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小的,十三是慧妃所生,十四是德妃所生,如今连郡王也没封上,懵懵懂懂的,在皇宫中努力求存。
秦王就在书房门口等着父皇见他,神情很是放松,侯明从来没见过一贯正经严肃的秦王殿下会有这样的神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今天早上起,一切就都不对了。
皇帝的大太监苏诚很快就出来了,一脸和蔼的笑容,他是跟着皇帝多少年的老人了,基本上是看着这些皇子长大的,因此皇子们都很给这位大太监面子。
苏诚请秦王殿下进去,还偷偷的对秦王殿下道:“陛下心情好的很呢。”秦王笑了笑,旁边的侯明知机的上前偷摸送了个荷包,“苏爷爷,您老看着又年轻了啊。”
秦王笑了,“侯明,跟你苏爷爷多学学吧,你需要长进的地方多着呢。”说完,就进去了,这话似乎有点其他的意味,侯明本能的有点心慌,下意识跟上前一步,被苏诚一把拉住,“嘿嘿小子,这是要去哪啊。”
侯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想跟着秦王殿下进陛下的书房,一头冷汗,回头腰弯的跟虾米似的,“我的爷爷,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您可救了我一命了。”
且不管这俩人在外面瞎扯淡,秦王进了书房,正对着他父皇毫不掩饰喜悦的那张脸,说真的,秦王内心涌起的,是一股子厌恶。
当然了,表面十五岁,芯子里已经是个比天元帝还大的秦王殿下,装相技能已经刷满点了,天元帝是肯定看不出来他那儿子内心对他的憎恶。
天元帝正看着镇西侯的奏折,这次大捷杀的鞑子元气大伤,最起码十年之间无力起兵,圣寿之前,这样的消息真是天大的吉兆!
秦王此时自然不能如往常一样摆着张严肃的脸,原本这个时候的他,对于天元帝这个父皇还是有一腔孺慕之情的,如往常一样露出略矜持的笑容,“父皇,可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天元帝哈哈一笑,“是了,你还不知道。你外祖父边关大捷,难得一场大胜啊哈哈哈,朕打算招了他进京述职,皇儿你还没见过你外祖父吧。”
秦王一脸惊喜,此时本应该跪下恭贺父皇,谁知这么巧,苏诚进来了,八皇子齐王殿下在外求见。
秦王当然顺势就站在一边,没跪下来。
八皇子来干什么呢?
要从秦王殿下,顺着八皇子的话,悠悠哉哉的离开了外书房说起,八皇子被老九弄得有些下不来台,愤怒之下,干脆拂袖而去。
他也没什么地方想去,干脆去找自己的母妃,曹贵妃了。
曹贵妃的长央宫是当时她受封皇贵妃之时,特意翻修新建的,景色十分之好。
这个时辰,曹贵妃闲着无事,正让小宫女们替她修指甲,本人则闭目养神。
就听外面一阵霹雳乓啷,她就皱起眉头,自己生的儿子,老大倒也算争气,怎么老二总是这样毛毛躁躁,多大了也不见长进。
八皇子冲了进来,不耐烦的挥挥手,“茶。”
曹贵妃身边的大宫女银屏,忙示意身边的小宫女,端八皇子最喜欢的茶过来。
此时曹贵妃慢悠悠的开口了,“这又是怎么了?能不能有个消停时候。”
八皇子有点不忿,“没事,还不是老九,看他那样子本王就烦。”
曹贵妃睁开眼,盯着八皇子,“你又惹他了?”
八皇子噎了下,“什么叫我惹他?他今天来书房念书迟到,我不就顺口说了句而已。”
曹贵妃信他才有鬼,摆摆手,银屏忙把小宫女们赶下去,自己去门口站着了,曹贵妃才开口,“你说了什么?”
八皇子支支吾吾的重复了一遍,曹贵妃运了运气,问:“然后?”,八皇子一愣,莫名其妙道:“没有然后了啊。老九说要去给父皇请安。”
曹贵妃侧靠在塌上,“你就回来了?”
“对啊。”
“呵,”曹贵妃笑了,不过是气的,“你要是能赶上你哥一半,本宫都不用这么操心了。蠢。”
“啊?”八皇子不满了,“母妃,您什么意思啊?”
