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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离开爱谷阿姆。天快要黑了,她的妈妈空手而归。爱谷阿姆的妈妈挖金砂,每天只能赚5到10个先令。5先令在肯尼亚只够买一杯水。她的爸爸早在两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妈妈一边给哭哭啼啼的孩子喂奶,一边眼泪汪汪地哼唱着类似摇篮曲的歌谣。今天,爱谷阿姆依然没能吃东西就睡觉了。她好像要尽量缓解肚子里的饥饿感,使劲蜷缩着身子。
在这里,到了晚上真的无事可做。没有电,也没有点灯用的石油,真是片让人感觉无比寂寞的土地。借着月光和星光,只能隐约看见人的影子。我坐在帐篷外面的石头上,怜爱地看着睡梦中的爱谷阿姆,盼望明天一早就有食物运来,否则,不知道又有多少孩子可怜巴巴地饿死……
我想把爱谷阿姆带回首尔,把她洗得干干净净,让她吃得饱饱的,给她穿上漂亮的衣服,然后牵着她的小手到处走走。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幸福呢?如果我把她带回首尔,她会幸福地过十来天吧。可是一旦想到家乡的妈妈和弟弟,她就会感到不幸福了。我的心好痛,痛得难以忍受。爱谷阿姆啊,你为什么要出生在这样的地方?为什么偏偏是非洲?
德国著名文学家赫尔曼·黑塞曾经写过这样的诗句:
人生的义务,
并无其他。
仅有的义务就是幸福。
我们都是为幸福而来。
黑塞是因为不认识爱谷阿姆才写出这样的诗吧。我多么希望这些都是电视剧,甚至不是连续剧,最好是短剧,只有一集就结束了。
我坐在爱谷阿姆家的门口时,看见一群斑马走过远处空旷的田野。这是我来非洲之后第一次见到野生动物。说起非洲,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野生动物吧。电视也经常播放草原上的野生动物世界,仿佛非洲没有人类,也仿佛数十万人死于残酷的战争和饥饿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这个世界为什么只顾着保护狮子、斑马和长颈鹿,却任由这些无辜的孩子活生生地饿死?当然,孩子们也不是没有得到任何关心。只是我一直都无法理解,为什么300只黑猩猩死了,报纸和电视会连篇累牍地大肆报道,然而每天都有数百名孩子饿死,这个奇怪的世界却在保持着沉默。
难道非洲真是被上帝遗忘的土地吗?
因为连续3年的干旱,仅仅在爱谷阿姆居住的图尔卡纳地区,就出现了30万名完全依赖于其他国家赠送的救济品生活的难民。虽然首都内罗毕是个旅游城市,游客很多,也有很多雄伟的建筑,但因干旱而无法种田的农民涌进了首都,使得内罗毕拥挤不堪。
风的女儿,爱谷阿姆(2)
城市的街头挤满了无所事事的青少年,失业的贫民也随处可见。犯罪活动猛增和居高不下的失业率,使得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是为了缓解饥饿而啃骨头和奋不顾身地拦在汽车前纠缠着给人擦车的孩子们。所有这些导致了内罗毕的拥挤。
从内罗毕到图尔卡纳的道路上尘土飞扬,到处都是没有人烟的荒芜大地。大地干涸,暴露出惊人的裂缝,这条道路的尽头就是图尔卡纳。这里居然居住着很多人。
这里与赤道只有一墙之隔,是人类很难生存的沙漠地带。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是最后的游牧民族。我们刚刚下车,就有许多连睫毛都蒙了灰尘的孩子赤裸裸地朝我们跑来。他们每天就靠救济品活命。
10月是当地的雨季,然而丝毫没有下雨的迹象。孩子们在已经干涸的河床上挖掘金砂。他们怎么知道这里有砂金呢?他们一天到晚把土放在筛子里摇个不停,弄得全身上下,甚至连睫毛都蒙了厚厚的灰尘,就像才从面粉堆里出来的一样。
只有那些五六岁的孩子因为太小了,不能去淘金砂,所以每个人手里提着相当于半个身子高的水桶,到三四十公里之外的地方挑水,然后顶回来。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啊!在这里,孩子也不再是孩子,而是为了生存需要付出艰辛劳动的劳工。
当地的女人们看到我就唱起歌来。那些歌既像非洲人民在集体呐喊,又像在哭泣。有首歌的内容是这样的:
你认为这里适合人类生存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们好饿,请给我们点儿吃的吧。
