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锔�5 年时间表,提出要加大政府卫生投入,解决医疗机构的收入补偿问题,在“十一五”期间根本改变“以药养医”的局面。然而,国家医疗体系大政方针的调整对于湖南常宁这场医疗黑幕举报事件并无多大影响,6名医生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推翻医院不合理制度的努力仍在继续。
子 墨:仲裁最终会在什么时候宣判?
张厚兴:不清楚。
子 墨:如果最终失败了呢?
张厚兴:那我们会利用法律武器,到法院去告状,一直告到底。
子 墨:如果在法院也失败了呢?
张厚兴:我不信,我相信我们是必胜的,只要我们有信心坚持到底。因为我们有证据,我们是正义的。只要坚持下去,就会胜利。
子 墨:您希望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什么?
张厚兴:把我们的工资补发,把宰割病人的方案推翻,这是我们的目的。
子 墨:有句话叫法不责众,那么多人都那样做了,你们是不是有一点鸡蛋碰石头的意思?
张厚兴:是。但是我们坚信我们是正义的,尽管鸡蛋不能碰石头,但是我们就要碰,粉身碎骨也要碰。
子 墨:您理解的医生良心是什么?
唐华林:医生要维护病人的利益,要考虑病人的得失,不应该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病人之上,去坑害病人,肥了自己。
子墨点评:
这起仲裁案已经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据常宁市中医院一位副院长表示,仲裁案的初步结果已经揭晓了,从法律角度讲并不存在克扣工资一说。而这6 名医生也表明了决心,说他们会坚持到底,会向法院提起诉讼。其实,无论官司胜负,这6名医生反映的问题只是一根导火索,医院的潜规则在不少地方都普遍存在。我们要问的是,如果救死扶伤的公立医院都成了不择手段、牟利自肥的商业机构,那么这个社会公正和道德的底线何在?
药价之谜(1)
他举报揭开药价高昂的秘密。他举报揭开假药泛滥的根由。一位药剂师长达12 年的艰辛举报,从举报一家药厂到起诉国家药监局,他是一个人在面对一个庞大的体系。
高纯; 湖南某制药厂前技术人员。十余年来,他一直举报该厂的管理人员和国家药监局一批官员的腐败行为。然而,仅凭一己之力,虽历经12 年举报,却不能动其分毫。直到2006 年年底,原国家药监局局长郑筱萸、原医疗器械司司长郝和平、原药品注册司司长曹文庄等多位药监局官员相继落马,整个药监系统迅速掀起整肃风暴,高纯的举报终于得以浮出水面。
子 墨:十几年前,你是怎么走上举报这条道路的?
高 纯:当时我们厂药研所所长罗永清开会让我们作假,我们都不同意做。
子 墨:要求你们怎么作假?
高 纯:把样品片剂买回来,剥去原有包装,换上自己的包装,然后说成是自己的产品。
此次作假事件发生在1995 年2 月,高纯当时还是湖南岳阳某药厂的制剂室主任。厂药研所所长要求他把一种名为盐酸特拉唑嗪的进口成药作为新药样品报送给湖南省药监所,而这种药的药片上却赫然印有原生产厂家美国雅培的防伪字样。高纯说,他原本以为这些印有防伪标志的药片送检肯定不合格,但却没有料到一个多月后,作假的样品药却通过了新药临床前审评。
高 纯:一个制剂样品的检测,首先是外观检查,如果外观有防伪标志,高纯药价之谜 肯定不能通过。我为什么拒绝,因为作假的产品防伪标志都在上面。不同的企业有不同的标志,那个企业的标志是独一无二的,所以用它肯定不行。
子 墨:是刻在药片上的吗?
高 纯:对,每一片药片上都有防伪标记。
子 墨:药政局不会发现吗?
高 纯:应该会发现。但是因为他里面有人,承诺给他通过。
子 墨:里面有什么样的人?
高 纯:药监所的官员,国家新药审批中心的官员给他撑腰,帮他完成审批过程,企业以技术转让的形式支付给药监所一定费用。
子 墨:支付了多少钱?