曹贵妃一手支头,微微闭眼,“去找你哥吧,懒的和你讲。”
八皇子一跺脚,转身跑出去了,银屏小心翼翼的进了来,“娘娘,奴婢给您端碗燕窝羹吧。”
曹贵妃没睁眼,淡淡的说:“最近都不要让八皇子来我这里吧,说我没空见他。”
银屏蹲下身,轻柔的给贵妃娘娘捶腿,“娘娘,八皇子还小呢。”
“呵呵,“曹贵妃懒得多说,“他连老九都比不上,本宫的儿子居然比不上那个女人的儿子,真是……”
曹贵妃的尾音渐渐消失,银屏低下头,她什么都没听见。
八皇子气冲冲的从母妃的长央宫出来,犹豫了下,还是转身去了他哥,五皇子晋王的启祥宫。
他五哥此时正在书房擦拭兵器,五皇子晋王有一副好长相,五官如刀刻一般,自有一股其他皇子没有的英气。他自幼好武,爱刀如痴,陛下多次赞他有□□皇帝之风。
八皇子进来的时候,五皇子眼都没抬一下,还是仔细的擦着他的爱刀,八皇子早习惯他五哥这个样子了。
他噼里啪啦把事情一说,五皇子也冷笑一声,这笑声,倒是与曹皇贵妃如出一辙。
五皇子仔仔细细的放好了刀,抬起头来,看着八皇子,凌厉之色让八皇子情不自禁的缩了缩头,“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惹老九,他目前对我们作用不小,且拉拢他无后顾之忧,偏你蠢的每次都跟他作对。”
八皇子一梗脖子,不说话。
要不是八皇子还要见人,五皇子现在已经打算动手揍他一顿了,没好气的道:“你是有多大的胆子,敢拿父皇的圣寿编排!且不说父皇圣寿之事,就说现在边关大捷,父皇正是看老九顺眼的时候!现在是什么形势你是蠢到看不清楚么?”
“那又如何,”八皇子满不在乎,“父皇才不会对我怎么样。”
“父皇不会,”五皇子背过手,冷笑,“你猜镇西侯会不会?母妃和本王费了多大劲想拉拢镇西侯,说不定就毁在你这蠢货手里。”
八皇子摸摸脑袋,“那现在怎么办?”
“滚去给父皇请安,想破脑袋,也给我圆回来。”五皇子真是奇了怪了,他和母妃也算精明人了,怎么就有这么蠢的八皇子呢。
八皇子切了声,还是乖乖找父皇去了,反正也不用说别的,就说担心老九就完事啦,他又不是真蠢。
秦王见老八过来,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没辜负他在园子里逛了那么久,可算来了,要他单独面对父皇,还得恭维他,他真心不乐意。
老八虽然鲁莽又容易坏事,不过话还是会说的,哄别人不行,哄哄天元帝倒也是够了。
被老八几句连解释带恭维的话捧下来,天元帝也就没在意八皇子那几句话,他一直觉得老八鲁莽是鲁莽了点,不过也胜在直率。
这时,天元帝点着镇西侯的折子,开口道“老九啊,你外祖父折子里提了件事情,他那边有些将士,这次打仗也是立了功的,如今残了,也打不了仗了,老家也没人了,想替你求个开府,托你照顾这些有功之臣,不知你意下如何啊?无事,你若是觉得为难,不应也没什么。你外祖父也提到要你同意才可。”
说话间,天元帝的神色有些淡淡的。
秦王殿下神色一动,莫非,他前辈子正巧得病的原因,是这个?
是了,前世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可没来御书房,还在外书房念书,随后就在比武中被八皇子所伤,莫名其妙几服药下去,高烧半个月。
这辈子,他记着日子来找父皇请安,想刷个好感度。父皇就直接告知了他这件事。想必前世外祖父也求了这件事,不过是某些人从中间做了梗,让他没机会答应,这事也只能就此作罢。
镇西侯此举动,其实大为不妥!他这个折子上来,大抵的含义,不过是趁机借着立下大功,逾矩想给九皇子塞人马。
皇帝对此也心知肚明,不过好歹是有功之臣,时机也是恰好,他也不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这件事情。再者说了,天元帝是个心软的皇帝,镇西侯镇守边关多年以来,从来没求过他什么事情,如今打了大胜仗,也不过是求这么点事情,也在他接受范围之内。
天元帝继续道:“朕也知道你年纪还小,没个进项,开府有困难。也可先开府,你在宫里住着也行,等你二十大婚再搬出去也不迟。”
八皇子隐约觉得似乎哪里不对,试图插嘴,九皇子已经一口答应,“为父皇分忧乃是儿臣分内之事,再者说这些将士也是于国有功之臣,可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儿臣愿意。”
八皇子齐王不干了,跳脚:“父皇,老九比我还小呢,怎么可以先开府啊。”
天元帝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只是觉得这样不合规矩,笑笑道:“本朝不满二十开府的亲王多了,老九不过是更早了点。”
齐王一梗脖子,直接跪下了,“儿臣也愿为父皇分忧,儿臣是兄长,这事还是儿臣来吧。儿臣愿意提早开府照顾有功的将士们。”
天元帝瞬间脸色不太好看,斥道:“胡闹!此事已定,不要再多做纠缠!”