她们反反复复地唱着这首歌,令人心生歉疚。这样唱下去,肚子只会更饿。女人们的衣服就像我们在洗澡之后围在胸前的大浴巾。她们的脖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用彩珠做的项链,耳朵上戴着6个耳环。连吃的都没有,这些珠子又从哪里来呢?我知道非洲人喜欢在身上挂些装饰品,然而像这里的女人戴的项链多得连脖子都看不见了还真不多见。这些珠子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呢?为什么这么热的天还要把脖子缠得那么紧?真是不可思议!可是,在她们唱歌唱得那么悲怆的情景下,反而让我觉得注意她们脖子上的项链是件奇怪的事情了。
包括韩国在内,很多国家都给这里送来了粮食,但是与难民数量相比,这仍只是杯水车薪。刚才我们下车的时候,一群孩子朝我们跑来,其中有个女孩个子很高,前胸丰满,却赤身裸体。她的乳房暴露在外面,却还是嘿嘿地笑个不停。我本能地用双手遮住那个女孩子的胸部。听说她的脑子有点儿问题。在这种地方,只有脑子有问题的孩子才能笑得出来。
他们是游牧民族,以放牧牛羊为生,然而现在草都枯死了。没有了草,动物几乎都饿死了。一个躺在路边用帽子遮脸的年轻人对我说道:
“牛羊都死了,清早起床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清早起床就没什么事情可做,这真是令人茫然而可悲的事。他们从粮食仓库里得到的救济品都是杂谷等农产品,这对以肉类和牛奶为主食的他们来说很不习惯,所以吃了以后会拉肚子。但是很多时候他们连这些东西都吃不到,只能活活饿死。
我走进一座帐篷,看见一位母亲和她相依为命的3个孩子。女人的丈夫一年前去世了。他们居住的地方很难称作“家”,那只是用破布和杂草编织而成的地方,地面是坚硬的土地。这3个孩子有两个差不多大,另一个还在吃奶,也许是在孩子的爸爸死前不久才怀上的吧。
两天都没东西吃的妈妈已经没有乳汁了,婴儿只能用力吸着妈妈的乳头。这位妈妈以卖炭为生,但最近却卖不出去。大家的日子都很艰难,谁有钱买炭呢?再说这里又没有一个过路的人。
救济的粮食仅仅能够维持他们的生命,让他们不至于饿死。既然没有了牲畜,游牧民的生活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第二天,粮食配送车总算到了,爱谷阿姆可以避免死亡的命运了。难道孩子们只能这样生活下去吗?要知道掉在地上的100韩元(相当于人民币元—译注)硬币就可以让她吃上一顿饱饭呢。
风的女儿,爱谷阿姆(3)
此时此刻,地球上仍然每4秒钟就有1个孩子死于战争或饥饿;每天都有万个孩子不是饿死,就是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此外,还有2亿5000个孩子是忍受着繁重劳动的童工。这些孩子的痛苦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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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大陆(图)
等待粮食到达的时候,坐在地上穿项链有助于克服饥饿吗?刹那间,我为非洲人的审美观悲伤起来。
因海明威的小说《乞力马扎罗的雪》而闻名于世的乞力马扎罗山巍然屹立在肯尼亚。在肯尼亚境内有很多部族,他们有着非洲黑人特有的肤色,独特的服装穿着,然而他们却毫无例外地承受着疾病和饥饿的痛苦。特别是那些生活在偏僻地区的部族,要么活活饿死在没有任何食物的龟裂原野,要么变成野兽们的美餐。往往一天就会有几个孩子饿死,父母们只能抱着死去的孩子哭泣。他们认为,死亡非人力可以阻挡,是命中注定的。
关于“肯尼亚”这个国名的来源,历来存在着好几种说法,然而最有说服力的说法是来源于表示“鸵鸟山”的Kenya(肯尼亚)。这座山的山顶堆积的皑皑白雪和黑色的岩石形成鲜明的对照,看上去就像鸵鸟的头。
上帝创造的美丽的鸵鸟山俯视着这个国家,然而今天的肯尼亚,却饱受艾滋病的肆意蹂躏,几乎变成了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这场悲剧的根源是当地非人的陋习。该陋习不仅严重摧残了女性的人权,而且也成为传播艾滋病毒的主犯。根据当地的传统,凡是失去丈夫的妇女和父母过世的未婚女孩都会被认为是不圣洁的。她们要想再婚或参加死者的葬礼,就必须跟村中被称作“恶魔清洁工”的男子发生关系。这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习俗!