高 纯:具体数目我不知道,反正是支付了一笔钱。
子 墨:你怎么知道这笔钱支付了出去而且是和两种药品的审批有关?高 纯:因为有圈内人士把他们的合同复印给我看了。
1995 年5 月,高纯将自己企业的作假过程写成署名举报信告到湖南省药政局,并同时举报了该厂申报的环丙沙星胶囊等另外3 种新药的作假行为。然而,就在高纯举报的第二天,他发现自己举报的材料竟然出现在被举报人的办公桌上。而他举报的作假药盐酸特拉唑嗪不仅投入了生产,而且至今仍未撤销生产批文。
子 墨:4 种药品完全都是从其他药厂买来的吗?
高 纯:对,都是买的。
子 墨:你手上有什么证据?
高 纯:我当时有,有照片,有人证,有物证。我们企业的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在办公室里公开做的,一二十人都看到了。
子 墨:这种事是违法的,怎么能公开做?
高 纯:他(罗永清)胆量大嘛,有人说他是有胆识。我认为是胆大包天。
子 墨:举报材料寄到了哪里?
高 纯:我首先发给了湖南省药政局,药政局第二天就把我的举报材料交给了罗永清。
子 墨:他得到材料后怎么处理你?
高 纯:当时我在家睡觉,有4个人跑到我家里把我拖到厂长办公室。拖进去以后厂长大骂,说我破坏生产,诬告领导。我知道一定是有人告密了。我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他说你干的好事我们都知道,药政局的官员说你吃多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药价之谜(2)
子 墨:你有没有去药政局问一下,为什么把你的实名举报材料转交给被举报人?
高 纯:我找过药政局,他们说是为了工作方便。他们当着我的面承认是他们交给罗永清的。
子 墨:领导已经知道你在举报了,那你在厂里怎么继续工作?高 纯:我从那天开始就没工作了,停职反省。
12 年的举报,高纯粗略地算过,他寄出的举报信超过2000 封。随着时间的推移,举报的内容也不再仅限于自己所在企业的作假问题。在他看来,药监系统的腐败问题更大,这直接导致了劣质药和高价药现象愈演愈烈。按照规定,新药报批的第一步是药厂向药监局报送有关新药的技术资料。然而作假企业并未进行真正的新药研发,因而也就不可能提供新药资料,于是就有了药监局负责注册的官员将其他企业递交的材料转卖给这些作假企业的现象。但是买到了资料还需要等审批,太费周章。有些企业于是选择向药监局直接购买新药注册证书,也就是买批文。
子 墨:新药的资料是怎么倒卖的?
高 纯:有的企业把新药申报资料报上来,少数官员把资料拿去卖给别的企业。
子 墨:一份资料能卖多少钱?
高 纯:有几万的,有几十万的。
子 墨:一份资料会同时被卖给几个企业?
高 纯:我知道有一个产品同时卖了3 家。我在后面的调查过程中又发现,有些企业资料也不买了,样品也不送了,直接买批文。
子 墨:这不是明目张胆地作假吗?
高 纯:是。
子 墨:这些事情真的会发生在药监局?
高 纯:确确实实发生了。
子 墨:批文是怎么进行买卖的?谁来买?谁来卖?以多少钱交易?
高 纯:有几十万的,有几百万的。一般由中介机构拿着样品从国家药监局搞到批文后再卖给企业。我调查过20 多个科技公司和药厂,都有这种现象。
子 墨:买卖的价格由谁来决定?
高 纯:买卖双方决定。如果产品的利润高,价格就高。一般的普药批号至少5 万到10 万。三类药以上价格更高,要几百万。二类,一类,越往上,价格越高。
子 墨:哪类药最可能买到批文?
高 纯:四类药最多。就是改变剂型,改变包装的药。
子 墨:四类药大概要花多少钱?