齐王上前一步,“父皇!”
“闭嘴!”天元帝沉下脸来,“此时应是在外书房念书的时候,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
齐王脸涨得通红,只能退下了,临走之时,他偷偷愤愤的瞪了老九一眼。
秦王没看到。
待齐王退下,皇上直接对老九道:“择日朕就下旨,替你开府吧。”顿了下,又想起什么,继续说:“开府的银两,宫中自会按照惯例准备。朕额外赐你十万两白银,做支出吧,想必这些将士们也是需要花销的。”
九皇子羞涩的笑笑,“儿臣也是为父皇分忧,再者说,儿臣就一个人,哪里来的那么多花销呢?”
天元帝大笑,“皇儿可真是什么都不清楚啊,等你开了府,可就知道了。行了,朕自会着人替你准备。”
九皇子一躬身,“谢父皇。”
☆、第3章
九皇子要开府这事,自然是瞒不住的,转眼间就已经传遍宫中,整个皇宫内,隐隐有着波动。
当天傍晚,八皇子被五皇子和曹贵妃叫了去,详详细细的问了个底掉,八皇子暴躁的把事情说完,还直跳脚:“凭什么老九能提前开府!那本王岂不是在老九后面开府!五哥,母妃,儿臣也要提前开府!”
五皇子直接忽略他,和曹贵妃对视一眼,五皇子手指慢慢的敲着桌子,“开府这事儿,镇西侯到底有何打算?”
曹贵妃看着自己今天下午刚修的指甲,总觉得不太整齐,漫不经心的回答:“有何关系,不过是个开府,早几年晚几年能有何差别。”
五皇子有些不甘心,“镇西侯这次明显是借着功劳给老九要好处,什么受伤将士,还不是给老九塞人用。”
“五哥!母妃!”八皇子一拍桌,“儿臣也要提前开府!儿臣不要再老九后面!”
“嗤,”曹贵妃依旧漫不经心的忽略自己的小儿子,道:“不过是几个人而已,在这帝都中无权无势,又能翻出花来?老五,你什么时候这么瞻前顾后来了。”
五皇子点着手指,细细考量,虽然觉得母妃说的也有道理,且这九皇子就在宫中,纵然可以以兄弟之情拉拢,到底没个把柄在手来的靠谱。反正老九如今年纪小,舅舅那边找人过去忽悠一下,怕是就能上当,宫中没便利条件。
曹贵妃扫了还在细细思索的老五一眼,不耐道:“时辰不早了,你们去吧,等下陛下还要过来。”
五皇子看了母妃一眼,犹豫再三,还是转身告退了,顺手还把在哇哇乱叫着凭什么他能提前开府的八皇子拎了出去。
曹贵妃看着二人的背影,转转手指,悠然的叹息了一声,“蠢货。”
当天晚上,皇帝陛下又来到了曹贵妃的长央宫。
要说这曹贵妃也怪的很,说起这后宫的妃子们吧,十个有九个,但凡有机会,必然成天紧巴着皇上,但她不。
皇上到她这里是爱来就来,不来她也不找。打从她进宫开始,就没主动在皇帝面前出现过。不过,皇上就是爱她这股子的傲劲,且曹贵妃是在从前的老曹大人身边长大,那份机敏与寻常女子不同,说话行事之间隐隐有当年皇太后的风范。
当今皇上也是皇太后一手养大,未亲政之前,见多了太后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一面,奈何他本身性格软弱,强硬不起来,多少有些羡慕皇太后这一面。
皇上亲政之后,太后也就隐居在后宫之中,养个小皇子在身边,悠然自在的很,不再过问朝政。
没了皇太后的支持,皇上总是心里隐隐的发虚,后来曹贵妃进宫之后,他仿佛找到了替代品,没事就来找曹贵妃说说话,偶尔也问问