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凉浑身一颤,身子向后退了一步。
主子似乎记起了。
是的,记起了一些。
记起了很多很多年之前,在她还未化成人形之前,他捧住她在她耳边低喃的那句话‘等我
,去看你’。
记起了桃林,她与墨莲大打出手,她不惜毁了上百颗他珍爱的树,只为长生殿上他的一眼
。
缘定三生的那一眼。'
她还没有记起所有,但是那股曾经的哀伤之气散过全身,将她浑身充满,让她的怨恨全部
化为力气。
她其实已经到了九层,只是在强行恢复记忆。
她想知道更多。
青落眼中的事实与她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她之所以会这样坚持,那是因为爱从未消逝。
是因为每次磕长头匍匐在山路,都会感觉到他存在。
“主子!你无心,强行记起,会损失自己的法力。”阿凉大叫,手中的兵刃作势要打散连
青举起的刀刃。
两个素影缠绕在不断纷飞的雪山之巅,那不断手起刀落的气势,生生砍断了雪山翘崖。积
压了许多年的雪被撬开,在两个素影中变成雪石砸向一个手持血魂的女子。
她波澜不惊,眼睛看着那雪石染上一抹厉色,双手不动,只是眸眼一闪,那些雪石顿时化
成了雪片飘落。
杀人从不需要武器,只要一眼。
她是青石,天莲池畔开放的玫瑰,爱意深藏,戾气深藏,功法深藏。
武功路数在脑海里生成,那些年练就的法力,渐渐回到身体,她身子浮在半空,任雪无穷
不尽,尽数化解阿凉拼尽全力发过来的杀招。
☆、第337节:请爱入局【37】
这漫天的白色里,不断交织的两个人,俨然成了楚离眼中的风景。
他本身是狐王,那结界根本无法制住他,所以走进听雪楼想看看,却看到了这一副场景。
水晶球里,两个人长袍纷飞,他看着一身素袍变得有些暗红的连青,眉宇凝蹙。
他似乎隐隐察觉了什么,水晶球里的人只是霎那动作都是翻天覆地,那被挑起的霜雪,那
化刀为刃,一刀可以砍断山崖的女子,真的还是昔日的连青么?'
她们缠斗在空中,与雪山融为一体。
阿凉的衣服渐渐与连青的颜色相近,而连青的衣袍却由暗红变成鲜红。
最后,那两个素色袍子的人俨然成了一袭红衫。
连青的眉宇间多了三颗如星光般璀璨的水滴状饰物,发丝也被绾了起来,红色的绒毛藏匿
在发丝之中,发簪赫然变成了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瑰。
她的眉梢黑色纹路清晰,勾勾卷卷,邪魅而魅惑。
若真要她与青落相比,那青落是冷清的,是暗黑的,是手段狠辣的。
而她是明亮的,是妖娆的,是嗜血的。
她灼灼如开的正盛曼珠沙华,一瞬便可以迷了人眼。
楚惊天送的发钗在手中化成了一串佛珠,她串在手腕,冰凉如寒冰。
她看着远处无边无际的天,淡淡一笑。
“主子>
的,她一直这么觉得,但是主子从未显山露水,今日她才知道主子全数爆发出来,是何等气势。
山河变色不过只是她手心翻转之间。
翻手反排命格,覆手复立乾坤,这才是青石。
以前那个隐忍怒发征战各个部族,不过只是她懒得去争,去计较。魔主的义女如何,她并
不稀罕。
可是如今,她是青石却也非青石了,她有了信念,所以一切都将彻底重来。
她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所以她下一件要做的便是>
身子在空中,红袍一瞬散开,别样妖娆,她笑着,艳丽如华。
那一瞬,楚离一颤,她的衣袍幻化成飞烟,消失在那茫茫的雪山,同样消失的还有阿凉,
仿佛融入冰山大川之间,一霎那无了踪影,他心中一紧,手身在半空之中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
不住。
她们不再他的视野,他根本无法触及。
而也是他手愣在半空的时候,两束灰烟在水晶球中飘了出来,落在地上,是一身红袍的连
青与阿凉,她眉目间依旧三颗耀眼水滴,只是眉梢眼角的黑纹络消失,她就站在他身前,嘴角淡淡勾
着,似笑非笑间绝艳倾城。
半晌,她终于真心的笑了,一挥手,阿凉当即消失在了屋子,她看着他,眼中空明一片“
好久不见。”
她指的是狐王,记忆已经全部恢复, 一眼洞穿了楚离的前世。
楚离也笑了,这笑不太自然。她与他不过一天多不见而已,何来好久不见?他不知道,青
石说的并非今生,而是前世。
☆、第338节:请爱入局【38】
“朝上有什么事吗?”看了眼悬浮的水晶球,水晶球自动的落在了她手掌,她反手一扣,水晶球当即不见。
楚离淡淡的看着她,只道“十九叔何时才能好?”