高 纯:几十万吧。
国家药监局官方网站公布的新药一共分为五类:一类药:自主研发的首创药。
二类药:国内未上市的进口药。
三类药:复方制剂。
四类药:仿制药。
五类药:已上市药需添加新适应症。
高纯说,第四类药的审批存在问题最多。在他看来,药价屡降不下的秘密就与这类药有关。同一种药改个包装换个名称,就可以变成新产品,从而获得重新定价的权力,不受政府降价令的约束。在这种情况下,一些药品的价格往往高出其本身价格的数十倍,而药监局也并未进行有效的价格监督。
子 墨:很多患者会觉得药价虚高是医院的问题、药商的问题,中间存在太多回扣和红包的问题,没有感到这是药监局的问题。
高 纯:药监局摆在前面,因为它的监督不规范,才会出现这些问题。国家发改委搞了20次降价令,降价令下来以后,厂家就玩花招,把普药改换包装、改换剂型,变成一种新药,由此自主定价,绕过发改委的降价令。但是如果国家药监局把新药审批卡得很严,这些企业想把价格定高都定不了,没办法去定。
子 墨:药价会高出应有价格的多少,能举个例子吗?
药价之谜(3)
高 纯:有的高出了10倍。比如环丙沙星,成本价在2元钱左右,但是定价在36元;欣弗也是这样,成本2元钱不到,定价也是36元。还有利欧,它的成本价我核算在6元左右,但是最高零售价达到148元。这个价格当时是怎么批下来的?为什么会定这么高?我认为国家有关部门应该去追查。
因为举报,高纯失去了他生活中原有的平静和快乐。1999年,33岁的他被企业当做内退员工处理,此后又连续多年被剥夺职业药师考试资格,这使他不得不离开医药行业,一贫如洗,四处打工。不仅如此,他连作为一个公民理应享有的人格尊严和人身安全也屡次受到威胁。
子 墨:除了停薪停职,这些年因为举报你遭受过的最严重的打击报复是什么?
高 纯:我被打了两次。第一次是1999 年5 月26 日,当时罗永清提升为副总经理以后让我下岗了,停发我每月200 元的生活费。我只能在外面送煤气打工,他一看我送煤气也可以养活一家人,就把我送煤气用的车砸了。我到企业去讲理,说你们不给生活费,我靠自己的力气养家糊口还不让我干,你们到底要怎么样?他(罗永清)说我影响了领导办公,让保安把我打得耻骨骨折,移位厘米。
第二次被打时间是2003 年,国家药监局让岳阳药监局给我出示一个能参加职业药剂师考试的证明。我多次到岳阳市药监局要求开证明,他们没同意。最后一次我和他们发生了争吵,当时有一个书记跑过来,大骂我是神经病、狂徒、流氓,打死算了。他一喊,就有五六个人围过来打我。我报了“110”。“110” 来了以后,他对“110”说,把这个狂徒、神经病抓起来,搞死他。这样我就被派出所关了10 个小时。
子 墨:以什么名义被关的?
高 纯:调查。
子 墨:这两次经历没阻止你继续举报吗?
高 纯:更坚定了我要举报的决心。我一定要把他们告下来。
在向湖南省有关部门屡次上访没有得到满意结果后,高纯将申诉的主要对象转向了新成立的国家药监局。他说,这些年他一共赴京上访35 次,曾在国家药监局的8 个局长接待日见过6 位副局长。
子 墨:完全是自费来北京吗?
高 纯:对,都是我借的,有部分是朋友资助的,让我有钱再还,没钱就算了。
子 墨:来一次北京要花多少钱?
高 纯:我一般花得比较少。最困难的时候是用200 元钱在北京待了21 天。
子 墨:这21天怎么度过的?
高 纯:现在想起来也心寒。那次上火车我没有买票,兜里就200元钱,还要留钱乘车回来。我找到列车长,说我没钱买票,要到北京去。他问我为什么?我就把材料全部给他看。他说,行,我领你出站。他很支持我的行为。到了北京,我就住在西直门立交桥下,西直门立交桥正对着国家药监局的大门。晚上我睡在立交桥下,白天站在药监局门口等领导来处理问题。
子 墨:当时是什么季节?
高 纯:3月份。
子 墨:3月份北京还很冷啊。
高 纯:冷的时候就起来运动。
子 墨:怎么解决吃饭问题?
高 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