兆,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多次在死亡边缘锻炼出来的身体已超越理智,迅速暴退几米。
“小心!”祁红伸手一拦,挡住正要上前的清栩。
一瞬间,窗外隐隐传来的丝竹歌舞之声都听不见了,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果然没这么容易。”祁红一声冷笑。
慢慢地,只见满地的灰烬飘了起来,逐渐凝结成一个人的样子。
不是吧?这也行?我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戈里德应该是魔族吧?可魔族什么时候有了凤凰那种在灰烬中重生的本事了?
“喂,布结界,其他的交给我们。”祁红头也不回地道。
清栩不答,手一挥,整个房间被拉入一片琉璃色的结界中,然后他的人也退到了最后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守住了祁红的侧面。
“呵呵呵呵……”随着一阵夜枭似的难听笑声,灰烬组成的人渐渐显现出面目来,果然是戈里德。
祁红不等他站稳,神器凤凰剑已在手,漫天炽热的天火向他席卷过去,竟是出手就用了全力。
戈里德肥胖的脸上布满了狞笑,一把厚重的大剑上蓝光闪烁,挥舞中只要一接触到天火就发出蒙蒙雾气。
我暗叫一声不好,这家伙果然是剑士!斗气原本就克魔法,何况他居然是克火的水系!怎么会这么倒霉……
“嘿嘿,美人,等我打发了这两个家伙再好好疼你。”戈里德怪笑着,似乎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淫亵的目光直在清栩身上打转。
我恼恨不已,横跨一步遮住了他的视线,原本准备好的魔法炎流术却收了回去,迅速换成空间系魔法,造成他身边的空间错位。
祁红四散流溢的天火被引入错乱空间,忽然从戈里德的身后冒了出来。
“呼”的一声,戈里德顿时变成了一团火球。
我立即又准备了几个魔法,丝毫不敢大意地盯着火球,天晓得他能复活一次能不能复活无数次?
“哈哈哈……”火焰中传出一阵狂笑,“就凭你们也想杀死我?哈哈哈,暝河想了那么多年,还不是一样只能在旁边干瞪眼,哈哈哈……”
“我就不信真有不死不灭的功法。”祁红一声冷笑,凤凰剑脱手,狠狠地将火球钉在地上。
天火散去,戈里德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凤凰剑则插在他脚边不足盈寸处。
果然……我和祁红对望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
“想必日前日落之城的动乱也和你们脱不了关系了。”戈里德阴沉着脸道。
“是又如何?”我耸耸肩,既然他这样误会,那我干脆把事情都揽过来,也好让留在日落之城的碧曜和流光轻松一些。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知道日落之城的目的了吧?”戈里德说着,语气中杀机隐隐。
“是,又如何?”我依然是这么一句,心里却暗自嘀咕开来。
幽冥生物,日落之城的实验,毒蝎沙漠的死囚……该不会……不过,那怎么可能?戈里德可是魔族人!
“知道暝河为什么如此忌惮我吗?”戈里德冷笑了一声,手中大剑一横,蓝色的水系斗气暴涨开来,一下子将残余的天火都扑灭。
“大剑师。”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