何时?青石看了眼楚惊天,淡淡温润一笑“麻烦你帮我在外面看着,明日他就会上朝。”
楚离想了想,点了点头出了听雪楼。
青石知道,狐王并不知道这里设了结界,除了他,无人可以进来。但是施法这事,还是不'
要吓到他。
狐王半离,三千年前受念生所救,自此便与佛有了一些干系。
她对半离不太清楚,听他说好像是半离喜欢过一个妖,但是那妖却嫁了另一个妖,不过百
年便灰飞烟灭。
看着半离出去,她一挥手, 将门锁上。
她的锁,半离是打不开的。
不说他没归位,便是归了,也不过八千年道行,比不得她上万年的。
床榻上他还在痛苦之中,她心中一痛,快步走了过去,坐在床沿,单指点在他的眉心。口
中静静的念着什么,他的眉宇间散出一道金光,幽幽的,却无法撼动。
另一端,半空中浮着的楚惊天唇角一勾,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渐渐透明起来。
青落一惊,手当即幻出一道光打向楚惊天,将他的身体拉住。
是谁!
是谁在隔空拉走他!
谁有这个法力?
难道是那帮和尚知道了?怎么会?他现在是凡人气息,那帮老和尚不会违背规则的,那是
谁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她想顺着那力道找回去,看看是谁,却发现那力道似乎在天地万物间发出来的,查无可查
。
心中大骇,她又偏赶上恶咒,所剩的法力根本不敌这个力道, 只能保持不让他被全部吸走'
。
“是谁!有胆子出来!”青落怒道,只是这声音相比往日已经差了许多。
“你何必如此?”远处,墨莲迅速掠了过来,他大掌幻出朵朵桃花,落在了楚惊天身上。
“是谁在另一边隔空吸他?”墨莲的桃花及时的锁住了楚惊天的四魄,青落才算松了口气
。
“这人法力如此高,我也不知道,竟然瞬间就能吸走他的三魂三魄,绝非是等闲之人。”
墨莲眉头蹙着,上前将地上的青落抱起来,她的唇角又在流血了,本就是恶咒期间,竟然这么费法力
,是想死么?
因着她杀孽太多,所以每年会有一个反噬期,期间为十天,是法力最低,生命最脆弱的时
候。
“你放心,我锁了他的四魄,是谁带走的他的魂魄,找不到这四魄,自然会回来取,到时
**知。”将她抱回自己的屋子,给她渡功,让她减少些痛楚。
她自小就要强惯了,可能是因为青石的原因,她恨不得自己是最好的。
青石坚持如此,或许他可以理解。
青石爱佛陀,就如他爱青落。
人界助青石, 不过为了青落少担心一分。
只是如今之期,担心恐怕是解决不了事了。
青石必须回来,那场花妖浮屠只有她才能阻止。
三千年的封印,这些花妖早已对青石恨之入骨,若破封而出,青石怕是毫无反击之力,她
的法力还不及青落。
☆、第339节:请爱入局【39】
“墨莲,帮我守着他可好>
墨莲无奈的叹息一声“青石会回来的,你如此逼她,可是要逼她恨你?”
青落一愣,她从未想过姐姐会恨她。她对世间的情还不明白,恨也不太明白,就算对于佛陀
,她只是反对,极力反对,恨么?她不知道。
可是当墨莲告诉她姐姐会恨她的时候,她突然有些怕。'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姐姐好,姐姐为何要恨她?