距离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大约9小时车程的西北地区有个小村庄,这里生活着一个名叫安卡卡的男子。平常他无所事事,嘴里总是有股苦涩的酒味,肮脏的衣服上、下巴颏的胡子上总是粘着吃剩的食物残渣,一看就知道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但是,根据这个村庄的陋习,安卡卡却有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职业。他的职业就是陪着丧夫的妻子和失去父母的少女睡觉,并且可以得到报酬。他就是所谓的“恶魔清洁工”。村子里的人们认为,如果丈夫死了,那么他的灵魂就会附在自己的妻子身上,而要驱赶死者的幽魂,就必须令死者的###与别的男人发生关系。
如果死者的###不接受“恶魔清洁”,则不允许她参加丈夫的葬礼。父母死后,未出嫁的女儿若想继承遗产,也必须与“恶魔清洁工”睡觉,如果反抗就会遭到鞭笞,或者被剥夺财产继承权。因为村子里的长老认为,如果不进行“恶魔清洁”,村庄就会遭到诅咒,庄稼也不会丰收。
这样的陋习不仅存在于肯尼亚,也存在于尼日利亚、乌干达、塞内加尔、加纳、安哥拉、刚果、坦桑尼亚、科特迪瓦等国家。这个至今仍在非洲国家延续着的陋习,最终成了传播艾滋病的重要原因,是由于“恶魔清洁工”几乎从不接受艾滋病检查,他们认为与女人发生性关系是某种神圣的仪式,因此从不使用安全套。
非洲大陆正在承受着艾滋病的折磨,这好像早已不再是什么新闻了。人们听得太多太多了,神经早已麻木了。然而对于那些承受痛苦的当事人来说,这绝对不是麻木的故事。《华盛顿邮报》曾经刊登过一对兄妹的故事,他们是13岁的哥哥乌曼迪和11岁的妹妹莫莉。报道中称:
乌曼迪和莫莉兄妹生活在肯尼亚的贫民村庄伊斯特康干。过去3个月的时间里,他们的父母相继死于艾滋病。根据当地的传统,这对兄妹还没来得及埋葬母亲之前,亲戚、邻居,甚至乞丐就已蜂拥而至,拿父母的遗产举行了盛大的葬礼。父亲早就考虑到这样的情况,于是留下遗言嘱咐不要举行葬礼。然而饥饿的吊唁客还是吃光了所有的遗产,只留给年幼的兄妹一袋花生。
伯父甚至拿走了床垫子,因为在肯尼亚,死者的兄弟有权利继承遗产。虽然早在1981年,肯尼亚政府就立法规定,遗产只能由其子女继承,可是在这个每天的平均生活费只有20肯尼亚先令的村子里没人知道这条法令。姨妈已经抚养了5个因艾滋病而成为孤儿的外甥,这次又带走了莫莉那手脚麻利的二哥,就再也没有了联系。
埋葬了父母之后,莫莉兄妹就以骨瘦如柴的双手采食青草,艰难度日。他们10个月的时间里没有洗过一次澡,每天必须赤脚走上45分钟赶到学校,才能勉强得到一穗玉米。全校共有学生400余人,其中100多人都是艾滋孤儿。早在几年之前,学校财政已经捉襟见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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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大陆(2)
最近这段时间,莫莉表现出了自闭的症状。许久以前,哥哥乌曼迪在尘土飞扬的家中,在孤零零的柱子上,用手指甲刻下了这样的字迹:
“神在哪里?天堂在哪里?”
据联合国的报告称,肯尼亚、安哥拉等撒哈拉以南地区共有1600万名像乌曼迪兄妹这样的艾滋孤儿。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的负责人说:
“这对兄妹没有落入儿童卖淫等犯罪团伙手中,没有像父母那样死于艾滋病,已经算是幸运了。”
1963年,肯尼亚摆脱了持续近百年的英国殖民统治。然而在这之后,肯尼亚政府仍然同意英国在肯尼亚驻军。直到现在,仍然有大量肯尼亚女性不断遭到英军的集体玷污。
“英军似乎把强奸当作业余休闲活动了。”
这句话是肯尼亚妇女对40年来持续遭到英军强奸的指控。英军训练基地位于肯尼亚东部伊西奥洛地区。该地的马赛族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