墨莲叹息一声,她太不了解这爱恨情仇,所以对于他爱她,也不会知道,或许在她心里,
他只是一个大哥哥,与爱人无关。
不知要等多久,她才会懂得。
亦或者,他永远等不到?他已经等了万年,她依旧是这样。
“一个人如果动了情,真的会变得这么可怕吗?”青落回头看墨莲。
墨莲的笑容一滞,又是淡淡的化开“可怕么?我不觉得,爱其实是很美妙的东西。”
“那为什么,因为这个东西,姐姐会恨我?”青落的声音有些低落。
墨莲不再说话。
他只是专注的给她运功疗伤。
他 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体会到了爱,你就会知道,爱是这天地万物
之间最无法抵御的东西,有时候你明知道不该爱 ,可是爱上了,便放不开手。”
青落看着他有些萧索的背影,偏了偏脑袋。是么?但是她亲眼看到了姐姐的爱,所以她永
远也不想学会爱这个东西。
这东西太害人,她不要清楚。
听雪楼,随着连青指尖的松开,楚惊天缓缓的醒了过来,青石也化作了平时的一身素袍,
发钗微绾。
他淡笑着看着她,强烈而缠绵的吻上她的唇。
她只是看着他,将他所有的霸道与索取全部吞下。'
“我想你了。”她伏在他的膝盖,双手揽着他的双腿,轻轻的闭上眼。
她想了他好多年了。
能在他身边的感觉真好,她从来没有一刻有此时的安静与满足。
“你如何会想我?我哪一刻没有在你身边?”楚惊天笑,抬手摸了摸她披散的发丝。他的
双眸中毫不掩饰的宠溺,似乎要将她软化,渗进自己的肌骨。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没有多说,他不会记得以前的种种,她记得就好。
“ 什么时辰了?”看了眼窗子外,此时已经是夜半了,他摸了摸她的肚腹“饿没饿?我
让御膳房给你做些吃的。”
她点了点头,已经快两天了。
设了结界的屋子,与天界的时辰相同。
楚惊天吻了吻她的额头“想吃什么?”
“我只想抱着你。”她笑,吻上他的唇,如果时间能在此刻停驻多好?她愿意在他身边一
瞬白头,可是真实的世界总是这么让人无法选择。
他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愣,也只是瞬刻之间,反客为主,将她扣在了床榻上,任她的双臂勾在脖颈。
他的双手熟悉的解开她的裙衫,将她揽在怀里,一切在她的动情下,再也不可收拾。
☆、第340节:请爱入局【40】
这抵死缠绵的滋味她再享用一次,与他融在一起的感觉,终于将那千万年的孤寂弥补。
她吻着他的耳垂,一路向下。
他能感觉到他身子的紧绷,不过只是吻到小腹,便被他反身压下,他的嗓子喑哑透着不可阻挡的情欲“你这是在诱惑我。”
“便是诱惑你了,如何?”
这次一走,不知要多久,她一定会回来找他,只是希望他一定要等她。'
许久的缠绵,她伏在他身边,将双臂环着他的身体,面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
的心跳,心中略略一酸。
惊天,青石只希望等我回来,你不是念生。
手腕上,那串佛珠咯的手腕生疼,她淡淡笑着,眸子轻瞌。
“等我回来。”她无声的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发出声音。
“吃些什么,喂饱了我,也该喂喂你了。”他拥着她,看上去很高兴。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微微撅起了嘴。
“我要吃金丝玉兰。”这糕点是她平日惯喜欢的。
“好。”他抬手勾了勾她的鼻尖,起身穿了袍子出了去。
屋子里,青石起了身子,半椅在床榻边,眸子里乍暖还寒,只有那一滴落下的泪水诉说着
所有的无奈。
三千年前那一场花妖浮屠,是她留下的祸根,那些花妖是魔主手下的,应了魔主的命令去
引诱佛陀,打算偷了他手中的佛珠,那珠子是千万年宇宙磨留而来,象征的便是佛陀的身份。魔主的
意思不外乎让佛陀破戒,趁乱掌控佛家。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失去那一串佛珠的意义,所以她暗中去了花池,与上千花妖殊死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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